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朝廷第三批錦衣衛趕到前，他們足以把北疆三州變成人間地獄。
到時訊息傳開，大周民怨沸騰，各地反叛勢力也會趁機而起。
那時朝廷顧此失彼，改天換日，或許只在一夜之間。
霍家莊後方有座高山。
山崖上突出一塊峭壁，像高山伸出的舌頭。
舌下是萬丈深淵，墜下必粉身碎骨。
此時一道人影正立在崖邊，背手遠望。
微風拂動他的衣袍與長髮。
此人身姿挺拔，氣度不凡，自帶一股威嚴，令人不敢直視。
若蕭武道在此，定能認出——他就是天命教副教主，寧白羽。
寧白羽站在崖邊，俯瞰下方。
霍家莊的景象清晰映入眼中。
“好戲就要開場了。”
寧白羽嘴角微揚。
這時，一名戴斗笠的男子從遠處走來，到他身後單膝跪下，恭敬道：
“稟副教主，教主有令，請您即刻帶人回霍家莊支援，錦衣衛快到了。”
寧白羽頭也不回，淡淡道：
“本座知道了。”
噗！
話還沒說完，一股鮮血猛地噴濺出來，灑向半空。
剛才開口的天命教**捂著喉嚨向後倒去，手指縫裡全是鮮紅的血。
他的喉嚨已被割斷，卻沒人看清是誰動的手。
在他身後，不知何時多了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
老者低頭看了看腳邊的**，眼神冰冷，抬腿就把人踢下了萬丈深崖。
如果天命教教主天命在這兒，一定能認出，這老者正是教中四大長老裡的二長老。
“你來了。”
寧白羽沒有回頭，語氣依舊平靜，聽不出起伏。
對二長老的出現，他並不意外，彷彿早就料到。
二長老說：“我到了，一切都安排好了。”
他微微低頭，向寧白羽表示恭敬。
寧白羽笑了笑：“不知道天命看到這場景，會說甚麼？”
二長老臉上沒甚麼表情：“我不在乎他說甚麼，反正他快死了。”
“死人說甚麼，都沒人會在意。”
寧白羽輕笑一聲：“是啊，人死了，說甚麼都沒用了。”
“你懂得看清形勢，所以能活下來。”
二長老淡淡道：“識時務的人才能活得久，我今年七十二，能活到現在，靠的就是知進退。”
“天命教風頭太勁，野心太大，氣勢太盛，實力卻跟不上，走不遠。”
“我不想陪天命教一起死。”
天命教裡多數人都被教主哄得暈頭轉向，但總還有明白人。
二長老顯然就是其中一個。
……
“霍家莊到了！”
左春秋騎在馬上，望著前方的莊子，神色凝重起來。
“大家都當心，霍家莊很可能設了埋伏。”
吃過上次的虧，左春秋格外謹慎。
他可沒忘記，錦衣衛內部還有內奸沒揪出來。
嗖！嗖！嗖！嗖！
就在錦衣衛靠近霍家莊時，莊子裡突然飛出密密麻麻的箭雨，朝他們籠罩下來。
說萬箭齊發或許誇張，但上千支箭絕對不少。
“果然有埋伏。”
左春秋眼神一冷。
他正要出手，身後的蕭武道已從馬背上一躍而起。
“乾坤大挪移！”
蕭武道大喝一聲，雙掌推出，雄厚內力澎湃湧出，如山海般將所有箭矢定在半空，接著調轉方向，朝來處倒射回去。
剎那間，霍家莊內響起一片慘叫。
“殺——！！”
緊接著，震天的喊殺聲猛然爆發。
無數天命教**從霍家莊裡衝殺出來。
他們都穿著一樣的衣服，戴著斗笠，黑布蒙面，看不清臉。
眨眼間，天命教的人已經衝到錦衣衛面前。
蕭武道粗略一看，對方至少有兩千人。
裡面還有不少先天武者帶隊。
左春秋立刻下令：“殺，一個不留！”
話剛說完，他拔劍一斬。
一道劍光落入天命教人群中，頓時濺起一片血花。
