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面獅王既能無聲切開杯、壺、桌與他的衣服,自然也能將他本人體無二致地劈開。
方才若真想殺他,天速星此刻已是兩半。
想到自己剛從鬼門關擦身而過,天速星驚懼交加。
他雙腿發軟,手臂顫抖,哆哆嗦嗦端起唯一完好的酒杯,想借酒壓驚。
可酒杯剛觸嘴唇,驟然炸裂,酒水濺了他滿臉。
天速星心中恐懼徹底爆發,一屁股跌坐在地,大口喘氣。
此刻他如墜冰窟的溺水之人,拼命呼吸,唯此才能稍緩驚惶。
“金面獅王……果然可怕!”
天速星定下神,第一念頭便是去稟報血魔幽泉。
……
離開瀟湘館,蕭武道回望那座堂口,心中暗歎:“血魔確實謹慎老辣,與蒼帝寧白羽不同。”
三魔六帝,九大高手,蕭武道已見過三人。
其中鬼帝七殺噬魂與血魔幽泉,皆城府深沉、謹慎周密之輩。
做事要計劃周全再動手,殺招一個接一個。
跟他們比,蒼帝寧白羽確實差了一些。
北疆亂局裡,寧白羽設計讓天命教和錦衣衛相爭,自己從中得利。
看起來還算有謀略,但比起鬼帝和血魔,還是差了一截。
所以寧白羽死得早,鬼帝和血魔卻很難除掉。
蕭武道能殺鬼帝有運氣成分,血魔更是想殺也殺不了。
“看來上官家的血脈和外人,到底不一樣。”
血魔幽泉和鬼帝七殺噬魂都是上官一族的人,寧白羽卻是江南世家出身,屬於外族。
他們從小接受的教育和培養完全不同。
以至於差距不僅在武功上,也在心機謀略上。
“血魔幽泉,我就不信你不現身。”
蕭武道最後望了一眼瀟湘館,身影漸漸變淡,直至消失。
在金陵城裡,有兩條老狗是蕭武道日夜都想殺的。
李文博和血魔幽泉。
可惜這兩條老狗都藏得太深,根本不給他機會。
蕭武道只能藏在暗處,等待時機。
卸去易容偽裝後,蕭武道恢復原貌,回到蕭府房中,抱著蘇婉兒沉沉睡去。
一夜安靜,再醒來已是次日清晨。
蘇婉兒伺候蕭武道穿衣洗漱,吃過早飯,蕭武道換上飛魚服,前往北鎮撫司。
這次休假將近二十多天,再歇下去袁雄該不滿了。
到了北鎮撫司,和熟悉的幾位千戶打過招呼,便走向自己的千戶所。
可還沒坐穩,袁雄就派人來叫他了。
袁雄的千戶所中堂裡,幾位千戶都已到場。
袁雄坐在主位,對眾人說道:“今天叫你們來,是為了一件要緊事。”
“過去一個多月,金陵境內高陽府發生血案,死了三百多人。”
“其中還有宗師高手和武林世家的家主。”
“如今這事已經傳遍天下,疑似有邪派魔頭在江湖作亂。”
“我們錦衣衛有整頓江湖的職責,捉拿魔頭義不容辭,你們誰願意帶隊前去?”
幾位千戶互相看了看,最後目光都落在蕭武道身上。
這幾人裡蕭武道武功最高,顯然他最合適。
江湖上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出現一個禍亂天下的大魔頭。
這些魔頭個個都身懷絕世武功。
想要捉拿甚至斬殺並不容易。
袁雄已經說了,三百多名死者裡有宗師和世家家主,可見那魔頭實力不簡單。
錦衣衛的宗師確實比江湖上的宗師強一些,但也強不了太多。
如果只派普通的宗師千戶帶隊過去,恐怕沒甚麼用。
讓蕭武道這位大宗師去,才是最合適的。
“看來這次任務,非你莫屬了,武道。”
袁雄看向蕭武道說道。
蕭武道拱手一笑:“三哥有事儘管吩咐。我休沐了這些日子,骨頭都僵了,正好出去活動活動。”
“好,你願意去就好。”
袁雄笑著點點頭,又看向其他人:“你們先退下吧。”
“屬下告退!”
