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夥兒哪會怕,吼著就迎上去殺。
才五十幾個人,就算個個都是先天高手,面對咱們幾百號人,也不過是螳臂當車。
刀九脾氣最爆,早就憋不住了,騰身躍起,一刀猛劈下去。
刀光閃過,當場七八個人被斬成兩段。
封清揚劍已出鞘,步法如鬼影飄忽。
劍光一閃,留下好幾道殘影,人再現身時,長劍一甩,地上多了一道月牙狀的血跡。
他身後那七八個血衣人,脖子上齊齊綻開一道血痕,倒地就死了。
每個人傷口深淺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真慧和尚掄起禪杖殺進敵群。
禪杖橫掃,碰到就死,擦著就亡。
有他們三個帶頭,一眨眼功夫,五十多個血衣人全被砍倒。
只剩徐天鶴一個還站著。
“阿彌陀佛,徐天鶴,束手就擒吧,你沒路可逃了。”
真慧一杖攻去,把徐天鶴震退,冷聲喝道。
話剛說完,刀九已閃到徐天鶴背後,一刀直刺他後心。
徐天鶴翻身出爪,硬碰一招,哐噹一聲火星四濺。
他推開刀九,縱身躍起,像只展翅的白鶴。
可人剛騰空,頭頂殺機已籠罩下來——封清揚到了。
他凌空一劍刺落,劍光分化成數十道劍氣,宛如天羅地網,朝徐天鶴當頭罩下。
徐天鶴上下左右全被封死,躲不開也逃不掉,只能雙掌齊出,掌風呼嘯,硬接劍光。
噗嗤一聲,鮮血飛濺。
徐天鶴當場重傷,左手手筋被挑斷,右手也被削斷兩指。
他重重摔落,真慧的禪杖已到,正中他小腹。
徐天鶴彎身如蝦,仰頭噴出一口血,倒飛出去砸在地上。
還沒等他掙扎,一柄長刀已架上他脖子——是刀九。
封清揚、真慧、刀九,三人都是地榜上的宗師,功夫高強,誰也不比徐天鶴差。
這時聯手出擊,短短几招就把徐天鶴打成重傷,活捉在手。
蕭武道、淨明和雲千秋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
“就這樣嗎?光憑徐天鶴,哪裡用得著我出手。”
雲千秋揚了揚眉,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彷彿還沒睡醒。
蕭武道笑道:“徐天鶴不過是枚棋子,他背後還有人,肯定有大宗師級別的高手。”
“雲道長別急,總有你動手的時候。”
三人說話間,刀九已將徐天鶴提到蕭武道跟前。
他穴道被封,再也動彈不得。
眾人見徐天鶴被擒,紛紛湧上前要取他性命。
徐天鶴作惡多端,血債累累,在場人人都恨不能將他千刀萬剮、挫骨揚灰。
蕭武道盯著徐天鶴,冷冷開口:“事到如今,你還不肯說嗎?”
“若再嘴硬,不必我動用生死符,身後這些人就能把你生吞活剝。”
蕭武道身後群雄個個瞪眼怒視,兇如餓獸,只等他一聲令下便會撲上前去。
徐天鶴滿臉血汙癱坐在地,虛弱笑道:“老夫無話可說。”
“要殺要剮,隨你們的便!”
“反正大仇已報,世上再無牽掛,死也值得。”
說完他閉上雙眼,靜待死亡。
一心求死的人,甚麼都不怕。
蕭武道臉色一寒:“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你求死,就別怪我手狠。”
他抬手運勁,掌心真氣凝水成冰,一掌打入徐天鶴心口。
啊——!