殘肢斷臂四處飛散，這一劍就帶走了三四十條人命。
數千錦衣衛衝上前去，與天命教廝殺在一起。
才一交手，就有上百人當場喪命。
“左春秋，本座來會你，欺負我教普通**算甚麼本事？”
一聲怒吼響起，天命教教主天命現身了。
他從霍家莊裡飛出，在半空幾次閃身，瞬間來到左春秋頭頂，一拳轟下。
巨大的拳影破空而來，幾十名錦衣衛力士當場吐血倒飛，筋骨折斷。
天命的拳還未落下，單是拳風就已讓先天武者難以承受，更別說普通錦衣衛了。
左春秋一劍斬開拳影，隨即沖天而起，與天命激戰在一處。
就在這時，地面突然塌陷。
站不穩的錦衣衛紛紛掉進地洞。
而洞底早已埋伏著天命教的人，地上還倒插著鋒利的刀劍。
錦衣衛一掉下去，就被刀劍刺穿，慘死當場。
就算僥倖沒死，也被埋伏的天命教眾圍攻**。
錦衣衛被這突襲擊亂陣腳，不少百戶、總旗也慌亂起來。
“小心腳下！別亂！”
“結錦衣衛大陣！”
蕭武道騎在馬上，高聲下令。
樊凱傑、雷霸等千戶也帶人與天命教拼殺，一時間殺聲震天，屍橫遍地。
就在這時，蕭武道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道尖嘯。
一杆長槍破空飛來，槍尖寒光逼人，直刺他的後腦。
蕭武道反應極快，回手一抓，握住了射來的長槍。
這不是金屬槍，而是一杆寒冰凝成的長槍。
刺骨的寒氣瀰漫開來，想要凍住他的手掌。
“哼！”
蕭武道冷喝一聲，手掌發力，冰槍頓時碎裂，寒氣也被震散。
他回頭看去，只見地洞裡躍出一名老者，周身真氣鼓盪、寒氣繚繞，周圍地面都結起了冰。
老者低吼一聲，揮手之間，寒氣化作十幾杆冰槍，朝著蕭武道等人疾射而來。
看那老者真元渾厚，至少是宗師中期的修為，想來是天命教的一位長老。
像趙吳清、孫來這樣的普通錦衣衛千戶，根本接不住他一招，轉眼就會重傷。
“找死！”
蕭武道眼神一冷，從馬背上縱身躍起。
刀鳴聲中，一道三十米長的巨大刀氣凌空斬落，不僅劈碎了飛射而來的寒冰長槍，更將那天命教長老當場斬殺。
刀氣餘波四散，把周圍的天命教教眾也一併捲入，死傷數十人。
“三長老——！”
天命教眾人見長老慘死，頓時驚叫起來。
“該死的朝廷走狗，竟敢殺我三弟，老夫絕不饒你！”
遠處，面容陰鷙的大長老怒喝出手，一掌拍出大片黑霧，籠罩了整片戰場。
蕭武道與數百錦衣衛瞬間被黑霧吞沒。
霧中漆黑無光，只見團團黑影如幽魂般飄蕩，發出刺耳的詭笑。
忽然，一縷光亮穿透黑暗，蕭武道眼前豁然開朗——
卻發現自己站在一片屍橫遍野的戰場上，血流成河，四周盡是死屍。
怪笑聲中，地上的**紛紛爬起，如殭屍般向他撲來。
遠處傳來錦衣衛的慘叫，但放眼望去，戰場上卻只有他一人。
“幻術麼？”
“真是無聊。”
蕭武道面色漠然，目光如冰。
他早已看出自己陷入幻陣，所見皆是虛妄，但其中的殺機卻是真實。
“這等幼稚把戲，也敢拿來賣弄！”
“飛龍在天！”
他真氣運轉，雙掌齊出，龍吟震天，六條金龍騰空而起，橫掃整座戰場。
金龍過處，戰場崩裂，屍兵粉碎，天空也被撕開——
轟然巨響中，幻境破碎。
蕭武道重回現實，幻陣已破。
噗——！
天命教大長老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踉蹌倒退，臉色煞白。
幻陣被破，反噬立至，他頓時身受重傷。
大長老只覺五臟如焚，劇痛難忍，不由得慘撥出聲。