幾位千戶離開後,袁雄將一份卷宗交給蕭武道。
蕭武道翻開一看,有些吃驚。
卷宗裡記載的情況,比袁雄剛才說的要嚴重得多。
魔頭在高陽府作亂是真,但死者不止三百多人,實際已超過千人。
當中不少是成名數十年的江湖人物,包括杜家老太爺杜蒼雄、落花派長老花落雨、飛鶴派掌門徐天鶴、高陽府洛家家主洛秋生,以及星痕宗長老丁武。
甚至還有一位來自佛門兩禪寺的高僧,和一位道門赤霞山的真人。
死去的宗師高手有四位,失蹤的也有六位,個個來歷不小。
這場血案的起因,是一場婚禮。
一個月前,高陽府武林世家杜家的繼承人杜子騰大婚。
杜子騰是少年英傑,名列潛龍榜第七十二,在江湖上頗有聲名。
他要娶的女子也是一位女俠,出自落花宗。兩人算是門當戶對。
杜家老太爺年輕時交友廣闊,這次長孫大婚,自然廣邀江湖好友前來赴宴。
飛鶴派、星痕宗等都派了長老或真人帶著**前來賀喜。
本來是一場喜宴,賓主盡歡,花好月圓。
誰知在大婚當晚,杜府突然發生血案。
先是新郎杜子騰被殺,新娘也慘死於婚房之中。
隨後杜府內命案接**生,死者多達數十上百人,這才被人察覺。
大婚之夜長孫慘死,喜事成了喪事,杜家老太爺氣得當場吐血,急忙帶人四處搜尋兇手。
可兇手沒找到,去找兇手的人卻一個接一個被殺。
杜家三代裡最年輕的子弟最先死盡,接著是二代子弟,最後連杜家老太爺杜蒼雄也未能倖免。
杜家三位宗師高手,全部喪命!
等到眾人發現杜家老太爺時,他的頭顱已被砍下,和二代、三代的頭顱堆在一處。
那一夜的杜府,簡直成了九幽地獄。
藏在暗處的魔頭見人就殺,數百人死在他手中,可誰也沒看清他的模樣。
眾人提心吊膽捱到天亮,那魔頭才退去。
一夜之間,杜府幾乎被滅門,赴宴的賓客也死了上百人。
群雄憤怒不已,聯手發誓要抓住這殘忍的魔頭。
既為杜家**,也為自己門下討個公道。
可之後不但沒找到魔頭蹤跡,反而又有不少人遇害。
落花派長老花落雨、飛鶴派掌門徐天鶴、高陽府洛家家主洛秋生、星痕宗長老丁武,都是在追查途中失蹤的。
這些都是成名數十年的宗師高手,卻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令群雄心驚膽戰。
魔頭之事越鬧越大,眾人只得向外求援。
這才請來了兩禪寺的高僧與赤霞山的真人。
原以為有他們帶領,必能擒住魔頭。
誰知那魔頭實力驚人。
設下的埋伏不僅落空,又折了許多人手。
連兩禪寺高僧與赤霞山真人也一死一失蹤。
群雄驚恐萬分,明白這魔頭不是他們能對付的,便想逃離高陽府。
哪知道試圖離開的人,都被截殺在半路。
那魔頭已封鎖高陽府,許進不許出,沒人能活著離開。
雖然還能與外界通訊,傳出訊息,
但高陽府其實已成孤島。
“死了這麼多人,兇手恐怕是大宗師境界,最弱也是宗師巔峰。”
“三哥,這任務你本就打算交給我吧?”
蕭武道看完卷宗,直截了當地問道。
袁雄無奈道:“我得鎮守金陵走不開,大太保二太保都不在,其他長老各有任務,閒著的只有你了。”
“你不去誰去?”
蕭武道搖頭笑道:“三哥想讓我去,直說就好,何必繞彎子,還把全部千戶都叫來?”
