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蕭武道滅掉邪血宗後,得到了他們的鎮宗絕學《化血**》。
在那本《化血**》的最後,就記載著煉製血池、提升功力的方法。
現在地宮裡的這個血池,和《化血**》裡畫的圖一模一樣。
“但這怎麼可能呢?”
“邪血宗已滅,《化血**》不該外傳才對。”
蕭武道心中一動,聽見淨明與雲千秋的喊聲,當即化作一道電光衝向血繭。
雪飲狂刀自行出鞘,寒氣森然瀰漫。
蕭武道揮刀斬落,四十米刀氣直劈血繭正中,正是傲寒六訣最強一式“冷刃冰心”。
轟隆!
刀氣撞上血繭外的氣牆,破入三尺,重重擊在繭殼之上。
只聽咔嚓連響,血繭應聲碎裂。
一股駭人真元猛然爆發,如狂風巨浪向四周衝去。
離得最近的蕭武道、淨明與雲千秋三人被氣勁震退。
他們在半空翻身卸力,分別落向三處。
真元層層盪開,血池轟然炸起二三十道血柱。
被氣浪掃中的武者無不倒飛而出,口噴鮮血,筋骨斷裂。
稍近者更是當場爆體而亡。
這真元爆發不分敵我,除魔聯盟與血衣**皆傷亡慘重!
“快走!所有人退出地宮!”
淨明和尚高聲大喝。
群雄見狀,紛紛倉皇逃竄。
地宮內,封清揚、刀九與真慧三位宗師正與血袍人激戰,一時難分高下。
而蕭武道、淨明和雲千秋三人,則緊緊盯住血池方向。
道道血柱陸續落下,一道模糊身影漸漸顯現。
隨著血氣散開,三人終於看清那人樣貌。
只見他一身血衣,渾身散發暴戾氣息,威壓逼人。
濃重殺氣撲面而來,令淨明與雲千秋幾乎窒息。
5.5
“好強的氣勢!”
兩人對視一眼,神色皆凝重無比。
這血袍人的實力遠超他們。
唯有蕭武道,在看清對方面容時,瞳孔微微一縮。
他不僅不慌,嘴角反而浮起一絲冷笑。
因為這人他認得。
眼前之人,正是**最強**——血魔幽泉!
“原來是他,怪不得會《化血**》中的**,想必是鬼帝所留。”
見到是血魔幽泉,蕭武道心中疑惑頓解。
《化血**》乃邪血宗不傳之秘。
但**不同。
鬼帝早已暗中掌控邪血宗,必然取得了這門**。
鬼帝死後,血魔接手他在金陵的一切,自然也包括《化血**》。
與此同時,蕭武道想起上次與天速星見面時的對話。
天速星提過,血魔幽泉功力有所突破,正在閉關,因此無法前來面見金面獅王。
蕭武道當時還以為對方只是敷衍他。
如今看來,血魔當時確實在閉關。
血魔藉助《化血**》中的法門,在高陽府製造了駭人血案,想以此突破到半步天人境界。
“可惜,血魔走錯了路。”
《化血**》蕭武道也曾看過,其中法門他了然於心。
利用血池吸收武者精血,確實能助血魔突破境界。
但這種方式有一個致命的缺陷——
一旦這麼做,半步天人境界便是血魔此生的武道終點。
他至死也無法再進一步。
血魔今日之舉,等於親手斷絕了自己的天人之路。
照理說,血魔身為大宗師巔峰強者,不該如此不智才對。
“這血魔是腦子有坑嗎?”
