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教剛到北疆,第一件事就是想收服北疆的武林世家為己所用。霍家莊首當其衝,第一個被他們找上門。
霍無傷寧死不降,導致霍家莊被滿門**,只有他最小的孫子被僕人救走,逃過一劫。
天命教鳩佔鵲巢,如今已佔據霍家莊作為據點。
霍家莊大堂裡,一個戴著漆黑麵具、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坐在主位。
此人氣勢威嚴,渾身散發著強大的氣息。
他就是天命教教主——天命,一位大宗師強者。
在天命左右兩邊,各坐著兩人,一共四位。
這四人都是天命教的長老,個個都是宗師修為。
天命與四位長老**不語,門外忽然傳來急報:
一個戴斗笠的**慌慌張張跑進來,跪地喊道:
“啟稟教主,大事不好!”
“錦衣衛突襲了大軍營帳,我們的人死傷慘重,軍隊已經被打散了。”
天命不慌不忙,冷聲喝道:
“慌甚麼?成何體統!”
“軍隊散了就再聚起來,反正都是些愚民,我們說甚麼他們就聽甚麼,有甚麼好擔心的?”
天命教**流民**,流民不過是他們手裡的棋子。
他們最終的目標當然是**大周王朝,但並不著急。
這次不成還有下次,下次不成還有下下次。
北疆亂了還有南境,南境不行還有東域。
流民是殺不完的,死了一批還會有下一批。
死多少人,他們都不會心疼。
天命教教主平靜地問道:“帶兵的頭領還剩幾個?叫他們趕緊收攏人馬,整頓好再打。”
手下恭敬地回答:“頭領剩下不到十人了,想短時間內聚攏部隊,恐怕不太容易。”
“只剩不到十個了?”
面具之下,教主皺了皺眉,四大長老也臉色一變。
人死得太多,就有點麻煩了。
“沒事,從教裡再派一批人去。無論如何,這次北疆的火必須燒起來,而且越大越好。”
教主淡淡說道:“傳令給燭冥長老,讓他親自去辦。”
“這……這……”
一提到燭冥長老,那名手下結巴起來,渾身發抖,臉色慘白,直冒冷汗。
“怎麼了?本教主的話你沒聽見嗎?還不快去傳令!”
教主有些動怒。
手下連忙跪地磕頭,慌張地說:“稟報教主,燭冥長老……已經戰死了。”
這話一出,教主臉色大變,四大長老也驚呆了。
“你說甚麼?再說一遍!”
三長老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一把揪住手下的衣領厲聲喝問。
手下顫聲回道:“燭冥長老戰死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三長老將手下甩到一旁,怒吼道:“燭冥長老是地榜排名第十五的宗師高手,怎麼可能死?”
“難道是左春秋親自出手了?”
四大長老都不願相信。
他們覺得左春秋不可能拉下臉來對先天、宗師下手,那也太丟身份了。
再說,教主還派了副教主寧白羽坐鎮。
就算左春秋真的來了,有寧白羽在,也該救得下燭冥。
那些先天頭領死再多,教主和長老們都不在意。
但燭冥不一樣。
他是天命教的執法長老,地位和實力僅次於教主和副教主寧白羽。
而且燭冥年歲已高,輩分也高,對教主和四大長老都有過恩情。
他的死,對天命教來說是極大的損失。
那人驚慌說道:“燭冥長老是被一位錦衣衛千戶**的,後來我們查到,那名千戶叫做蕭武道。”
“副教主則被左春秋攔住,沒能趕去救援。”
“蕭武道!!!”
天命和四大長老全都睜大了眼睛。
“如果是蕭武道,那就沒錯了。”
四大長老都沉默下來。
顯然,他們都聽過蕭武道的名字。
地榜第一高手,半步大宗師的修為,曾經靠偷襲斬殺過大宗師強者銀老怪。
蕭武道親自出手,燭冥肯定不是他的對手。
“該死,沒想到朝廷居然把蕭武道派到北疆來了。”
“可惡,這幫混賬!”
