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那種聲音攻擊裡藏著催眠與暗示的力量，練霓裳不知不覺間湧起了深深的愧疚與懊悔，險些就落入了玄慈的算計。
要不是蕭武道那一聲冷喝，她說不定已經主動說要跟玄慈回少室山去贖罪了。
會出現這種情況，倒不是練霓裳內心不夠堅強，而是自從跟了蕭武道，她日子過得太順心了！
無論是身體還是心境，她都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充實。
和以前獨自守在火山底時那種偏激極端的心態相比，簡直天差地別。
人本來就是會隨著處境而改變心境的生物啊！
如今的練霓裳，
跟隨蕭武道之後，
早已不是當年那個令人畏懼的天魔妖女，
而是一個只想一直陪在蕭武道身邊、安穩度日的小女子。
所以，她的心防反而比從前多了些破綻，這才讓玄慈有了可趁之機。
就在這時，擂臺上的練霓裳身旁，蕭武道的身影驟然顯現。
他一步踏上擂臺，單手將長刀重重**地面。
接著，蕭武道毫不避諱地當眾攬住練霓裳纖細的腰肢，語氣帶著不屑與輕視，朝臺下的玄慈說道：
老和尚！你說冤冤相報何時了？簡直可笑！我女人的恩怨，我全扛了！你不是說仇恨迴圈沒有盡頭嗎？那好，等這次事了，我就去找到當年阿裳屠城後還活著的那些人的親友——
全部殺個乾淨，這不就把仇恨徹底了結了嗎？！
用殺戮終結殺戮！屠盡眾生！
你玄慈不是整天唸叨江湖仇殺沒完沒了嗎？
那我就把所有跟練霓裳仇人有關的人統統殺光，連貓狗都不留，真正做到斬草除根！
這樣一來，江湖仇殺和所謂的冤冤相報，還能繼續下去嗎？
蕭武道這番冷酷無情的話說完，一股駭人的凶煞之氣瀰漫開來……
周圍眾人望著臺上的他，彷彿看見屍山血海的幻象，甚至隱約聞到濃重刺鼻的血腥味。
圍觀武者中，有一部分人頓時臉色發白、驚慌失措，他們似乎與當年練霓裳屠城之事有著某些牽連。
聽到蕭武道竟要為練霓裳做出如此狠毒絕倫的舉動，
這群武者不由得
將埋怨與憤恨的目光，投向了少林的玄慈。
本來如果玄慈不提這樁舊事，蕭武道大概根本想不起他們這些無關之人。
而這些與屠城事件有所關聯的人，更不敢自己去找練霓裳的麻煩。
要知道，
綜武世界可不是講律法的地方，
強者碾壓弱者天經地義，誰敢主動去招惹強者？
現在玄慈當眾舊事重提，害得蕭武道打算對他們痛下**，這不是無妄之災是甚麼？
感受到四周投來的種種異樣視線，玄慈大師眉頭微皺，他顯然沒料到蕭武道會說出這般殘忍的話來。
望著傲然立在臺上的蕭武道，玄慈眼中的凝重之色愈來愈深。
因為他漸漸看出些門道——蕭武道的心志，遠比練霓裳堅韌得多。
強了恐怕不止百倍！
和蕭武道相比，練霓裳的內心簡直如同嬰兒般脆弱。
蕭武道，是個真正的邪道武者！
而且這位邪道武者心防極其牢固，根本不受外界絲毫動搖。
關鍵在於，他從不覺得自己所做之事有錯！
或者說，他只認定自己是對的，其他全是錯的，完全以自我為中心。
正因如此，蕭武道不會被任何言語左右，也不會受外物影響，更不會產生愧疚或後悔的情緒。
他向來只按自己的心意行事，從不顧及他人眼光。
實在令人心驚！
若容這樣的人壯大起來，世間豈能安寧？
在玄慈眼中，尋常的邪魔外道其實不足為懼，
即便是明教教主陽頂天、**教主東方不敗那般人物，內心也總有可乘之機。
但蕭武道不同！
他的心境竟找不到半點裂縫與軟弱之處。
只因蕭武道行事自有主張，清楚自己在做甚麼，也明白隨之而來的結果與牽連。
更關鍵的是，他深信自己所行無誤！
這樣的心志與精神力量
甚至已強到能左右他人。
說到底，這便是蕭武道獨有的武道本心。
就如練霓裳，這位昔日的天魔妖女，她的武道之心如今已依附於蕭武道的本心而存在。
隨著蕭武道日益強大，練霓裳的武道之心也會隨之堅固，直至難以撼動！
正因如此，蕭武道一聲低喝，便能輕易將練霓裳從玄慈的精神影響中喚醒。
只因練霓裳已全然追隨蕭武道，將他所言視為不可違逆的旨意。
看透這一點後，玄慈心中首次對蕭武道湧起了強烈的殺機。
在他看來，蕭武道這人太過危險。
若容他活下去，任其成長，不僅會成為大宋武林的劫難，更是整個綜武大陸的災厄。
試想，這樣一位毫無約束、隨心所欲的異數，在崛起的路上會摧毀多少門派與國家？
又將有多少無辜之人因他喪命？
待他登頂之時，為達成野心，綜武大陸還要付出多少性命？
擂臺上，蕭武道摟著練霓裳的腰，公然譏諷玄慈大師與少林派。
“禿驢，方才你不是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嗎？那我問你，大宋邊境年年戰死那麼多將士，少林為何不去勸敵國收兵？哪怕派幾個人去也好，可你們這些年來，於國於武林有何作為？一邊受著百姓供養，一邊在此空談佛理？