蕭武道心中暗嘲。
可他並不知道,血魔這麼做實屬無奈。
當初蕭武道化身南宮夜,與血魔一場大戰,將其打得重傷垂死。
雖然後來血魔靠**與天材地寶恢復了傷勢,根基卻已被蕭武道打斷。
自那一戰後,血魔便註定無法突破到天人合一境界了。
蕭武道當時也未料到會如此。
血魔傷愈後才察覺這一點——無論怎樣修煉,功力都再無寸進。
他暴怒欲狂,幾乎走火入魔。
南宮夜斷他天人之路,此仇比殺父弒母更甚。
血魔對南宮夜的恨意滔天,傾盡江海也難以洗盡。
可他並非南宮夜對手,**無望。
絕望之下,血魔走向極端,轉而修煉《化血**》,想借其中法門突破至半步天人。
唯有如此,他才有一絲**的可能。
高陽府血案,便由此而生。
從某種意義上說,此事與蕭武道也有幾分關聯。
呼——
血池之中,黑色蓮臺之上。
血魔幽泉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那濁氣血紅如練,似利箭般射出,瞬間貫穿腳下蓮臺。
隨後,血魔緩緩睜開雙眼。
他眼眸猩紅,瞳孔已成豎瞳,閃爍著陰冷的血光。
血魔環顧四周,瞧見清淨明和尚、雲千秋和蕭武道三人,輕輕一笑:“真夠熱鬧的,方才想破我血繭的,就是你們三個吧?”
“可惜,你們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感受著體內洶湧奔騰的真元,血魔驀地仰天大笑。
半步天人的境界,遠非大宗師巔峰可比。
“哈哈哈哈哈!”
笑聲裹挾著渾厚內力,化作無形音波朝四周衝去。
蕭武道三人尚能運功抵擋,封清揚、刀九、真慧與血袍人卻支撐不住,被震得七竅流血,內腑受傷。
“阿彌陀佛!”
淨明和尚低誦佛號,聲如獅吼,浩浩蕩蕩,將血魔的音波盡數化解。
雲千秋冷聲喝道:“你們速速退出地宮,不要停留,立即離開!”
“走?今日誰也別想走!”
血魔幽泉收起笑容,語氣森寒:“為了慶賀本座踏入半步天人,你們便乖乖獻上性命,當作賀禮吧!”
“先從你開始——佛門的禿驢!”
“血屠手!”
血魔一掌拍落,磅礴掌力凝成巨大掌影,朝著淨明當頭壓下。
這一掌來得極快,掌勁籠罩四方,封死了淨明所有退路。
淨明不敢怠慢,當即催動全身真元,將金鐘罩**運至頂峰。
真元凝成金鐘護體,同時他雙掌齊出,掌影由一化二,二化為四,四分成八,最終漫天掌影歸於一掌,赫然是佛門絕學——千手如來掌。
但兩人功力差距懸殊。
雙掌相接的剎那,千手如來掌便潰散崩碎。
血屠手重重擊在金鐘罩上,金鐘應聲炸裂。
**被破,淨明遭真元反噬,嘴角溢血。
面對凌空壓下的巨掌,他已無處可躲,唯有雙手合十,閉目待死。
淨明是真正得道高僧,無懼生死,面對結局唯有坦然。
砰!
血屠手拍在淨明天靈蓋上,他頓時化作一片血霧,消散無蹤。
兩禪寺高僧、大宗師淨明,就此隕落。
“淨明師叔!”
真慧和尚眼睜睜看著師叔身亡,目眥欲裂,幾近瘋狂,卻無能為力。
連淨明都接不住血魔一掌,何況是他?
“蒼翼凌空!”
雲千秋怒喝一聲,揮劍指向地宮頂部。
長劍應聲出鞘,四十米劍氣沖天而起,瞬間貫穿穹頂,直破地面。
就在這當口,雲千秋身化劍光,一把拽住封清揚便飛身急退,絲毫不敢停留。
雲千秋心裡清楚,血魔已是半步天人的境界,自己絕非對手。
留下來只有死路一條,因此他毫不猶豫,轉身就逃。
可血魔的速度更快。
一隻血色掌影破空追來,瞬息之間便將那道逃遁的劍光攥在掌心。
掌影猛然握緊,劍光頓時破碎四散。
雲千秋與封清揚當場斃命,屍骨無存!
“魔頭,你該死!”
