但奇怪的是,直到現在,血魔手下的人也沒能查到任何關於南宮夜的線索。
這個人就像憑空出現一樣,讓他們想**都找不到門路。
血魔到死也不會知道,他一心要殺的南宮夜,和他想拉攏的金面獅王,其實是同一個人。
……
幾天後,蕭武道趁著休息,帶著蘇婉兒來到金陵城郊外。
在兩座一舊一新的墳前,蕭武道跪了下來,恭敬地向墓碑磕頭。
蘇婉兒也跟著跪下,一起行禮。
“爹,娘,武道來看你們了。”
“這次來,是想告訴你們一個好訊息——孩兒就要成親了。”
“這就是你們的兒媳婦,蘇婉兒,她是不是很漂亮?”
“婉兒性情溫柔,知書達理,你們一定會喜歡她的。”
“你們若在天有靈,知道孩兒要成親了,一定也會替孩兒高興吧。”
蕭武道拿起酒壺,倒了六杯酒,分別灑在兩座墓碑前。
蘇婉兒也學著他的樣子,舉杯輕聲說道:“公公、婆婆,婉兒一定會好好照顧蕭郎的。”
“願你們保佑兒媳與蕭郎白頭到老,也保佑蕭家子孫綿延。”
說完,她將酒輕輕灑在墓前,再次磕頭。
蕭武道在墳前坐了很久,向父母說了說最近的經歷,還有自己取得的成就。
祭拜結束後,蕭武道扶著蘇婉兒站起身來。
正要離開,他突然轉身,朝著樹林中的一個方向冷冷喝道:“甚麼人躲在那裡?給我出來!”
喝聲如雷,震響四野。
雄渾的真氣隨之掃向樹林,震得幾棵大樹劇烈搖晃。
只聽“砰”的一聲,一棵樹猛然炸開,一道黑影從中閃出。
那黑影接連閃爍幾次,轉眼已來到蕭武道前方七八丈遠的地方。
蕭武道定睛看去,只見來人身材高大,穿著一身華貴衣袍,上面綴著鎏金與寶珠,顯得十分貴氣。
但此人臉上戴著一張兇獸面具,讓人看不清他的真容。
那面具頭像龍、尾像獅、腿像鹿、蹄像牛——正是傳說中的神獸麒麟,又稱勾陳。
古書有言:“勾陳之象,實名麒麟,位居**,權司戊日。乃仁獸而以土德為治。”
麒麟本是萬獸之王,此人一身貴氣,更顯得不凡。
蕭武道立刻意識到,這人肯定不簡單。
不過再厲害的來頭,蕭武道也不在乎。
真惹急了他,就算是皇親國戚、龍子龍孫,他也照殺不誤。
“你是甚麼人?躲在這兒鬼鬼祟祟偷看甚麼?”
蕭武道盯著來人,聲音冷冽。
“桀桀桀,本座勾陳。”
那人怪笑幾聲,答道。
“勾陳?”
蕭武道低聲唸了一遍,眉頭一皺,忽然眼神一緊。
他想起來了,曾在錦衣衛的卷宗裡見過這個名字。
勾陳,是個身份神秘、背景不明的大宗師高手。
同時,他也是七殺樓的一名**。
不過勾陳並非七殺樓從小培養的核心**,只是外圍成員。
七殺樓的**分核心和外圍兩種,區別不在武功高低。
核心**,是七殺樓從小養大的,生是七殺樓的人,死是七殺樓的鬼,絕不準背叛。一旦叛逃,必遭**,不死不休。
外圍**則多是江湖散修,或是一些門派高手偽裝的馬甲。他們可以隨時退出,七殺樓不會追究。
這些人加入七殺樓,多半是為了錢財,也有人是為了借廝殺磨鍊武功。還有極少數,是想隱藏身份辦些隱秘之事、殺重要人物,事後把罪名推給七殺樓。
這種馬甲,和蕭武道易容假扮的金面獅王、南宮夜做法很像。
蕭武道當初也想過用金面獅王的身份加入七殺樓,當個外圍**,這樣**更無所顧忌,還能順手賺筆銀子。
像他殺掉的李定山、李定江、鬼帝、血屠丁嘯天等人,都是七殺樓懸賞榜上有名的目標。說不定金面獅王還能混成天下第一**。
眼前這位勾陳,就是七殺樓外圍**裡頂尖的人物。
過去十幾年,他每次出手,一擊必中,從沒失手過。
關於勾陳的訊息不多,但有一點江湖上人人皆知:
他極其貪財,像貔貅一樣只進不出。
不少人都說,勾陳不該戴勾陳面具,該戴貔貅面具才配他。
“你是來殺我的?”