“更可笑的是，你竟對我說普度眾生？佛家那套說法不過是欺世盜名！少林根本做不到眾生平等！據風雲閣訊息，少林少室山周邊良田千頃，皆由佃戶耕種，這些人的血汗供養著你們這群虛偽禿驢，否則你們吃穿何來？平日修煉所需資源，亦靠無數香客捐奉，才能購置藥材、維持修行！如今少林之中，還有幾個真正的苦行僧？你們自己內部尚且不平等，竟敢來大理蠱惑人心，豈不讓人笑掉大牙？”
字字刺心！
蕭武道這番話，**裸地揭開了武者世界對平民的剝削。
將江湖的本質直言公之於眾，等於狠狠打了少林與玄慈一記耳光。
須知，資源與能量從來守恆。
任何武者若要成長，背後必有無數尋常百姓的血汗支撐。
否則無人付出，煉精化氣階段的武者又如何提升修為？
就連身懷系統、能直接提升境界的蕭武道，也繞不開能量守恆之理！
畢竟，他的修為資源亦是從眾多江湖女俠身上獲得，並非憑空得來。
蕭武道當眾譏諷玄慈後，天龍寺前眾多武者皆默然不語。
連少林武僧們也無力反駁。
眾人或許未曾料到，蕭武道不僅天賦卓絕、戰力驚人，
口舌之利也如此尖銳，一語道破武者世界的**，全然不似這般年紀的年輕人。
但被蕭武道如此公然批駁得體無完膚，少林終究顏面盡失。
於是玄慈大師微微張口，頂著四周沉重的目光，輕聲為自身與少林辯白了一句。
“高施主，這分明是狡辯之辭！”
玄慈直接將蕭武道的言論歸為狡辯，藉此否定他所說的一切。
儘管這樣回應顯得頗為勉強，但總比沉默無言要好。
“狡辯？”
蕭武道聽罷，嘴角輕挑，臉上浮現出一絲耐人尋味的笑意。
他像是忽然記起甚麼有意思的事，當即向玄慈問道：
“若我方才所言算是狡辯，那麼像玄慈大師您這樣少林派的高僧，理應從不打誑語吧？
心頭驟然湧起強烈的不安，彷彿有甚麼壞事即將發生。
那感覺猶如一柄鍘刀懸於頸上，
稍一牽動，便是身首異處的窒息。
果然，緊接著蕭武道便當著四周眾多武者的面，
毫無顧忌地問出了那個深埋玄慈心底、幾乎被他刻意遺忘的秘密。
“我聽聞，玄慈大師並未真正做到六根清淨，您不是還有個不為人知的私生子嗎？”
這話一出，全場頓時陷入一片漫長的靜默，所有在場武者皆怔然失神。
甚麼？
蕭武道剛才說了甚麼？
少林派菩提院首座玄慈大師，不僅破了戒律，還有私生子？
此事猶如晴天驚雷，
不僅震在少林眾僧心頭，也劈進了周圍所有武者的腦海。
眾人第一個念頭，便是覺得蕭武道瘋了！
為了詆譭玄慈大師，他竟然口不擇言，說出如此荒唐可笑的言論！
要知道，玄慈大師並非普通少林高僧，他身份特殊，與後來加入的神山、妙諦等禪師不同。
玄慈自幼長於少林，是少林嫡系一脈的真傳**。
可以說他幾乎未曾離開少林，是玄滅方丈著力栽培的**。
同時，玄慈大師也是少林派對外的重要代表之一。
如今這位少林派的代表人物，竟被指有私生子？
這叫人如何相信！
因此，不等玄慈出聲反駁，站在他身後的少林派高手們
已當即怒不可遏，紛紛激動地指著蕭武道厲聲斥罵：
“蕭武道，你休要在此誣衊！”
“果然是魔道習性，辯不過便進行人身攻擊，玷汙他人清白！”
“你說出這種話，證據何在？無憑無據竟敢當眾誹謗我少林首座，是真不將少林放在眼中嗎？”
“簡直荒謬！我少林玄慈師兄向來是正道楷模，多年來潔身自好，外出次數寥寥，你竟以此等事羞辱少林，真是可笑！”
此刻，不僅少林派群情激憤，
周圍觀望的武者也大多難以置信，忍不住低聲交頭接耳：
“蕭武道這話說得也太離譜了！”
“是啊，之前聽他講的那些還挺在理，誰知會突然冒出這麼一句！”
“玄慈大師有私生子？這簡直聞所未聞！”
“還有比這更荒誕的事嗎？就算他說少林作風虛偽、欺世盜名，我都覺得可能，但這個……”
“快看玄慈大師的神情！他怎麼是這般反應？難道蕭武道並非憑空汙衊？”
“看甚麼看！玄慈大師分明是被蕭武道的荒唐言論驚住了，一時說不出話來！”
顯然，不論是少林派眾人，還是周遭武者，大多認為蕭武道是在無端詆譭玄慈大師。
就連蕭武道懷中的練霓裳，以及一向支援他的秦紅棉等女子，
此時也面露猶疑，似乎並不完全相信蕭武道所說的話。
主要是蕭武道那番話，說得實在太離譜了些！
要知道，玄慈大師能被少林派推出來作為門面代表，品德與形象必定是經過千錘百煉、無可指摘的。
事實上，玄慈大師在這些方面一直做得滴水不漏。
多年來，他始終嚴守戒律，極其自律，珍視聲譽，這一點早已得到武林各派高手的普遍認同。
正因如此，當蕭武道公開指稱玄慈大師有私生子時，幾乎沒有人願意相信！
對此，蕭武道並未急著爭辯，只是平靜地望著臺下的玄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