真慧和尚勃然大怒,明知不敢血魔,卻被怒火衝昏了神智,咆哮著朝血魔幽泉殺去。
“不自量力。”
血魔輕蔑地瞥了他一眼,抬手一指,便將真慧和尚點殺。
連站在一旁的刀九也一同喪命於血魔手下。
轉眼之間,地宮裡的三位大宗師、三位地榜宗師,便只剩下蕭武道一人。
“你居然沒逃?倒是讓本座有些意外。”
血魔望向蕭武道,冷聲笑道。
蕭武道面不改色,一言不發,只冷冷注視著血魔。
血魔接著說道:“你就是蕭武道吧?屢次壞我聖教大事的那個錦衣衛千戶。”
“按你的罪過,本座該將你挫骨揚灰。”
“不過今日神功大成,修為再進,乃是喜事,本座心情甚好。”
“你若願做本座的血奴,倒可以留你一條性命。”
“畢竟像你這般年輕的大宗師,確實世間罕見。”
“如何?”
血魔幽泉負手而立,語氣倨傲,看向蕭武道的目光滿含輕蔑。
在他眼中,蕭武道這般大宗師初境的武者,與螻蟻無異。
蕭武道看了血魔一眼,嘴角揚起譏誚的弧度,搖頭道:
“血魔啊血魔,幾個月不見,你膽子倒是大了不少。”
“也不知上次,是誰在我面前狼狽逃竄的。”
“你的傷……全好了嗎?”
這一刻,蕭武道的聲音陡然改變——
變得低沉、威嚴,充滿壓迫。
“你……?!”
血魔幽泉聞言,臉色驟變。
他死死盯住蕭武道,沉聲問道:“你究竟是誰?”
蕭武道淡淡道:“你不是已經猜到了麼,何必再問?”
血魔雙眼圓睜,喃喃道:“不可能……這絕不可能……你不可能是那個人……”
“這世上,從無絕對不可能之事。”
蕭武道漠然說罷,周身忽然被一片朦朧霧氣籠罩。
霧氣散盡時,蕭武道已徹底變了模樣。
他面如白玉,身著華貴黑袍,頭戴金冠,腰懸玉佩,氣息沉靜如淵、巍峨似山。
此人不是血魔日思夜想欲除之而後快的南宮夜,又會是誰?
與上回唯一的不同,是當初南宮夜手持淵虹劍,而此番握在他手中的,卻是雪飲狂刀。
一見南宮夜,血魔幽泉積壓的恨意與殺機轟然爆發。
“是你……竟然是你!”
“南宮夜即是蕭武道,蕭武道就是南宮夜!”
“你瞞過了天下人,藏得可真深啊!”
血魔咬緊牙關,字字含恨。
蕭武道聲音冰冷:“知曉我秘密之人,都已成了死人,你也不例外。”
“所以——”
噗!
他抬手一指點出,指勁裂空疾射,瞬息洞穿血魔身後那血袍人的眉心。
砰的一聲,血袍人頭顱炸裂,血肉四濺。
至此,地宮內僅剩蕭武道與血魔二人。
蕭武道朝血魔漠然一笑,淡淡道:“先收些利息,不過分吧?”
血魔低聲嘶吼,語帶陰狠:“本座必殺你,以你之命祭奠血影。”
“今日,正好一併雪恥!”
“南宮夜,拿命來——血屠手!”
怒吼聲中,血魔右腳猛踏,地動山搖。
他揚掌起勢,一掌轟然拍落。
磅礴真元捲動四周血氣,融匯天地之力,化作一隻遮天巨掌,直壓蕭武道。
這血屠手乃是血魔獨門絕學,名副其實的九品神功。如今他既已踏入半步天人,借天地之威,此招威力較從前暴漲十數倍。
巨掌方現,掌風已震得地宮石壁崩裂碎散。
“雕蟲小技,也敢現眼!”
“愁雲慘淡!”
蕭武道將雪飲狂刀插落地面,徒手相迎。
排雲掌至強殺招應聲而出,霎時雲氣翻湧、狂風大作,天地之力匯成一道巨大掌影,與血屠手悍然相撞。
轟——!
雙掌對撼,血池炸裂,道道血柱沖天而起。
真元迸射四散,化作層層肉眼可見的漣漪,如怒濤般席捲八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