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蕩劍氣勢如破竹,八道天命虛影接連破碎,消散無蹤。
轟隆一聲,下方霍家莊被劍氣波及,屋舍倒塌,淪為廢墟。
塵埃飛揚間,一道身影疾射而出,朝著莊外拼命逃去。
那人正是天命教教主天命。
此時他衣衫破爛,渾身是血。
面具早已不見,露出一張蒼白如紙的臉。
那張臉原本輪廓剛毅,相貌不差,卻有一道傷疤從眉心劃過右頰,毀去了原本的清俊,顯得猙獰駭人。
“左春秋,本座還會再回來的!”
丟下這句狠話,天命逃遁的速度再度暴漲。
黑影一閃,便掠過十幾二十丈遠,快得幾乎看不清蹤影。
“別讓他逃了,攔住他!”
左春秋在後面拼命追趕,奈何輕功不及天命,始終拉不近差距。
九太保樊凱傑離天命最近,立刻就要上前攔截。
但他快,蕭武道更快。
“九哥,交給我。”
話音未落,蕭武道已掠過樊凱傑,搶在前頭。
天命雖已受傷,卻也不是宗師後期的樊凱傑能擋的。此刻他拼命逃竄,更是兇性大發,樊凱傑若硬攔,只怕瞬間就會喪命。
蕭武道將電光神行步催到極致,雖未用上十成功力,速度卻已追上天命。
見前路被蕭武道所阻,天命勃然大怒:“小畜生,滾開!”
蕭武道連殺教中三位長老,天命早已恨之入骨,此刻見他竟敢攔路,更是怒極攻心。
“嘯影天風·決殺!”
天命暴喝一聲,掌勁如山,朝著蕭武道轟然壓落。
蕭武道不退反進,雪飲狂刀破空而出,刀鳴銳響。
寒氣席捲,刀氣迸發,化作呼嘯狂風。
“冷刃冰心!”
一刀斬落,萬千刀氣歸於一束,化作五十米巨刃凌空劈下。
轟隆巨響,刀鋒正撞上巨掌。
僵持片刻,掌印表面裂痕密佈,隨即在天命驚駭的目光中崩碎四散。
“不可能!你怎會有如此實力!”
天命難以置信,蕭武道竟能破他殺招。他雖身受重傷,不在巔峰,卻也絕非半步大宗師所能抗衡。
“你不是半步大宗師……你突破了!”
天命死死盯住蕭武道,聲音驚怒交加。
他想不到其他可能——唯有蕭武道已突破境界,方能破他此招。
蕭武道本就被譽為大宗師之下第一人,天機榜亦評其神功絕世,刀掌雙絕。若全力出手,可敵大宗師前期。
如今既已突破,刀法又如此凌厲,能破他殺招,也不意外了。
“猜對了,賞你一死。”
蕭武道冷笑一聲,雪飲狂刀再度揚起。
“該死!”
天命見狀,咬牙轉向,朝另一側急逃。
若在巔峰,他自不懼蕭武道。但此刻重傷在身,短時間內絕難取勝。只要稍被拖延,左春秋便會追至。
屆時兩人聯手,他必死無疑。
天命壓根沒打算跟蕭武道交手,滿腦子只想著溜。
“你跑不掉!”
“雄霸天下!”
蕭武道一刀斬落,霎時間如同鬼哭神嚎,天地都變了顏色。
雖只出一刀,卻彷彿有千萬道刀光迸發。
刀光呼嘯,帶著刺骨的寒意與殺氣,向四周橫掃而去。
轟!轟!轟!
刀光所過,地面接連炸開,碎石亂飛。
天命被震得倒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重重撞在遠處一塊巨石上,把石頭砸得粉碎。
一條染血的斷臂飛上半空,被散開的刀氣絞成一團血霧。
天命舊傷未愈,又斷一臂,再也逃不掉了。
看見教主重傷,天命教的**全都衝向蕭武道,想要救人。
“殺了蕭武道,救教主!”
“該死的朝廷走狗,拿命來!”
