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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第156章 魔頭真是魔

“魔頭,真是魔頭啊!”

“殺了人還不夠,竟連血都放幹……簡直喪盡天良,喪盡天良!”

有人氣得渾身發抖,鬍子都翹了起來。

群雄在人群中搜尋,很快找到了要找的人。

雖然那人鮮血流盡,容貌已與生前大不相同,但至親之人仍能辨認出來。

一些武者見到親人的**,忍不住放聲痛哭。

哭聲淒厲,聽者無不心酸動容。

“這該死的魔頭,我向銅鈴與他誓不罷休!”

“不殺盡這群魔頭,我王朝死也不瞑目!”

“大哥你放心,小弟就算拼上性命,也定要為你**!”

眾人情緒激憤,紛紛立下誓言。

蕭武道看見,許多江湖武者雙眼通紅,面容扭曲,宛如一頭頭嗜血的豺狼。

那猙獰兇狠的目光,讓人望而生畏。

一股股殺氣從他們身上湧出,匯聚在一起——

單個人的殺氣或許微弱,但如此多人的殺氣融合,聲勢便十分駭人。

蕭武道留下一部分人收斂**,帶著其餘人繼續向前。

穿過密林後,眾人終於抵達鷹嘴崖頂。

想象中成群結隊的敵人並未出現,眼前只有一座孤墳。

那墳立在懸崖邊,兩側插著白幡,地上灑滿紙錢。

墳頭還長著幾株梅花樹,那是珍貴的冰心梅,每株都價值萬兩白銀。

此時梅花還未綻放,枝頭只見點點花苞,卻也已十分難得。

許多人一生都未必見過一株冰心梅,這裡卻有好幾棵。

墳前梅樹下,一道血袍身影盤膝而坐。

他背對蕭武道眾人,因此看不**實面貌。

血袍人身後,整齊站著五十多人,手持刀劍,神情兇狠地盯向來人。

他們周身散發的殺氣與血氣,竟與群雄的殺氣對峙得不分上下。

“魔頭,總算找到你了!”

“今**插翅難飛,還不束手就擒!”

“我要在此為我大哥**!”

“該死的魔頭,定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一見血袍人,群雄頓時怒吼四起。

個個目眥欲裂,死死盯著那道背影,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

若目光能**,血袍人恐怕早已灰飛煙滅。

面對眾人的怒罵與喊殺,血袍人卻無動於衷,依舊**墳前。

他手執酒壺,仰頭猛灌烈酒。

因這一仰,血色兜帽滑落,露出一頭蒼白如雪的長髮。

那血色身影的後腦勺一露出來,人群中好些人頓時瞪大雙眼,滿臉不敢置信。

“徐……徐掌門……”

雖然只看見後腦,可那雪白的頭髮與熟悉的背影,已足夠讓人認出他來。

飛鶴派**更是對徐天鶴的背影再熟悉不過——只一眼,就認出那血袍人正是他們的掌門,徐天鶴。

“掌門……是您嗎?”

一名飛鶴派的先天**聲音發顫,上前問道。

這話一出,原本激憤的眾人忽然靜了下來。

目光掃過飛鶴派眾人臉上的神色,大家頓時明白了:

那人竟是飛鶴派掌門徐天鶴!

“怎麼可能?”

“徐天鶴不是早就失蹤了嗎?”

“還以為他已經死了……”

“怎會出現在這裡?”

“難道徐天鶴才是血案的幕後**?之前是假死瞞天過海?”

“定是這樣,錯不了!”

“那飛鶴派……豈不是徐天鶴的同謀?”

此言一出,屠魔聯盟頓時分作兩邊——一邊是飛鶴派**,另一邊是其餘眾人。

看向飛鶴派**的眼神全都變了,滿是警惕與殺意。

有徐天鶴這個掌門在前,他門下**已難再取信於人。

“不對!我們根本不知掌門所為,休要汙衊!”

“飛鶴派向來行俠仗義,怎會做出這等喪盡天良之事?”

“你們別忘了,死者裡也有許多是我飛鶴派同門!”

