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內力如同山呼海嘯,化作無形的鎖鏈將他牢牢捆住,眼看就要把他拖進無底深淵。
勾陳真的怕了,急忙顫聲求饒:“蕭武道,蕭大人,我知錯了,再也不敢了!求您手下留情,饒我一命吧!”
“我願投靠大人,做牛做馬,盡心盡力為您辦事!”
蕭武道看著腳下卑微乞求的勾陳,只是不屑地冷笑:“你這種沒用的軟骨頭,留你何用?”
勾陳嚇得大叫:“你不能殺我!殺了我,皇……”
話沒說完,蕭武道五指一收,已將他的頭顱抓在手中。
隨即內力一吐,一招“龍戰於野”轟然爆發。
掌力所至,神形俱滅!
勾陳的腦袋像西瓜一樣炸開,四分五裂。
一具無頭**噗通倒地,落在蕭武道腳邊。
“皇?皇甚麼?黃老邪嗎?”
蕭武道嗤笑一聲,甩了甩手,根本沒把勾陳臨死的話放在心上。
正如他一開始所說:敢來殺他的人,一個也別想活著離開!
管他背後是誰,反正都是死路一條。
“能死在乾坤大挪移和降龍十八掌之下,也算你此生的造化了。”
蕭武道冷冷瞥了一眼地上的**,蹲下身開始搜摸。
摸屍這事,他已經很久沒做過了。
以前用雪飲狂刀時,一刀下去對手不是四分五裂就是化成血霧,連全屍都留不下,想摸也摸不成。
從勾陳身上,蕭武道摸出一疊銀票和十幾片金葉子,加起來價值超過十萬兩白銀。
這傢伙果然如傳聞中一樣貪財,隨身帶的錢財真不少。
此外還翻出一堆瓶瓶罐罐。
除了一瓶解毒丹,其餘全是助興用的虎狼之藥。
“這傢伙該不會是不行吧?”
蕭武道嫌棄地看了看勾陳的**。
堂堂大宗師,身上竟帶著這種藥,傳出去怕是會成為江湖笑柄。
最後,他扯開勾陳的外衣,從內衫裡找到一件薄如蟬翼的紗衣。
“玄玉紗衣?怎會在他這裡?”
“怪不得中我一掌還能活下來。”
見到這件紗衣,蕭武道才明白勾陳為何如此耐打。
他那一掌本可擊殺大宗師後期,勾陳不過中期卻能硬扛,全是靠這玄玉紗衣保住了性命。
蕭武道猜得沒錯,勾陳身上確實有件防禦寶物。
那件玄玉紗衣,是九品中最頂尖的防禦至寶,也被稱作天下第一防具。
因為它並非攻擊類兵器,沒法賦予靈性,所以只被列為九品頂尖。
但實際上,玄玉紗衣的價值,足以和某些通靈神兵相比。
傳說這件紗衣是兩百年前玄玉山莊的莊主玉無心親手編織的,用的甚麼材料沒人知道。
它能擋下大宗師後期高手的全力一擊,也能將大宗師巔峰的攻擊削弱一半以上。和怒火麒麟一防一攻,堪稱天下無雙。
甚至在某些方面,玄玉紗衣比怒火麒麟還要珍貴。
因為怒火麒麟只能用一次,用完就沒了。
玄玉紗衣卻可以反覆使用。
兩百多年前,玉無心一共只編了三件玄玉紗衣。
一件跟著她下葬,成了陪葬品,墓在哪兒無人知曉。
另外兩件則在玄玉山莊衰敗後流落江湖。
其中一件被大周開國太祖所得,當作護身寶衣代代相傳,如今穿在景泰帝身上。
景泰帝除了沐浴之外,從不脫下這件紗衣,走到哪兒都穿著。
至於最後一件,據說被赤霞山的一位高手得到,從未在世人面前顯露過。
“那勾陳這件又是從哪兒來的?”
蕭武道心裡琢磨。
以勾陳的本事,不可能從赤霞山強者手裡拿到,更不可能從景泰帝那兒得來。
唯一的可能,就是這件紗衣原本是玉無心陪葬的那一件。
“這狗東西,該不會是挖了人家的墳吧?”
