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中頓時驚譁連連。
“杜明軒?怎麼會是你!”
群雄難以置信。
眼前之人,竟是杜府管家杜明軒。
前些夜裡,杜明軒便已失蹤。
眾人只當他早已喪命,不料他不僅活著,更成了敵方一員。
人人面色鐵青,唯蕭武道神色平靜。
他早先便已猜到杜府之中藏有內應。
如今看來,這內應正是杜明軒。
蕭武道暗想:“真是家賊難防啊!”
“杜明軒,沒想到你竟是內奸,老夫過去看錯你了。”
“杜家對你一向不滿,你為何要背叛?”
“簡直禽獸不如!”
眾人紛紛怒罵。
杜明軒卻放聲大笑,滿臉譏諷:“杜家對我不薄?胡說八道!”
“你們真以為了解杜家嗎?你們當杜蒼雄真是坦蕩仁義的大俠嗎?”
“我告訴你們,全是假的!”
“杜蒼雄那條老狗,根本是個偽君子,江湖敗類,假仁假義的小人!”
“我隱姓埋名藏在杜家二十年,忍辱負重,像牛馬一樣幹活,就是為了有一天能毀掉整個杜家。”
“如今我終於做到了——杜家的人都死絕了!”
杜明軒嘶聲大吼,神情猙獰如瘋。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不知如何反駁。
他們已從徐天鶴那兒聽說杜蒼雄的真面目。
原本還有人懷疑,可現在杜明軒也這麼說,不信也不行了。
一個人說他卑鄙或許是誣陷,兩個人呢?
若不是有深仇,徐天鶴怎會背棄幾十年交情,與他反目?
若不是有血海深仇,杜明軒怎會隱忍二十年,在杜家做牛做馬?
還是那句話: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恨。
徐天鶴與杜明軒皆如此,根源都在杜蒼雄身上。
“夠了,先不提杜家的恩怨,杜明軒確實殺了我們的人。”
“大家一起上,殺了這叛徒!”
“殺!”
眾人一擁而上,殺向杜明軒。
杜明軒獰笑抬手,迎向人群。
他周身真元鼓盪,掌風帶起森然殺氣,竟是一位宗師中期的高手。
在從前杜家,他的實力僅次於老太爺杜蒼雄。
“死吧!”
杜明軒狂吼著一掌拍出,鬼氣森森,正是閻羅煞掌。
危急時刻,忽聞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
鐺——
一口金色佛鐘浮現眾人前方,擋下了閻羅煞掌。
掌力非但未破金鐘,杜明軒反被震退,內腑受傷。
“阿彌陀佛,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出手的正是兩禪寺的真慧和尚。
真慧位列地榜,他的金鐘罩功夫雖不及淨明和尚,卻也不是杜明軒這般宗師中期能破開的。
“胡扯!哪來的苦海?我又怎麼回頭?”
“我回頭只看見**,滿地都是**!”
杜明軒怒喝,直撲真慧。
真慧輕輕搖頭,反手一掌印在杜明軒胸口。
嘭的一聲,杜明軒倒飛出去,口吐鮮血。
落地後,他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了。
這一掌,真慧已然留了情。
否則以真慧的修為,一掌便足以取他性命。
和尚終究心軟。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真慧合十雙手,微微搖頭。
眾人上前,想擒住重傷垂死的杜明軒,逼問地宮訊息。
忽然一道劍氣破空而來,瞬間貫穿杜明軒後心,將他當場斬殺。
劍氣穿過杜明軒身體,餘勢未消,直射真慧。
真慧抬手一抓,將劍氣握在掌中,隨即捏散。
“好冷的劍氣。”
真慧掌心結起一層薄霜。
他運功化去冰霜。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地道盡頭的石牆不知何時已開啟,露出密密麻麻的人影。
那些人皆身著血衣,站在最前的是七道氣息渾厚的身影。
他們的身份很快被認出。
落花派有人驚呼:“是花落雨長老,花佩瑤長老也在!”