“飛鶴派百年聲譽,豈容你們隨意詆譭!”

有飛鶴派**出聲辯解,但眾人皆不信服。

兩邊越吵越烈,幾乎就要動手。

懷疑的種子一旦落下,便迅速生根,再難拔除。

“阿彌陀佛……諸位還請先冷靜。”

兩禪寺的淨明和尚輕誦佛號,氣勢微放,壓住了場面。

要說有誰對徐天鶴的出現並不意外,大概只有蕭武道、淨明和尚、真慧等寥寥數人。

他們早已知曉徐天鶴之事。

淨明望向眾人,緩緩道:“飛鶴派此前死傷甚重,依貧僧看,他們並非魔道同夥。”

“此刻內鬥,不過白白便宜真兇罷了。”

“**如何,一問便知。”

蕭武道也上前一步,接話道:“淨明大師說得是。徐天鶴既在此地,問他便知分曉。”

蕭武道望向墳前的徐天鶴,提高聲音說道:

“徐天鶴,如今各門各派的人都在這裡,你飛鶴派的門人也來了,你難道沒甚麼想說的嗎?”

“高陽府的血案震動天下,飛鶴派百年的名聲,就在你一念之間。”

“當然,你不想說也行——本官的生死符,自會讓你開口。”

“生死符”三字一出,四周群雄心裡一寒,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蕭武道最令人懼怕的,不是掌法,也不是刀法,而是生死符。

掌與刀再狠,也不過是一瞬間的事。

就算粉身碎骨,也沒有太多痛苦。

唯獨生死符,那種生不如死的折磨,才真正叫人膽寒。

這武功蕭武道只用過寥寥幾次,可它的兇名早已傳遍江湖,讓無數武者聞風喪膽。

蕭武道說完,一直盤坐在墳前的徐天鶴終於動了。

“哈哈哈……”

他仰頭大笑,笑聲裡滿是嘲諷與淒涼。

轉過身,徐天鶴面對蕭武道與眾人,高聲喊道:

“不錯,杜蒼雄是我殺的,他兩個兒子也是我殺的,杜府滿門都是我血洗的!”

“高陽府血案,就是我一手所為。”

接著他抬手一指眾人,冷冷說道:

“你們的兒子、兄弟、朋友、妻子,都有人死在我手裡。”

“想**的,儘管上來,老夫全都接著!”

“你找死!”

群雄見他死到臨頭還如此猖狂,更是怒火中燒,都想衝上去將他碎屍萬段。

只是盟主蕭武道還未發話,誰也不敢妄動。

徐天鶴乃是宗師巔峰的高手,年輕時曾名列地榜,即便如今年老傷發、功力不如從前,也絕非他們能輕易對付的。

徐天鶴轉身之時,蕭武道目光銳利,一眼便看清墓碑上的字——

“愛妻梅雪瑩之墓”。

落款正是徐天鶴。

原來這座墳,是他為亡妻所立。

江湖傳聞徐天鶴終身未娶、無兒無女,只一心壯大飛鶴派。

卻很少有人知道,他年輕時曾有過妻子,只是成婚不到一年,妻子便被人所殺。

從那以後,徐天鶴再未續絃,幾十年獨身至今。

飛鶴派**中有人顫聲問道:

“掌門,這究竟是為甚麼……您為何要做下這樣的事?”

“其中一定有甚麼誤會!”

“掌門若有苦衷,就說出來吧,飛鶴派上下願與掌門共同承擔!”

許多飛鶴派**眼眶泛紅,怎麼也不願相信他們一向敬重的掌門竟會做出這般殘忍的事。

一位先天精英忍不住喊道:“杜老太爺可是掌門的生死至交啊!您怎麼會對他下手?”

這話卻像火星濺進了油堆,立刻引來徐天鶴的厲聲呵斥:“住口!”

徐天鶴雙眼通紅,目眥欲裂,猶如一頭暴怒的猛虎。

“杜蒼雄算甚麼至交?他是我這輩子最大的仇人!”