“教主,我們來了!”
**們把天命當作神明,無比狂熱。
此時為了救他,根本不顧性命,拼命衝破錦衣衛的包圍,殺向蕭武道。
“自尋死路!”
蕭武道冷眼掃過這群逆賊,雪飲狂刀應聲落下。
一刀既出,有死無生!
凜冽刀氣裹著寒氣呼嘯而過,狠狠碾向一群天命**。
衝在最前的上百人當場被劈成血霧,後面還有上百人被寒氣凍成冰雕。
放眼望去,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刀痕盡頭竟成冰雪世界,上百座冰雕立在原地。
微風一吹,所有冰雕紛紛碎裂,化作冰屑消散無蹤。
傲寒六訣中的“冰封三尺”,用來殺這些螻蟻,實在有些大材小用。
但後面的天命**仍然不怕死,前赴後繼地撲向蕭武道。
被蠱惑**的傀儡,果然不能以常理看待。
就在這時,左春秋也趕到了。
一道劍光落下,瞬間斬殺數十人。
他翻身落地,截住天命的退路,與蕭武道形成夾擊之勢。
左春秋看向蕭武道,眼中帶著驚訝:“武道,你突破了?”
蕭武道答道:“戰前突破的,一直沒告訴二哥,就是想出其不意。”
左春秋笑了:“出其不意好,正因如此,才打了天命一個措手不及。”
說完,他轉向天命,冷聲喝道:“天命,你還有甚麼可說?”
“你已經徹底敗了,束手就擒吧。”
左春秋沒有立刻下**,顯然是想活捉天命。
作為天命教教主,這逆賊頭子若能押赴金陵當眾處斬,比現在就殺了他更有用處。
拿天命的頭顱示眾,既能大漲朝廷威儀,震懾天下逆黨,也能替皇上收攏人心。
天命以僅存的手臂捂住胸口,邊吐血邊笑:“想讓本座乖乖受擒?做夢。”
“本座就算死,也要拉你們墊背!”
“兒郎們,殺了這群朝廷走狗!”
天命揚聲怒吼,四下教眾紛紛狂吼回應,廝殺愈發瘋狂。
“果然是一群瘋子。”
蕭武道與左春秋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既然你執迷不悟,那便死在此地吧!”
左春秋話音未落,蕭武道已搶先出手。
對付天命這等瘋子,何必多言?殺了最乾淨。
“殺神一刀斬!”
蕭武道揮刀,雪飲狂刀掠空而過,留下道道殘影。
那一瞬,天命彷彿看見對方手中握著十數把刀。
忽然,一抹刀光劃過他眼前,瞬間撕裂他的瞳孔。
“分身魔影!”
天命狂吼,身形驟分,一化二,二化四,四成八,八道人影分衝八方。
但他快,蕭武道的刀更快。
刀光破空,一閃即逝,八道殘影盡被斬碎。
其中七道散作真元消逝,唯余天命本尊目光僵直,眉心現出一道血線。
血線自眉心延至鼻樑、嘴唇、喉頭,直貫全身。
嗤的一聲,鮮血噴濺十步。
天命身軀裂為兩半,從半空墜下,摔得扭曲變形。
至此,天命教教主天命,亡!
“好快的一刀!”
慢了一步的左春秋暗自心驚。
他既驚於蕭武道拔刀之速,也嘆其出刀之疾。
更令他感慨的,是蕭武道殺伐果斷的性子。
蕭武道與他不同,不愛多話。
見天命不降,當即出手,一擊絕命。
這般性情,確如袁雄此前所說。
衝上前來的天命**見教主斃命,腳步一滯,隨即雙眼通紅。
“教主死了!”
“殺!為他們**!”
“和這群朝廷爪牙拼了,不死不休!”
“天命所歸,代天選帝,導人向善,天下大同!”
“天命所歸,代天選帝,導人向善,天下大同!”
“天命所歸,代天選帝,導人向善,天下大同!”