想到這兒,蕭武道對勾陳更加鄙視厭惡。
他雖然也常摸屍撿寶,但從來不幹挖墳掘墓的事。
江湖下九流的行當裡,採花賊和盜墓賊最讓人瞧不起。
前者下流,後者缺德。
畢竟人總有一死,誰願意死後還被挖出來、不得安寧。
“狗東西,讓你這麼痛快就死,真是便宜你了。”
蕭武道扒下玄玉紗衣,抬手一抓,用真元罡氣捲起勾陳的**,甩進旁邊樹林。
**撞上樹幹,瞬間炸開,化作一片血霧隨風散盡。
這狗東西挖人墳冢,讓人死後不安。
那蕭武道就將他挫骨揚灰,也叫他自己死後難安。
一報還一報,正是如此。
這麼一來,蕭武道收下玄玉紗衣也就沒甚麼不好意思的了。
這紗衣薄得像蟬翅膀,摸上去滑溜溜的,刀砍不破、火燒不壞。
蕭武道兩手抓住紗衣,運起內力使勁一扯——它竟然一點都沒壞。
要知道,憑蕭武道的功夫,就算是精鋼玄鐵也能隨手捏成碎末。
但這玄玉紗衣卻紋絲不動,半點損傷都沒有。
“真是好東西,不愧是天下第一的防身寶貝。”
“收了。”
蕭武道高高興興地把玄玉紗衣收了起來。
雖然是墓裡拿出來的,可他用起來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他才不在乎是不是陪葬品,有用就行。
“蕭郎,你沒事吧?”
看見蕭武道走過來,蘇婉兒急忙撲進他懷裡,眼睛在他身上看來看去。
蕭武道摸了摸她的頭,笑著說:“沒事,不過是個小角色,哪能奈何得了我。”
蘇婉兒還心慌慌的,臉上帶著不安,問道:“剛才那人為甚麼要殺你?我聽到他說甚麼懸賞百萬兩銀子……”
“蕭郎,你被人懸賞了?”
她很擔心蕭武道的安危。
雖然不在江湖走動,可她也知道百萬兩銀子的懸賞意味著甚麼。
一定會有很多江湖人見錢眼開,來找蕭武道的麻煩。
蕭武道握住蘇婉兒的手,發覺她手心冰涼,顯然是嚇著了,便輕聲安慰:
“別擔心,這些雜魚傷不到我。”
“你夫君本事大著呢,天下還沒人能殺得了我。”
聽他這麼說,蘇婉兒稍微安心了些,靠在他懷裡,享受這片刻的寧靜。
“好了,咱們回去吧。”
蕭武道看著蘇婉兒說:“今天的事別跟爹孃提,免得他們操心。”
蘇婉兒點頭:“好,婉兒明白。”
蕭武道笑了笑,摟著她的腰慢慢離開。
走的時候,他回頭往樹林裡瞥了一眼,目光冷冰冰的,閃過一絲殺意,但很快又消失了。
蕭武道早就察覺到了,除了現身的勾陳,樹林裡還藏著另一個人。
那人一直沒露面,蕭武道本想追過去,又怕中了調虎離山之計。
人隨時可以殺,但自己的妻子一定要護好。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等蕭武道和蘇婉兒走遠,一個老者才從樹林裡現身,落在蕭若海的墳前。
這人正是七殺樓金陵分部的樓主,也是唯一知道蕭武道真正底細的那個人。
樓主望著蕭武道走遠的方向,笑了笑說:“這小子,感覺還是那麼靈。”
“難道我老頭子的斂息術和藏身術真有這麼不行?”