生死符入體的剎那,徐天鶴雙眼暴突,發出淒厲慘叫。
隨即倒地抽搐,哀嚎不止。
那痛苦不堪的模樣,看得周圍眾人心底發冷。
都說生死符是天下至陰至毒的武功之一,能排進前三,世上沒幾人受得住它的折磨。
今日眾人總算親眼見識了。
連徐天鶴這等宗師高手,也撐不過片刻便慘嚎起來。
見他頸額青筋暴起、咬破嘴唇嘶吼的模樣,不少人膽戰心寒,轉過頭不敢再看。
“阿彌陀佛。”
兩禪寺的淨明和尚與真慧和尚同時閉目合十,低聲誦佛。
出家人慈悲為懷,憐憫眾生,自然看不慣蕭武道以如此陰毒手段折磨徐天鶴。
在他們看來,**不過頭點地,折磨逼供並非正道所為。
蕭武道是朝廷的錦衣衛千戶,審問用刑本就是他的看家本領。
旁人也不敢多話,只能閉眼唸經,裝作沒看見。
刀九、封清揚等人冷冷盯著徐天鶴,臉上毫無波瀾。
許多江湖人卻露出痛快解恨的神情——徐天鶴害過他們的親友,如今受這般折磨,只覺得活該。
“還不肯說?”
蕭武道厲聲喝問。
“生死符一旦發作,奇癢劇痛會一日比一日厲害,持續八十一日再減輕,而後又加劇。”
“如此迴圈,永無休止。”
“我不解符,這折磨便不會停。”
徐天鶴渾身發抖,咬緊牙關擠出幾個字:
“老夫……無話……可說。”
話音剛落,他猛地吐出一口血,血裡竟有半截舌頭。
眾人頓時驚住,刀九、封清揚等人更是面色大變。
徐天鶴為了不說出秘密,竟咬斷了舌頭,足見其心性之狠。
他知道自己熬不住生死符的折磨,再拖下去必定會招供,索性自斷舌頭,絕了後路。
“果然是個狠角色。”
蕭武道目光漸冷,瞥了刀九、封清揚和真慧一眼,心中暗怪他們手段不夠老練——既然擒住徐天鶴、封了穴道,就該連他下巴也卸了。若換自己動手,絕不會給他咬舌的機會。
“殺了吧。”
蕭武道淡淡說道。
徐天鶴已無用處,再折磨也問不出甚麼。
說罷,他轉身離去。
身後群雄一擁而上,將徐天鶴撕成了碎片。
這個可恨又可悲的老者,就此走完一生。
徐天鶴死去時,天空飄起了雪。
雪花落在眾人肩頭,也落在懸崖邊那座孤墳上。
墳前幾株含苞的冰心梅,忽然在這時開了花。
花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綻開,露出粉紅晶瑩的花瓣。
冰心梅盛放之時,最美不過。
親眼看見這一幕的蕭武道,也這樣覺得。
微風拂過,花瓣片片落下,灑在墳頭,也落在徐天鶴殘缺的屍身上。
徐天鶴沒有閤眼,仍望著愛妻的墳墓,目光裡竟有一絲解脫。
或許這正是他所盼的——死後能與摯愛重逢。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
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
“阿彌陀佛。”
淨明和尚和真慧和尚閉目誦經,為徐天鶴超度。
突然,懸崖上接連炸開幾團火球。
亂石飛濺,煙塵滾滾,山崖劇烈搖晃。
不少武者當場被炸得血肉橫飛。
“是**!”
蕭武道反應極快,一把抓起薛華與宋立民縱身躍起,避開了**。
淨明、雲千秋和刀九三位宗師也及時閃開。
可其他武者就沒這麼幸運了。
**來得太突然,許多人來不及躲,轉眼已屍骨無存。
轟隆聲不絕於耳,火球一團接一團炸開,懸崖很快陷入火海。
武者們慘叫逃竄,崖壁在**中搖搖欲墜。
下方是萬丈深淵,即便宗師跌下去也必死無疑。
“快救人!”
蕭武道大喝一聲,雙掌齊出,降龍十八掌應聲而起。
六條金龍呼嘯衝入火海,撕開烈焰,卷出一個又一個受困的武者。
淨明和尚凌空拍掌,雄厚掌風壓出一片空地。
雲千秋長劍出鞘,劃破長空,劈開火路。
火海中的人趁機逃向安全處。
可**並未停止。
一聲巨響,整片懸崖陡然斷裂。
山搖地動間,巨石如隕星般墜入深淵。
逃過一劫的眾人望著崖下,渾身發軟,不少人癱坐在地,站不起來。
“這兒怎會有這麼多**?”
