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慈同樣抬眼看向蕭武道,兩人默然對視許久。
四周的議論聲漸漸低了下去,氣氛卻逐漸變得微妙起來。
因為玄慈此時的神情與姿態,讓周圍觀戰的武者們心中浮起種種猜測。
雖然聽起來荒誕,但玄慈此刻的模樣,彷彿成了某種無聲的印證!
見玄慈一直沉默,既不承認也不否認,蕭武道終於不耐地開口質問:
“玄慈大師,你難道想說,自己從未有過私生子嗎?出家人不打誑語,這話你總該知道吧?我訊息從何而來,你心裡應當清楚!說不定,你那私生子,就藏在你身後這群年輕僧人之中!”
此言一出,玄慈身體明顯一僵。
他猛然抬頭直視蕭武道,隨後露出一抹苦澀的笑意,搖頭低語:
“果然……世事難瞞。不過高施主,有一事你說錯了。老衲年輕時確有一私生子,但那孩子出生不久……便已被我……親手了結。”
蕭武道:“……”
周圍武者:“!!!”
少林眾僧:“???”
玄慈話音雖輕,但在場皆是習武之人,耳力敏銳,幾乎人人都聽清了他方才所言。
——玄慈大師,竟然親口承認了蕭武道的指控!
也就是說,蕭武道並非憑空誣衊,玄慈大師真的曾有過私生子?
這一幕讓所有人驚得目瞪口呆,連之前激烈反駁蕭武道的少林僧人們,也一時愕然失聲。
這是人在受到強烈衝擊時的自然反應,聲帶因極度驚愕而自動抑制,往往只在極其震撼的情緒下出現。
蕭武道本人也被玄慈這番話震得身形一晃,臉上寫滿難以置信。
他剛才聽到了甚麼?
玄慈竟然親手殺了自己的兒子?
難道在這個綜武世界裡,並沒有那位後來際遇非凡的虛竹?
不……重點不在這裡!
重點是,虎毒尚不食子,玄慈怎能狠心至此?
莫非……其實是葉二孃背叛了玄慈,孩子並非玄慈親生,他才忍心下手?
否則,一個正常男子,怎會對親生骨肉痛下**?
莫說禮教森嚴的古代,即便放在今日,這般行徑也足以顛覆常理!
玄慈這麼做,究竟圖甚麼?
為了少林的清譽?還是個人的名聲?
這些虛名在蕭武道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若他身邊女子有孕,他必定珍視無比,豈會忍心傷害?
想到這裡,蕭武道下意識側目,瞥向西夏使團中的葉二孃,想觀察她的反應。
卻見葉二孃似乎已昏厥過去,正被李清露的侍女李曉蕾攙扶著,並無動靜。
……是被玄慈的話**至此嗎?
蕭武道心中瞭然,大致能體會葉二孃此刻的心境。
要知道,虛竹是葉二孃和玄慈所生的孩子,當年是被蕭遠山為**而抱走的。
正因為失去了親生骨肉,葉二孃內心逐漸扭曲,開始不斷偷搶別人的嬰兒。
實際上,她這種行為屬於嚴重的心理問題,是一種因缺失而產生的病態舉動。
從道理上說,只要讓葉二孃得知自己的孩子還在世,並且過得挺好,她的心態就有可能慢慢恢復正常。
蕭武道之所以主動揭穿玄慈有私生子這件事,本意也是想透過促成葉二孃與虛竹相認,達到一舉兩得的效果。
葉二孃身為能被系統收錄的江湖女俠,蕭武道最終自然是打算收服她的。
雖然他從沒見過葉二孃的真實樣貌,
但現在情況有變——玄慈竟然在虛竹年幼時,就狠心將他殺害了!
這完全打亂了蕭武道的原本安排,他不確定這會對葉二孃的心理造成怎樣的衝擊。
萬一葉二孃因此徹底崩潰,那損失的可就是蕭武道自己了!
正當蕭武道覺得像是自己搬石頭砸了腳,暗暗希望葉二孃別被活活氣死的時候,
擂臺周圍安靜了許久的武者們,猛然爆發出驚人的聲浪。
眾多武者都在高聲交談,場面嘈雜混亂,
讓天龍寺大殿前變得比尋常菜市場還要喧鬧十倍。
顯然,身為少林派代表人物的玄慈大師竟有私生子一事,深深震撼了在場所有人,簡直如同在武林中投下了一記驚雷。
“老天!玄慈大師居然真有私生子!”
“這事夠我震驚一輩子!連玄慈大師都會破戒,佛門的清規戒律難道是擺設嗎?”
“到底是誰?是哪位絕色女子能讓玄慈大師都動凡心?我太好奇了,會不會是江湖中那幾位有名的……”
“蕭武道怎麼會知道這種秘事?恐怕少林內部也沒幾個人清楚吧!否則他們絕不會推選玄慈做門派的臉面。這事一曝光,簡直把少林的臉都打腫了!”
“這不是明擺著嗎?蕭武道剛才已經暗示玄慈了。別忘了蕭武道是甚麼身份——風雲閣的核心成員!綜武大陸最強情報組織的核心人物,甚麼武林秘辛他不知道?我看玄慈之所以承認,也是顧忌蕭武道的這層身份。風雲閣既然掌握了此事,肯定握有確鑿證據。要是玄慈當眾否認,風雲閣再拿出點甚麼……那笑話可就鬧得更大了!”
“你們關注的方向是不是偏了?剛才玄慈親口說,他把自己親生兒子殺了!這是多狠的心啊!不僅破戒,還犯了殺戒,而且**天下這麼多年——少林千年聲譽,這下全完了!”