“不……不可能！”
“老夫的荒淵大陣，怎會如此輕易被破？”
他滿眼驚駭，望向蕭武道的目光中盡是恐懼。
“有何不可能？三歲孩童的把戲，在本官眼裡不過笑話！”
蕭武道話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電光射向大長老。
大長老駭然失色，隨手抓起身旁一名**擲向蕭武道，自己轉身就逃。
他自知絕非蕭武道對手，本指望以幻陣周旋，卻不料轉眼陣破人傷。
此番交手，他才真正意識到蕭武道的實力遠超想象。
此時不逃，唯有死路一條。
嗤啦——
電光掠過，那名被擲出的**瞬間被撕裂。
電光去勢不減，眨眼追上大長老，與其擦身而過。
嗖的一聲，電光落在一塊巨石上，蕭武道身形顯現。
他手中提著一顆頭顱，鮮血滴落。
正是天命教大長老的首級，雙目未瞑，眼底凝固著恐懼與不甘。
那無頭屍身依著慣性朝前踉蹌幾步，轟然倒地。
至此，天命教大長老——死不瞑目。
轉眼之間，蕭武道已連斬天命教兩位宗師長老，錦衣衛頓時士氣大振。
“殺！誅盡逆賊！”
“有蕭千戶率領，天命教豈是對手！”
“一個不留，斬盡殺絕！”
……
“一個不留，斬盡殺絕！”
錦衣衛眾人殺意沸騰，悍不畏死地撲向天命教教眾。
連失兩位宗師長老，天命教勢力驟減，節節敗退。
就在蕭武道連斬兩位長老之際，九太保樊凱傑亦已將天命教四長老斬於刀下。
樊凱傑身為宗師後期，對付實力最弱的四長老，遊刃有餘。
半空中，正與天命激戰的左春秋察覺戰場局勢，朗聲大笑：
“天命，你麾下長老已盡數伏誅，還不束手就擒？”
天命厲聲怒吼：
“我乃天命所歸，寧死不降！”
“左春秋，休要猖狂！”
“只要本座尚存，爾等便不算贏！”
話音一落，天命再次催動殺招，氣勢比先前還要強上幾分。
表面上他語氣強硬，心裡卻已怒火翻騰。
“該死的寧白羽，怎麼還沒回來？”
“二長老又去了哪裡？”
“那兩個混賬到底在搞甚麼？”
早在開戰之前，他就已派人去通知寧白羽帶人回援。
若是他與寧白羽聯手，必能壓制甚至斬殺左春秋。
就算自己單獨對付左春秋，寧白羽一人也足以鎮住錦衣衛，不會讓蕭武道這般放肆。
可沒想到寧白羽至今未歸，連二長老也不知何時不見了蹤影。
天命並非愚笨之人，稍一思索便猜到這兩人恐怕已經背叛了他。
“寧白羽，你竟敢背叛本座，本座絕不放過你。”
“還有二長老，你表面順從、暗中違抗，本座定要讓你嚐盡萬蛇噬身之苦！”
越想越怒，天命雙眼通紅，血絲密佈，周身真元罡氣也變得越發狂暴。
“曳光流影！”
他一聲怒吼，真元轟然爆發。
巨響聲中，天命身形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分為八，化作八道身影將左春秋團團圍住。
“左春秋，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拿命來！”
八道身影同時出手，殺招連綿不絕，如同天羅地網，讓左春秋無處可退。
來自八方攻勢也讓左春秋難以全部抵擋。
“劍氣成罡·純陽破軍！”
左春秋長劍揮灑，凌厲劍氣在周身布成壁障，擋下致命攻擊。
隨後他縱身躍起，衝破包圍，周身劍氣匯聚合一，化作一柄六十多米長的巨劍虛影，朝天命重重斬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