“那是星痕宗的丁武長老。”
“秋生,爹總算找到你了。”
洛家老太爺望著其中一名中年人,面露喜色,卻已老淚縱橫。
“真定師弟!”
真慧和尚看見七人裡的一位僧人,驚喜出聲。
當初兩禪寺與赤霞山各有一位宗師來到高陽府,最終一死一失蹤。
死的是赤霞山真人,失蹤的便是這位真定和尚——他是真慧的師弟。
七位宗師身後,還有許多血影**,其中正有在場眾人失蹤的親人。
見到親人,大家紛紛衝上前去。
對方卻展開了無情的殺戮。
洛家家主洛秋生動作最快,他手持長劍,揮掃之間寒氣迸發,瞬間**數人。
連他的父親洛家老太爺,也被洛秋生一劍刺穿胸膛。
“秋生……我……是你爹啊……你不認得……我了嗎?”
洛家老太爺怔怔望著刺入胸口的劍,難以置信地看向洛秋生,心中一片冰涼。
誰也沒料到,他最終會死在親生兒子的劍下。
人世間最悲哀的事,大概就是這樣了吧。
嗤——
洛秋生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拔出長劍,轉頭就殺向旁邊的人。
他已經認不出眼前的是自己的父親了,殺起來就像踩死一隻螞蟻那樣平常。
(除了洛秋生,其他宗師也都變成了沒有感情的**工具。
他們的武功不但沒退步,反而比之前更兇狠。
面對自己的親人,群雄打得束手束腳,一身本事施展不開。
鏘!
就在這時,一道巨大的刀氣猛然爆開,狠狠劈在落花派長老花落雨身上。
花落雨整個人炸成一團血霧,紛紛揚揚灑落四周。
蕭武道縱身落地,手中雪飲狂刀寒光逼人。他面如冰霜,對著眾人喝道:
“這些人早已不是你們認識的那個人了——他們沒了神智,現在只是嗜血的傀儡。”
“如果你們還想活命,就別再留情。”
“不然,今天這裡就是你們的墳場!”
說完,蕭武道揮刀殺入人群。
刀光所過之處,血肉橫飛。
他獨自一人,硬生生殺開了一條血路。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淨明和尚合十低誦,眼中掠過一絲不忍。
但等他再睜開眼時,那點悲憫已徹底消失,只剩下怒意與殺機。
淨明周身綻開奪目金光,如同猛虎衝進傀儡群中。
他好似一列賓士的火車,橫衝直撞,所觸之人非死即殘。
其中也包括洛家家主洛秋生。
淨明一掌拍落,當場震碎洛秋生的五臟六腑與奇經八脈,讓他毫無痛苦地斷了氣。
雲千秋出手同樣毫不留情。
背後長劍應聲出鞘,如電飛射,一連洞穿十多人胸膛。
他並指御劍,劍光一閃,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化作劍雨轟然落下,殺得那群傀儡人仰馬翻。
一道劍氣掠過,星痕宗長老丁武的頭顱頓時飛起。
大宗師殺宗師,簡直如同割草。
在蕭武道、淨明和雲千秋三位大宗師的率領下,血衣傀儡節節敗退,全部縮回了地宮。
蕭武道一行人,也終於殺進了地宮大門。
就在踏進地宮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眼前是個巨大的血池,池面上漂著好幾百具**,連空氣裡都看得見絲絲血氣。池子**,一個龐大的血繭正沉沉浮浮。
只一眼,蕭武道、淨明和尚和雲千秋就明白了——高陽府那場慘禍,根源全在這血繭之中。
“魔頭!真是罪該萬死的魔頭!”淨明和尚怒不可遏,朝著血繭吼道,“快破開那東西!裡面有人在練魔功,眼看就要成了!等他出關,咱們一個都活不了!”