“甚麼名滿天下的大俠?甚麼仁義無雙?全是騙人的幌子!”

“那條老狗,根本是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卑鄙**的小人!”

“我與他相交幾十年,推心置腹,多少次救他於危難,甚至為他拼命?”

“可他呢?他是如何待我的?”

“他害死了我的雪瑩……連我未出世的孩子也不放過!”

“我只恨自己知道得太晚……若早知當年**,我早就讓杜家滿門陪葬了!”

“杜蒼雄和他的子孫——全都該死!!!”

徐天鶴嘶聲怒吼,面容扭曲,殺意洶湧。

可同時,他臉上熱淚滾滾而下,顯然悲痛到了極點。

當年徐天鶴與愛妻梅雪瑩成婚後不久,梅雪瑩便有了身孕。

後來一場變故中,梅雪瑩慘死,腹中胎兒亦未能保住。

徐天鶴同時失去了妻子與孩子。

那時他不知內情,只以為是仇家所為。

多年以後,他才查出此事竟與杜蒼雄有關。

正因如此,才有了今日杜府這場血案。

在場眾人雖對徐天鶴恨之入骨,一時卻也被他這般情狀觸動,怔在原地無言以對。

唯有真情最能動人心。

誰都看得出,徐天鶴此刻絕非作偽。

“阿彌陀佛。”

淨明和尚與真慧和尚同時低誦佛號,搖頭嘆息。

那嘆息裡帶著惋惜——

惋惜徐天鶴這悲慘的半生。

“徐天鶴!就算杜蒼雄對不起你,就算杜家該殺,那也是你與杜家的恩怨!為何要牽連我洛家子弟?”

一名老者踏步上前,正是洛家老太爺。

他怒聲質問:“我洛家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下此毒手?”

“還有我兒洛秋生——你將他擄到哪裡去了?!”

洛家老太爺這一問,頓時點燃了眾人心頭的怒火。

徐天鶴的遭遇固然可悲,可他犯下的殺孽,終究是另一回事。

徐天鶴就算有苦衷,也逃不過濫殺無辜的罪責。

一時間,眾人紛紛怒聲質問。

“你和杜蒼雄的仇,與我們何干?”

“為何殺我落花派**?”

“我星痕宗的人又哪裡得罪了你?”

“落花派從未招惹過你!”

“星痕宗也與你無冤無仇!”

“把我落花派長老關在何處?快放人!”

“你要**,找杜家便是,何必牽連這麼多人性命!”

“你連自家忠心耿耿的**都下得了手,簡直禽獸不如!”

“動手時可曾想過他們的感受?”

“這般濫殺,與魔頭有甚麼區別?”

面對眾人斥責,徐天鶴卻仰頭大笑,神色輕蔑。

“事到如今,說這些有何用?人已經殺了。”

“要怪,就怪他們運氣不好,偏在那時出現。”

蕭武道此時邁步上前,冷聲開口:

“這話騙得了別人,卻騙不了我。”

“徐天鶴,杜家滿門血案你雖參與,但背後定有主使。”

“說吧,與你合謀的是誰?你借了誰的力滅杜家滿門?”

“說出那人身份,我讓你死個痛快。”

“否則生死符一旦種下,必教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蕭武道心知,徐天鶴**不過是這場血案的一環。

真正的主謀,仍藏在暗處。

徐天鶴看向蕭武道,嘆道:

“蕭武道,老夫佩服你。你果然如那人所說,武功智謀皆不凡。”

“但你問的事,我不會答,不必白費力氣了。”

說罷,他轉向眾人,高聲喝道:

“你們親友皆我所殺,與飛鶴派無關!”

“此番復仇,是我一人所為,所有仇怨只管算在我頭上!”

“想**的,儘管上來!”

吼——!

徐天鶴一聲長嘯,雄厚真元奔湧而出,席捲四方。

氣浪如潮,狂風驟起,近處的武者被震得倒飛出去,骨裂血濺。

“殺!!!”

徐天鶴一動,他手下那五十來個穿血衣的也全撲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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