蕭武道面如寒冰,周身真元湧動,殺氣驟然騰起。
“嘿嘿嘿,明白就好。”
勾陳陰森一笑,說道:“蕭武道,你這顆腦袋可值錢得很,整整一百萬兩白銀。”
“老夫已經暗中盯了你三天,直到今天才找到下手的機會。”
“不得不說,蕭武道,你確實是個奇才,不,應該說是怪物才對。”
“能以半步大宗師的修為就察覺到我藏身之處,你還是頭一個。”
“我殺過不少人,可沒有誰有你這樣的警覺。”
“那些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沒命的。”
“而像你這樣的絕世奇才,殺起來的感覺,肯定比普通人痛快得多。”
面對蕭武道散發的殺氣,勾陳卻顯得輕鬆隨意,談笑自若,根本沒將蕭武道放在眼裡。
他畢竟是大宗師境界,蕭武道雖名列地榜第一,終究還未踏入大宗師。
因此勾陳對自己信心十足。
既然蕭武道能看破他的隱匿之術,他也不介意多賞對方一點時間,讓他再活片刻。
“蕭郎。”
蘇婉兒心中害怕,緊緊依偎在蕭武道懷中,身子微微發顫。
“別怕,有我在,你不會有事。”
蕭武道輕輕拍了拍她的手,低聲安慰。
“嘿嘿嘿,真是恩愛夫妻,看得老夫都有些羨慕了。”
勾陳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轉,略帶惋惜地搖搖頭:“可惜啊,今天你們註定要做一對地下鴛鴦了。”
蕭武道向前一步,臉上沒甚麼表情:“誰生誰死,要打過才知道。”
“話別說得太滿,免得讓人笑話。”
聽到蕭武道的譏諷,勾陳反而笑了起來:“嘿嘿,不愧是蕭武道,膽氣果然不小,難怪銀老怪會死在你的刀下。”
“不過老夫可不是銀老怪那種廢物,不會給你偷襲的機會;你今天也沒帶刀,拿甚麼跟我鬥?”
話音未落,勾陳身形已從原地消失,化作一道黑影直撲蕭武道。
他一掌拍出,半途中卻由掌變爪。
洶湧真元凝成一道巨大的爪影,直取蕭武道咽喉要害。
蕭武道一把抓起蘇婉兒向外拋去,用柔勁將她送到十幾丈外,同時朝勾陳冷喝道:“就算沒帶刀,我也能宰了你!”
說罷,他左腿微屈,右掌劃了個圓弧,**一掌推出。
雄渾真元爆發,金色巨龍昂首長嘯,一頭撞上勾陳的爪影。
這一招正是降龍十八掌中的“亢龍有悔”。
這一掌看似輕飄飄的,實則蘊含了霸道無比的掌力。
一旦遇到抵擋,瞬間便能迸發出十三重後勁。
這十三重勁力一層疊一層,一重強過一重。
層層疊疊,可謂無堅不摧,無物不破。
轟隆一聲巨響,勾陳的爪影撞上金龍,頃刻間潰散,連一瞬都沒能撐住。
“不可能!你怎會如此之強!”
勾陳眼中露出驚駭,失聲大喊。
他方才那一爪雖只用了七分力,但對付半步大宗師理應綽綽有餘。
在勾陳看來,蕭武道就算不被撕碎,也必受重創。
能接他一招不死,已算難得。
畢竟蕭武道並非佛門兩禪寺傳人,沒有金鐘罩護體,防禦遠不如人。
敢與他正面硬拼,更是自尋死路。
誰知蕭武道不僅未死,竟還破了他的殺招。
那霸道金龍掌力擊潰爪影后,威力絲毫不減,直向他撲來。
“好個小畜生,倒有幾分本事,是本座小瞧你了!”