這位老者已是巔峰大宗師的修為。
能坐上七殺樓七位樓主之一,他的斂息藏身之術當然早已爐火純青。
以往他暗**手,被殺的人到死都不知是誰下的手。
也只有蕭武道,能接連兩次察覺到他躲在哪裡。
老者提著一壺酒,緩緩灑在蕭若海的碑前,目光裡透著些複雜,嘆了口氣:“蕭若海啊蕭若海,真不知你前世修了甚麼福,能生出這麼一個怪物小子。”
“要不是老夫親眼看著他出生,還真要懷疑你是不是被戴了綠帽子。”
“就你這樣根骨奇差的人,怎麼生得出蕭武道這種妖孽?”
“難道是隔代傳下來的?”
說到這兒,老者舉起酒壺仰頭灌了一口,感慨道:“如今武道已經成才了,而且比你期待的還要出色千倍萬倍,你在九泉下也該安心了。”
“可惜那天老夫有事外出,沒能趕回來救你,不然你也不會這麼早走了。”
老者輕輕搖頭,心裡滿是遺憾。
以前,蕭武道總以為是他爹命大、運氣好。
蕭若海進錦衣衛三十多年,多次參與**,手下百戶總旗死傷無數,千戶也戰死不少,唯獨他每次都能活著回來。
蕭若海自己也這麼想,覺得是老天保佑。
但其實,蕭武道和蕭若海都不知道,每次蕭若海執行危險任務,暗處都有人護著他。
每逢生死關頭,總會有人暗**手相救。
以老者巔峰大宗師的實力,在暗處救一個小小總旗,不過動動手指,根本不會有人察覺。
正因如此,蕭若海多年的錦衣衛生涯才能平安度過。
只不過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靠別人保護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那次錦衣衛討伐王猛,老者因要事在身,沒法護著蕭若海,導致蕭若海死在王猛手裡。
等老者回來,已是一個月後。
那時蕭若海早已下葬,連蕭武道都已經殺了王猛,替父報了仇。
也正是從那時起,老者才忽然發現,蕭武道這小子居然藏著一身驚人的本事。
之後,老者曾在暗處觀察了蕭武道好些日子。
後來,蕭武道請動了七殺樓。
身為七殺樓金陵分部的樓主,這位老者是最早得知訊息的人。
他沒有取消任務,反而想借此機會探一探蕭武道的真正深淺。
有他在暗中護著,七殺樓派出的**根本傷不了蕭武道,所以他很放心。
可沒想到,蕭武道的實力比他預想的還要強得多。
七殺樓出動的人手全被蕭武道解決,而那時的蕭武道,只露出了真正實力的冰山一角。
手下太不中用,一點忙也幫不上。
老者沒辦法,只好親自出手試探,這才有了他和蕭武道在林中的那一場激鬥。
那一戰雖然試出了蕭武道九成的本事,但老者自己也吃了大虧。
蕭武道出手狠絕,毫不留情。
一套傲寒六訣刀刀致命,差點把他當場劈死。
儘管老者表明自己並非敵人,蕭武道卻根本不信,一心要取他性命。
老者自然不願死鬥,但也不想送命,最後只能匆匆逃走。
即便這樣,他還是傷了肺腑,調養一個多月才恢復。
“天齊,若海雖然不在了,可你的孫子武道已經成才了。他根骨絕世,殺伐果斷,有天人之姿。”
“有他在,我們蕭家一定能重現往日輝煌,拿回屬於我們的一切。”
“你在天有靈,保佑大哥和武道,一切順利!”
說完,老者將酒全灑在蕭若海墳前,蒼老的眼角滑下一滴淚。
但眨眼之間,他眼中的傷感與惆悵已消失不見,只剩堅定與銳利。
黑影一閃,老者瞬間消失在原地,不知去向。
蕭若海夫婦的墓前重歸寂靜,只留下一隻酒壺,證明有人來過。
……
景泰二十二年。
從年初起,金陵城就沒太平過。
短短几個月裡,先有采花賊橫行,犯下十幾起大案;
接著皇帝清洗朝堂,誅殺眾多**汙吏;
後來又有逆賊作亂,害了許多百姓;
還有反王起兵謀反,企圖改朝換代;
之後萬花樓之事震動天下,李氏一族名聲掃地,遺臭萬年;
最後是奸臣李賊遇刺身亡。
總之這幾個月,金陵城從未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