通常一個教派的教主若死,教眾便會戰意全失,紛紛潰逃。
當年蕭武道剿滅邪血宗時便是如此——五大長老一死,邪血宗頓時瓦解。
但天命教卻不一樣。
教主天命之死非但未讓他們潰散,反而激起了更瘋狂的血性。
教眾齊聲高呼教義,如同癲狂般撲向錦衣衛。
即便手臂被斬、眼睛被砍,仍不肯停手,誓要與錦衣衛拼個你死我活。
“真是瘋狂。”
蕭武道心中暗歎。
這已不是他第一次見識天命教的瘋態。
此前夜襲叛軍大營時,他們也是如此——不到死盡,絕不罷休。
“全殺了,一個不留!”
左春秋面色冷峻,淡淡下令。
話音未落,他身影已閃入人群,劍光掠出,殘肢紛飛,血花四濺。
蕭武道眼神冰寒,也提刀殺入戰團。
刀光縱橫,鮮血潑灑,慘叫不絕。
他甚至無需動用高深刀法,只憑最基礎的招式,在此刻也威力驚人。
但凡進入他刀氣所及之處,皆被撕裂,屍骨無存。
蕭武道與左春秋一刀一劍,各自劈開一條血路。
雷霸、樊凱傑等人率錦衣衛從後方殺出,與之會合。
一番廝殺之後,天命教眾全數覆滅。
遍地屍骸,血流成河,最終只剩不足二十人存活。
開戰前,天命教眾尚有二千餘人;
戰至最後,心神崩潰、跪地求饒而活下來的,卻不到二十人——足見其瘋狂。
“把這些活口押下去,仔細審問。”
左春秋吩咐道,
“務必查出天命教更多情報,尤其是其餘堂口的位置,以及總壇所在。”
“屬下遵命!”
雷霸等人抱拳領命。
天命教勢力分佈極廣,人數眾多。
今日所除不過是其精銳,仍有不少餘黨潛伏在外。
尤其是副教主寧白羽——自始至終,都未曾現身。
這些漏網之魚若不徹底剷除,天命教就不算真正覆滅,遲早還會捲土重來。
過去三百多年,天命教的精銳力量被剿滅過許多次,可每一次都能死灰復燃。
打敗天命教並不難,難的是將它連根拔起。
蕭武道走到左春秋身邊說:“無論如何,天命教的精銳已被我們殲滅,至少北疆的局勢能暫時安穩了。”
“往後幾十年,天命教應該不會再出來興風作浪。”
左春秋點頭:“說得對,如今總算能鬆一口氣了。”
“這次剷除天命教,武道你當記頭功。”
“若不是你解決了天命教幾位長老,又重創天命,我們也不會贏得這麼順利。”
“等回到金陵,我必在陛下面前為你請功。”
蕭武道笑道:“這哪是我一人之功?若非二哥你先擊傷天命,我又怎能得手?”
“頭功該是二哥的才對。”
左春秋哈哈大笑,拍了拍蕭武道的肩膀:“你我兄弟,就別互相推讓了。”
“走吧,進霍家莊看看,還有沒有藏起來的天命教餘孽。”
說罷,左春秋便領著蕭武道往莊裡走去。
正要進門時,蕭武道忽然眉頭一皺,轉頭望向霍家莊後方的高山。
他眼神銳利如鷹,緊緊盯住半山腰的懸崖方向。
雖然距離遙遠,肉眼甚麼也看不清,但蕭武道十分肯定——那懸崖上有人,正注視著霍家莊。
果然,此刻懸崖上的寧白羽,正如蕭武道所料,目光始終未離霍家莊。
他看完了錦衣衛圍剿天命教的整個過程。
儘管看不真切,但錦衣衛打掃戰場的模糊景象已足以說明一切:他們贏了。
天命教傷亡慘重,教主天命也已喪命。
“可惜啊,天命也算是一代梟雄,最終卻死在錦衣衛手裡。”
“可惜,真是可惜。”
良久,寧白羽輕輕搖頭,低嘆一聲。
他身後,天命教二長老面無表情地說道:“天命身為教主,以身殉教,也算死得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