“定是徐天鶴埋的,他想拉我們同歸於盡!”
“好歹毒!”
“就這麼殺了他,真是便宜這廝了。”
“真該留他一條命,慢慢折磨才對。”
一群衣衫凌亂的武者恨得牙癢,紛紛咒罵起來。
剛才那場**,帶走了近兩百條人命。
若不是蕭武道、雲千秋和淨明三位大宗師及時出手相救,他們恐怕也已沒命。
想到自己差一點就粉身碎骨,眾人對徐天鶴的怨恨又深了幾分。
“蕭大人,您當真覺得那些**是徐天鶴埋下的嗎?”
刀九忽然走到蕭武道身後,低聲問道。
蕭武道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本官不知。”
“如今徐天鶴已死,誰埋的**,已經不重要了。”
說完,他轉頭望向左側密林,目光如鷹隼般銳利,隱隱透著寒意。
凝視良久,蕭武道才收回視線。
之後,眾人便下山離去。
一路上,蕭武道面色沉鬱。
淨明和尚、真慧和尚、刀九、封清揚等人也神情凝重。
此行雖除掉了徐天鶴與五十多名血影**,卻終究沒能抓住幕後**的把柄。
徐天鶴一死,線索又斷了。
蕭武道的臉色自然好看不起來。
“大人,方才刀九所問,究竟是何意?”
李薛華悄然走近,輕聲問道,“難道崖上的**並非徐天鶴所埋?”
蕭武道搖頭:“不是。”
“為何?”
宋立民不解。
徐天鶴率領血影**在此設伏,明知不敵,便提前埋下**,欲與來敵同歸於盡——這一切看似合情合理。
但蕭武道顯然不這麼想。
他回頭望向懸崖方向,沉聲道:“**可能是任何人埋的,但絕不會是徐天鶴。”
“因為那裡,葬著他的愛妻。”
“徐天鶴再瘋,也不會讓亡妻死後難安。”
“所以,埋**的另有人在。”
“原來如此!”
薛華與宋立民聞言,頓時恍然。
“這麼說,**是那幕後**所埋,徐天鶴不過是被利用了。”
薛華面露憤慨,“可笑徐天鶴到死都不肯供出主使,誰知對方竟連他妻子的墳墓都不放過。”
“如此手段,當真狠毒至極!”
“徐天鶴那份忠心,還不如拿去餵狗。”
宋立民也嗤之以鼻。
“如今線索全斷,我們下一步該如何?”
薛華與宋立民望向蕭武道,靜候指示。
蕭武道眉頭微皺,思索片刻,忽然眼睛一亮。
“誰說線索都斷了?我們還有一條線索。”
“真的?是甚麼?”薛華和宋立民又驚又喜。
蕭武道微微一笑:“天機不可洩露,你們很快就會知道。”
眾人從鷹嘴崖回到城裡,已是黃昏時分。激戰一天,幾經生死,大家各自回去休息。
蕭武道等人吃過晚飯,在杜府大堂會合。
幕後真兇還沒抓到,高陽府的血案就不算完。那些失蹤的宗師也沒找回來,事情遠未結束。
蕭武道、淨明和尚、雲千秋三位大宗師,自然要商量下一步怎麼辦。
“蕭千戶,你是錦衣衛千戶,查案你最在行。依你看,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雲千秋看向蕭武道問道。
其他幾人也紛紛望向蕭武道,等著他開口。
蕭武道看了看眾人,笑道:“其實,兇手已經在無意中留下了一個破綻,只是我們之前一直沒注意到。”
“哦?甚麼破綻?”眾人心生好奇。
蕭武道說:“大家還記得嗎?血色婚宴那晚,有好幾百具**不見了。還有昨天夜裡,杜府滿門的武者也都消失無蹤。”
“當然記得。”眾人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