“你不懂!玄慈當年就是為了少林的聲譽,才狠心對親生兒子下手的。他那時還不是方丈,又從小在少林長大,維護少林清譽不被自己玷汙,在他心裡比甚麼都重要!”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響,眾人心中的好奇之火熊熊燃燒。
就在這時,擂臺下的玄慈忽然脫下了身上的袈裟。
接著,玄慈將袈裟仔細疊好,鄭重地交到神情複雜的妙諦大師手中。
“玄慈愧對玄滅師兄,愧對少林上下。今日我自願脫離少林,此後所作所為,皆與少林無關!”
妙諦大師不自覺地,接過了玄慈遞來的首座僧袍,眼中不禁流露出一絲痛惜與哀傷。
要知道,玄慈身為菩提院的首座,本是眾人默許的下一任少林方丈。
同時,他也是少林上下共同推崇的高層領袖,無數少林**心中的榜樣!
可以說,玄慈主動選擇離開少林,對少林派造成的衝擊極為深遠,更是難以彌補的重大損失!
一旁,站在妙諦大師身側的方證大師,彷彿察覺到了玄慈目光中那份決絕之意。
這讓他內心深受震撼,也明白了玄慈此舉背後更為深刻的用意。
玄慈是想借這次機會,徹底斬斷與少林派的關聯,撇清自己與少林的一切。
接著,他會登上擂臺與蕭武道交手,要麼戰勝對方,要麼索性和蕭武道同歸於盡!
總而言之
玄慈自己已無求生之念,因為他形象盡毀,又給少林派帶來了嚴重的名譽損害,玷汙了少林千年清譽。
他已決心以死贖罪!
但玄慈並非只求一死,他要先脫離少林。
將少林派從此事中完全剝離,再在此地除掉蕭武道,為武林除去一大禍患!
這樣一來,即便最後蕭武道被玄慈擊敗,風雲閣也難以找到藉口向少林派報復!
好一招一舉兩得!
以死謝罪+剷除強敵!
當然,這些其實只是玄慈個人的設想,他想要真正脫離少林,可不是隨口一說就能成的事。
將首座僧袍交給妙諦大師,並公開宣告自己脫離少林派之後。
玄慈立即轉身,毫不遲疑地踏上擂臺,周身瀰漫著一股驚人氣勢。
感受到玄慈那種全然不顧、誓死一搏的鬥志,蕭武道臉上不由得浮現一抹玩味的神色。
打算拼命了?
不知你能讓我使出幾成本事呢?
想到這裡,蕭武道輕輕拍了拍練霓裳的臀部,示意她**觀戰,接下來由他來應對已經徹底豁出去的玄慈。
練霓裳見狀,當即乖巧地起身,離開蕭武道的懷抱,迅速躍下了擂臺。
周圍眾多武者見到蕭武道與玄慈二人一副生死相搏的架勢。
紛紛停止交談,以興奮的目光緊緊盯住擂臺上的兩人,生怕錯過任何細節。
對這些人來說,他們都想親眼見識通竅境強者所能展現的戰力與威勢,究竟強到何種地步。
畢竟,除了宋朝百年一度的武道大會,平常根本見不到通竅境武者交手。
因此,大多數江湖中人
可能一生都無緣目睹通竅境
強者之間的對決
而與周圍興致勃勃觀戰的武者不同,始終緊張關注局勢的南帝一燈,則完全沒有看熱鬧的心情。
見到玄慈不再與蕭武道言語交鋒,而是終於要動手,他不禁長長鬆了口氣。
值得了!
犧牲了那麼多大理段氏的武者,他的目的,總算達成了!
雖然玄慈在對蕭武道出手前,主動宣告脫離少林派,並非代表少林出戰。
但這只是玄慈自己的意願!
玄慈想要真正脫離少林,不是簡單幾句話就能實現,更不會立刻得到天下各方勢力的承認。
就連尋常匪類想要改過自新,都還需舉行一場隆重的金盆洗手儀式。
玄慈身為少林菩提院首座、通竅境強者,豈是說不幹就能不幹的?
因此,儘管玄慈已事先宣告自己徹底脫離少林。
但實際上,沒有人會當真。
在眾人眼中,這仍是少林派與蕭武道的對抗,而非玄慈與蕭武道的私人恩怨!
…………
與此同時,臺下的秦紅棉等女子,望著臺上氣勢不斷攀升的少林玄慈,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憂慮之色。
她們並不清楚蕭武道如今實力到了何種程度,畢竟蕭武道已有許久未展露身手。
通竅境武者的強大
早已深入人心,即便她們明知蕭武道每次都能輕鬆取勝。
但當蕭武道真正面對一位名副其實的通竅境強者時。
秦紅棉等人仍感到心驚膽戰,唯恐蕭武道遭遇不測。
在萬眾矚目的緊張氛圍中,玄慈第一個向蕭武道發起了強攻。
他一拳擊出,身後立刻顯化出一尊金剛羅漢的罡氣輪廓。
緊接著,這道罡氣輪廓與他身體合而為一,使他帶著駭人的氣勢,狠狠砸向不遠處的蕭武道。
金剛降魔拳!
這一拳從外表看來,遠不如秘藏境高手那般聲勢驚人。
至少沒有秘藏境特有的龐大罡氣輪廓加持,顯得頗為平淡。
但實際上,武者一旦踏入通竅境,真正的殺招便如玄慈此刻所示——
將自身的罡氣與靈氣全部壓縮、融入攻擊招式之中,集中於一點瞬間爆發,威力遠超秘藏境!
就像玄慈這道金剛羅漢虛影,高度不足十丈,僅約八丈餘,
可散發的氣息卻極為恐怖,遠非秘藏境武者所能相比。
事實上,武者達到秘藏境巔峰時,大多能凝聚十丈左右的罡氣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