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男錦衣衛心裡憋氣,卻不敢明說,只能私下偷偷嘆氣。
這下好了,蕭武道要成親了,這些女官算是徹底沒指望了。
……
“甚麼?!蕭千戶要成親?怎麼可能!”
“肯定是假的,我不信!”
“蕭千戶怎麼能成親呢……我還想著哪天向他表露心意呢。”
“氣死我了!是哪個搶走了蕭千戶?有我好看嗎?老孃非找她算賬不可!”
一個女官氣得直嚷。
“得了吧。”
旁邊一位男百戶怪聲怪氣接話:“以蕭千戶的眼光,看上的哪會是尋常女子?必定是國色天香、難得一見的**。”
“就你這樣,蕭千戶哪會瞧得上?”
“你說甚麼?你敢說老孃不好看?”
那女官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跳起來,眼睛瞪得通紅,齜著牙像是要撲上去。
男百戶似乎被嚇退半步,忙道:“不是說你不好看,但你肯定不如蕭千戶的未婚妻漂亮。”
“你又沒見過,怎麼知道?”
“我是沒見過,”男百戶挺直腰板,“可這不是明擺著的嗎?要是她不美,蕭千戶怎麼會選她?”
“你想想,以蕭千戶現在的身份本事,多少朝中貴女想嫁他?可他偏偏定了這位,為甚麼?還不是因為她長得絕色。”
女官被堵得說不出話。
仔細一想,這話確實在理——能被蕭武道看中的女子,容貌定然極美。
“嗚嗚……人家本來也想嫁蕭千戶的……”
女官捂臉哭起來,周圍幾個女官也眼圈發紅。
男百戶見狀,雙手叉腰,昂頭說道:“天下好男人又不止蕭千戶一個,錯過他,還有別人呢。”
“別人?在哪兒呢?”
女官抬頭四下張望,根本沒見到誰。
男百戶指指自己:“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就是我啊。”
“噫——”
一群女官頓時露出嫌棄的表情。
“少做夢了!老孃看上誰也看不上你。”
男百戶不服:“我難道不俊嗎?不厲害嗎?我武功都先天后期了,十年內有望宗師!”
女官搖頭道:“罷了,就算你成了宗師,也及不上蕭千戶。”
“就算蕭千戶已經娶妻,我也心儀他。”
“做不了正妻,平妻也行;平妻不成,為妾我也甘願。”
“正是正是。”
“你這粗漢,還是往別處去吧。”
那男百戶聽得淚流滿面,捂臉轉身就跑。
實在太傷人了,自己真有那麼不堪嗎?
情感受了傷,夜裡定要去萬花樓好好療愈一番。
哎呀,差點忘了,萬花樓還被封著,尚未解禁。
看來只能勉強改去醉花樓了。
……
雷霸與洪鎮南已領人前往北疆,其餘千戶也各有職司在身。
轉眼間,北鎮撫司裡似乎只剩蕭武道一人閒著。
蕭武道躺在長椅上曬著太陽,嘴裡嗑著瓜子,心中念頭紛雜。
對他而言,眼下最要緊的自然是成親。
人生大事,絕不能馬虎。
但李文博的腦袋,蕭武道也始終惦記著,只是李文博一直沒給他下手的機會。
不知那老狗使了甚麼手段,竟真住進了皇宮裡頭。
雖說只是禁軍士兵的營房,但在景泰帝當政時,也算得上大周朝第二號人物了。
此前能留宿宮禁的,唯有錦衣衛指揮使夏雲軒一人。
“呸,狗皇帝就不怕李文博這老東西給他戴綠帽嗎?甚麼男人都敢往宮裡塞?”
蕭武道心裡有些憋悶。
他發覺,自己還是低估了景泰帝對李文博的寵信——竟一再為他破例,罔顧朝廷法度。
不過想來景泰帝這麼做,李文博必定也付出了代價。
蕭武道聽到風聲,說從李府運出了許多大箱子,全都送進了皇宮。
他又想到近來國庫空虛,皇帝正缺錢用。
看來李文博交出去的,便是買命的銀子。
皇宮的“房租”可不便宜,怕是按時辰算錢的。
這回為了保命,李文博肯定又得大出血。
而且這次割的肉,多半比上回青州賑災還要多上數倍。
少說也得兩三千萬兩白銀。
若要填補朝廷各項虧空,數目只怕還要更大。
“算了,就讓你再多活幾日。”
“倒要看看你這老狗有多少家底,有本事就在皇宮裡住上一輩子。”
皇宮大內,確實是蕭武道不敢硬闖之地。
萬一驚動了通天閣裡皇室的天人老祖,可就得不償失了。
殺李文博,往後機會還多,蕭武道不會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險。
在北鎮撫司閒了一天,光喝茶嗑瓜子,啥正事也沒幹。
傍晚時分,蕭武道下班回家了。
夜色漸深,四下寂靜。
一彎新月掛在半空,照著整座金陵城。
這一夜,城裡總算安靜下來,沒再有大宗師橫行**。
地宮裡,那尊陰森的三頭六臂雕像依舊立著,模樣還是那麼駭人。
雕像下面多出了一方血池,池裡滿是暗紅發臭的血水,還浮沉著幾具殘破身軀。
如今這地宮換了主人,坐鎮在此的不再是鬼帝七殺噬魂,而是血魔幽泉。
血魔盤坐在蓮臺上,閉目運功,周身散著懾人的氣勢。
空中飄著一縷縷血氣,隨著他的呼吸被納入體內。
過了許久,血魔緩緩收功,那股壓迫感才漸漸散去。
就在這時,地宮石門開啟,一道裹著黑袍的身影走了進來。
那人走到血魔跟前,單膝跪地,恭敬行禮:
“聖教天速星,拜見主人。”
血魔睜開眼,看向腳下的人,淡淡說:“起來吧。”
“謝主人。”天速星站起身,仍弓著腰,不敢抬頭。
血魔幽泉問道:“今日並非你每月述職之時,來找本座有何要事?”