勾陳怒火升騰,雙掌抱圓齊出,指節咔咔作響。
轉瞬間,他雙掌燃起熊熊烈焰,朝金龍連拍十三掌,將蕭武道的十三重掌力盡數擊散。
勾陳翻身落地,踉蹌連退十三步,在地上踩出十三個深坑。
每個坑皆深沒腳踝,塵土飛揚。
“你……你的實力?!”
勾陳瞪大眼睛看向蕭武道,面色終於變了,再無先前從容,只剩凝重。
親自接下蕭武道的金龍掌力,他才知其中霸道。
勾陳已出十成功力,仍須十三掌才勉強化解,自己還被震退十三步。
而蕭武道,僅僅出了一掌。
一掌便將他逼至此等地步,二人掌力高下立判。
“你隱藏了實力……你根本不是半步大宗師,你已突破了!”
勾陳驚怒交加,大吼出聲。
至此他怎還不明白?眼前的蕭武道哪裡是半步大宗師,分明是真正的大宗師,實力絕不弱於他。
“猜對了。作為獎賞,便賜你一死。”
蕭武道冷聲說完,身形如電,瞬息消失原地。
可勾陳的動作終究慢了一拍,即便他立刻反應過來,也沒能躲開蕭武道的殺招。
蕭武道自半空直落,掌中真元凝聚,一記飛龍在天重重印在勾陳胸前。
剛猛掌勁透體而入,直衝五臟六腑。
砰的一聲,勾陳整個人被打得倒飛出去,人在半空便連吐鮮血,臉上的勾陳面具也甩脫飛落。
蕭武道終於看清了面具下的臉——那是張極其俊朗的容顏。
雖已入中年,仍能想見此人年少時必定風采奪目,不知曾傾倒多少女子。
而且這張臉,蕭武道竟覺得有些眼熟,彷彿在何處見過。
只是一時之間,怎麼也想不起來。
“居然沒死?”
比起勾陳的相貌,蕭武道更詫異的是他竟能接下這一掌。
方才那掌他已用了六成力道,即便大宗師後期的高手也難逃一死。
這勾陳至多不過大宗師中期,居然扛住了,實在古怪。
“此人身上必有護身寶物。”
想到這兒,蕭武道眼中一亮。
“噗——!”
半空中的勾陳大口咳血,他非但未死,反而借蕭武道的掌力向遠處疾遁。
“蕭武道,本座一定會回來!”
“今日之仇,來日必報!”
勾陳嘶聲怒吼,周身爆開一團血色真元,速度陡然激增數倍。
顯然他已動用秘術。
這秘術可暫時壓下傷勢,換取身法暴漲。
然而代價亦極大,非到生死關頭,勾陳絕不會施展。
“想走?給我留下!”
既已結下死仇,蕭武道怎會放虎歸山?
他凌空躍起,朝逃遁的勾陳一掌拍出,隨即五指回拉,掌心頓時湧出滔天吸力。
昔日斬殺李定江所得的乾坤大挪移,終於在此界展現威能。
蕭武道已將這門絕學練至圓滿,配合他深厚無比的內力,便是百米高山也能憑空攝起,何況一個勾陳。
勾陳身形連閃,幾次瞬移後已見樹林邊際,心中不由一喜。
只差一步,他就能逃出蕭武道的**。
到時海闊天空,再圖後報。
勾陳暗自發誓,此仇必報,與蕭武道不死不休。
然而喜悅未起,一股巨力已從身後牢牢攫住了他,令他再難移動半分。
勾陳拼盡全身真元,卻絲毫掙脫不得。
只掙扎一瞬,他便不由自主地倒飛回去。
生路明明就在眼前,可這一步卻像天塹般橫在面前,看得見卻怎麼也跨不過去。
勾陳驚恐地回過頭,果然看見蕭武道的手正對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