他話音未落,雲千秋的飛劍已疾射而出,直刺血繭。
三人都是**湖,一眼便看出這血繭非同小可。它周圍瀰漫的威壓,更是令人心悸——那是隻有大宗師巔峰才有的氣勢。
此刻魔頭尚未出關,已有這般威勢;若真讓他功成,那還得了?
唯有趁他全心修煉、無法分神之際,才有一線擊殺之機。否則,死的必是他們自己。
雲千秋這一劍毫無保留,赤霞山鎮宗絕學《滅神策》全力施展,劍意迸發,震得四周空氣都扭曲起來。
“住手!”
幾名血衣人怒吼撲上,想要攔下飛劍。可大宗師的必殺一擊,豈是他們能擋?還未觸到劍影,幾人已被劍氣撕碎。
就在這時,一道血袍身影倏然閃現,一晃便貼近雲千秋身側,手中軟劍如毒蛇吐信,直刺他心口。
這一招意在圍魏救趙,想逼雲千秋回防,從而化解對血繭的攻勢。
雲千秋卻看也不看那襲來的劍鋒。對方雖劍法精妙、真元不弱,但終究未入大宗師之境,傷不了他。
況且,這一劍也根本碰不到他——封清揚已動了。
劍光閃過,封清揚攔在血袍人身前,揮劍架住了那記殺招。雙劍交擊,火星四濺,兩人同時落地。
而此刻,雲千秋的飛劍已刺到血繭前三尺之處,卻被一股無形力量死死抵住。
劍身如陷泥潭,再難前進半分。
“去!”
雲千秋凌空運勁,劍指一劃,催動飛劍向前猛突。
無形氣牆被劍氣撕裂,飛劍勉強再進一尺,終究力竭,停了下來。
不管雲千秋再怎麼使勁,飛劍就是沒法再往前刺進去半分。
“住手!”
血袍人一聲怒吼,又朝雲千秋衝過去,但還是被封清揚攔了下來。
封清揚冷聲道:“你的對手是我。”
血袍人不想和他糾纏,怒喝道:“快滾開!”
說完一劍劈出,軟劍瞬間繃直,一道劍氣衝出,把封清揚震退了十幾步。
“好厲害的劍氣,我來幫你!”
遠處的刀九看見,立刻飛身過來幫忙,和封清揚一起對付血袍人。
兩人聯手,才勉強和血袍人打了個平手。
“這人真不簡單!”
眾人心裡暗暗吃驚。
沒想到這地宮裡還藏著一位劍道宗師。
要知道,封清揚和刀九都是地榜上有名的高手,他倆聯手的實力可想而知。
可這血袍人居然能一個打兩個,還不落下風。
這樣的實力,絕對能排進地榜前五。
但奇怪的是,這人顯然不在地榜上,在場沒有一個人認得他是誰。
“看來他就是血色婚宴那晚出手的人了。”
蕭武道看清血袍人的劍法和用的軟劍,立刻做出了判斷。
不過蕭武道只看了血袍人一眼,就移開了視線。
和血袍人相比,血池裡的那個血繭顯然更重要。
雲千秋用盡全力都破不開血繭的護體氣牆,可見裡面的人實力有多強。
“貧僧來助你!”
淨明和尚臉色嚴肅,大喝一聲,朝著血繭飛去。
他調動全身真元,一掌重重拍在飛劍的劍柄上。
渾厚的掌力衝開護體氣牆,讓飛劍又往前刺進一尺。
可惜,這已經是兩人能做到的極限了。
就算合雲千秋和淨明兩位大宗師之力,還是破不開血繭的護體氣牆,更別說傷到血繭了。
“蕭千戶,快來幫忙!”
淨明和尚和雲千秋同時向蕭武道喊道。
如果有蕭武道加入,三人合力,或許還有機會破開血繭。
但此時的蕭武道,看著血池裡的血繭,眼神卻有些發冷。
望著地宮中的血池和血繭,蕭武道心裡突然湧起一股熟悉的感覺,好像以前在哪裡見過類似的場面。
很快,他就想起來了……
他不是親眼見過,而是在圖上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