聲音裡透著寒意,讓天速星心頭一緊。
天速星恭敬回道:“屬下確有要事稟報。”
接著便將金面獅王如何斬殺血屠丁嘯天,以及自己為聖教招攬金面獅王的經過細細說了一遍。
“為取信於金面獅王,屬下不得已說出了天速堂據點的位置,請主人恕罪。”
“但堂中人馬已全部撤離,絕不會留下聖教的痕跡,請主人放心。”
說完,天速星再次單膝跪地,聽候發落。
他雖然是為聖教辦事,但未經准許洩露堂口地點,論罪當死。
認錯的姿態必須做足。
不過他心裡也清楚,血魔應當不會因此責罰他。
非常之時,行非常之法,這本就是必要的。
果然,血魔聽罷前後緣由,並未動怒,只淡淡道:
“此事你辦得不錯。若能真為聖教招來金面獅王,你非但無過,反而有功。”
“像他這樣的強者,聖教從來是多多益善。”
雖然是大周第一大宗派,實力強、高手多,但比起朝廷還是差了不少。
想要**夏氏一族的統治,重新掌控大周,像金面獅王這樣的高手,再多幾個也不嫌多。
正好前些日子鬼帝戰死,**之位空了出來,**高層都在找合適的強者補上。
如果能讓上官一族的血脈直接上位,自然最好。
可惜眼下**內部,並沒有新的上官一族血脈突破到大宗師境界。
**高層只能從外面找人。
**的三魔六帝,並不全是上官一族的血脈,**也會招攬外族強者。
只要有用,能為上官一族效力,**就會用他。
不過想要完全取得上官一族的信任,得經過多次試探,完成一系列考驗任務。
天速星答應金面獅王能直接坐上**寶座,顯然只是畫個大餅罷了。
天速星問道:“主人打算何時去見金面獅王?他生性高傲,說只有見了主人才肯加入聖教。”
“若主人不現身,他是不會入教的。”
血魔幽泉面無表情道:“見他先不急,先把金面獅王的來歷背景查清楚再說。”
他看向天速星,吩咐道:“接下來你帶人全力徹查金面獅王的來歷和背景,此人從小到大的經歷,與誰為敵、與誰交好,都要查得清清楚楚。”
“包括他的父母、師門,以及結拜兄弟,都必須查明白,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
“尤其要確認金面獅王和大周朝廷有沒有關係,務必排除他是臥底的可能。”
“等一切查清,本座才會考慮見他。”
對於任何要加入**的外族人,他的背景來歷都會被**反覆調查驗證。
**可不想收一個大周臥底進來,那等於引狼入室。
照理說,金面獅王是邪派中人,這次還刺殺大周首輔,已和朝廷結下大仇。
這樣的人,不太可能是朝廷派來的臥底。
但其實不然,**對金面獅王這類邪派人物,審查反而更嚴格。
過去一百多年,大周朝廷為了對付**,可謂用盡手段,無所不用其極。
最好的辦法,便是在**中安插臥底,裡應外合,將**一網打盡。
在過去上百年裡,朝廷往**內部派過無數臥底。
這些底子乾淨的臥底很容易查出來。
因為他們背景太乾淨了,一查就露餡。
所以這些人還沒摸到要緊的秘密,就已經被處理掉了。
後來朝廷那邊學乖了,換了法子。
他們會挑一些天賦出眾的武者去江湖闖蕩,讓他們憑自己本事打出名聲。
這過程往往很長,短則五六年、十幾年,長的甚至幾十年。
表面上,這人和大周朝廷一點關係都沒有。
有時這人還可能是個**如麻的大魔頭,被朝廷通緝追捕。
這樣一來,某些江湖勢力就可能去拉攏他。
一旦這魔頭加入,臥底就算成了。
誰能想到,一個惡行累累、被朝廷追得無處可逃的大魔頭,竟是朝廷派出來的臥底呢?
五十多年前,就有過這樣一個臥底,成功混進了某個組織,還坐上了高層的位置。
他和朝廷裡應外合,重創了當時的對手。
那一戰對方損失慘重,高手摺了一半,連當時的教主上官傲也被活捉,關進了錦衣衛詔獄第六層。
上官傲成了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被朝廷生擒的教主。
雖然後來他逃走了,但那一次行動無疑非常成功。
對方元氣大傷,幾十年才緩過來。
從那以後,某些勢力對外來者的審查就嚴格多了。
尤其是江湖上那些有名的魔頭狂徒,查得比清白之人嚴幾十上百倍。
他們再也不想讓當年的事重演。
如今的金面獅王雖然也是邪道人物,和朝廷有血仇,但也不能完全排除他是朝廷臥底的可能。
血魔幽泉生性謹慎,沒有十足把握,絕不會相信金面獅王,更不會去見他。
天速星明白血魔的想法,恭敬道:“屬下立刻去查金面獅王的來歷,一定查個水落石出!”
血魔幽泉點頭:“好,交給你了,去吧。”
“屬下告退。”
天速星行禮退下。
石門落下,地宮裡只剩血魔幽泉獨自**。
“但願金面獅王和朝廷無關……這樣我就就多多一員大將。”
他默默想著。
心底裡,血魔當然希望金面獅王不是朝廷的人——若能收他入教,本教實力也能有所恢復。
鬼帝之死對本教打擊太大,直到如今,血魔想起仍覺心痛。
血魔心中對南宮夜的恨意難以平息,他發誓總有一天要殺了南宮夜,為鬼帝**。
這股恨意讓他怒火中燒,殺氣騰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