袁雄道:“這不是給你個揚名的機會嘛。”
蕭武道連連白眼。
“好了,不說玩笑。”
袁雄收起笑容,正色道:“這次去高陽府,務必萬分小心。”
“那魔頭身份神秘、來歷不明,殺了上千人卻從未露過真容,可見其實力。”
“若事不可為,先保全自己,同時立刻求援。”
“三哥接到訊息,會第一時間趕去幫你。”
蕭武道點頭應道:“三哥放心,我心裡有數。”
“我這人最惜命了,可不想年紀輕輕就沒了。”
袁雄笑著打趣:“你怕是捨不得家裡那位吧。”
蕭武道反問:“三哥就捨得家裡的嫂子了?”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起來。
離開千戶所,蕭武道立刻叫來了薛華和宋立民。
帶著他們二人趕往高陽府。
此行不必人多,輕裝出發便夠。
帶上薛華和宋立民,是為了讓他們幫忙處理雜事。
像蒐集情報、打聽訊息這些,都可以交給他們去做。
“這回系統居然沒釋出任務?”
蕭武道縱馬疾馳,心裡卻有些不解。
因為這一次系統毫無動靜。
“難道這次的魔頭是……”
蕭武道心中隱約有了猜測。
…………
高陽府位於金陵地界,離皇城不遠。
蕭武道三人快馬加鞭,只用一天便趕到了。
“大人,前面就是杜家了。”
三人騎馬來到一座豪門大院前。
硃紅大門兩側,各站著兩名杜家武者守衛。
看見蕭武道三人,立刻上前攔住。
“站住!這裡是杜家,閒人勿近。你們是甚麼人?”
四名武者眼神警惕,甚至帶著懼意,說話時手按刀柄,隨時準備拔刀。
這四人一副驚弓之鳥的模樣,想來已被那不知名的魔頭嚇破了膽。
草木皆兵,風聲鶴唳,正是此時杜府的寫照。
薛華上前道:“我乃錦衣衛百戶薛華,這位是錦衣衛千戶蕭武道蕭大人,奉朝廷之命前來捉拿魔頭。”
“還不讓路!”
“蕭武道?”
四名武者聞言一驚,顯然都聽過這個名字。
“可有憑證?”
其中一人問道。
蕭武道亮出錦衣衛令牌。那人看過,連忙抱拳行禮:“原來是蕭千戶,小人久仰大名。”
“方才不知大人駕到,多有冒犯,還請千戶恕罪。”
“快請進!”
四人趕忙讓開道路,推開大門,迎蕭武道入府。
其中一人快步跑進府內,顯然是去報信了。
蕭武道剛進府,便見一老者迎面走來,向他拱手行禮:
“見過蕭千戶、兩位百戶大人。老夫杜明軒,是杜府的管家。”
“讓老朽為蕭千戶引路。”
“有勞了。”
蕭武道略一頷首。
隨杜明軒一路行去,三人步入杜府。
杜家在高陽府是響噹噹的武林世家,傳承已近八十載。
府內一步一景,佈置得十分清雅。
只是空氣中仍飄著淡淡血腥氣,牆角簷下還留著些未淨的血跡,多少壞了園中的意境。
四下已掛起白幔,懸著素幡,添了幾分淒涼。
“往日這時辰,正是杜家子弟練武的時候,滿院子都是呼喝聲,熱鬧得很。”
“可惜如今……”
杜明軒邊走邊說,眼中含淚,神色哀慼。
蕭武道問道:“如今府中是誰主事?”
杜明軒答:“現由三少爺杜平掌管。他是杜家二代唯一倖存的男丁。”
“家中傷亡太重,也只能靠三少爺撐起局面了。”
“此外還有落花宗的花佩瑤長老、兩禪寺的真慧大師、赤霞山的封清揚等前輩相助,府裡才暫且穩住。”
“但那魔頭一日不除,杜家便一日難安。”
說話間,已到杜府大堂門前。
還未入內,便聽得裡頭一聲怒喝,緊跟著一道人影直飛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