“看來我們這次真的惹急了朝廷。”
四大長老既憤恨蕭武道,心裡也生出一絲恐懼。
同是宗師,他們很清楚蕭武道的實力遠在他們之上。
就算四人聯手,也未必打得過蕭武道。
天命教裡能對付蕭武道的,只有教主天命和副教主寧白羽。
但就算他們兩人出手,也不一定能殺掉蕭武道。
誰都知道,蕭武道不僅刀法厲害、掌法兇猛,輕功更是高超,堪稱來去無影。
當初他就是憑著絕頂輕功偷襲**銀老怪的。
蕭武道如果一心想逃,大宗師也未必追得上。
一時間,四大長老都覺得事情難辦。
一般的錦衣衛千戶他們根本不怕,可蕭武道一個人就能壓過天命教所有宗師長老。
再加上二太保左春秋和錦衣衛後來的援兵,錦衣衛明面上的實力已經隱隱超過天命教了。
“教主,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錦衣衛勢頭正猛,眼下情況對我們不利啊。”
四大長老已經萌生退意。
天命教能傳承三百年不斷,一直屹立不倒,除了教義能給人希望、讓教眾忠心耿耿之外,最關鍵的是歷代都懂得看清形勢。
天命教從來不正面對抗朝廷大軍,每次都是在背後操縱流民起事,自己暗中佈局。
一旦朝廷派兵**,打得過就打,打不過立刻就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天命沉思了一會兒,冷冷說道:“這一戰還沒到最後,現在說退還太早。”
“北疆這次亂局是我們天命教難得的好機會,必須趁這個天賜良機,削弱大周的實力和氣運。”
“只要死的人夠多,咱們再在後面加把火,那狗皇帝肯定要盡失人心。”
“到時候咱們重整旗鼓,勝算才更大。”
四位長老都輕輕點頭,覺得這話在理。
危機裡藏著機會。
這回錦衣衛大舉殺來是兇險,可對天命教而言,也確實是個時機。
錦衣衛動作越急,越說明咱們戳到了朝廷的痛處。
“傳令下去,讓各頭領把人馬重新聚攏起來,改日再戰。”
“那蕭武道再厲害,也不過是個半步大宗師,本教主自有辦法對付。”
“燭冥長老為天命教盡心盡力,立過大功,絕不能讓他白白送命。”
“無論如何,本教主都要取蕭武道性命,為燭冥長老**!”
天命教主一聲令下,整個天命教便迅速動了起來。
…………
同一時間,錦衣衛這邊也開始行動。
左春秋、蕭武道一行人回到了代州。除了左春秋、蕭武道等幾位千戶,同去的百戶已全部戰死,無一倖存。
衝進叛軍大營行刺天命教首領,本就是九死一生的任務。
要不是蕭武道趕來接應,別說那些百戶,就連趙吳清、王大山、馬如龍這幾位千戶也難逃一死。
叛軍在第二天已經撤退,代州的危機暫時解除。
城中軍民都鬆了口氣。
接連五天,代州一片平靜。到了第六天,九太保樊凱傑終於帶著錦衣衛援兵趕到。
代州千戶所大堂裡,眾人齊聚。
“九弟,你可算到了。”
左春秋親自帶人迎接。
樊凱傑帶來了兩支千戶隊伍,一支是他自己的,另一支則是蕭武道的舊部——薛華、宋立民等人也都來了。
樊凱傑拱手道:“小弟來遲,讓二哥久等了。”
說話時,他與蕭武道對視一眼,彼此點了點頭。
蕭武道也喚了一聲“九哥”。
“北疆現在情況如何?”樊凱傑直入正題。
左春秋答道:“前幾日叛軍已退,短時間內他們難以再集結。”
“只要咱們趁這機會把天命教一網打盡,沒了這夥逆賊**,叛軍便成不了氣候。”
“之後只要安撫流民、開倉賑濟,北疆的亂局就能平息。”
樊凱傑點頭道:“請二哥下令吧,弟兄們都等不及了。”
“天命教這群反賊,蠱惑百姓,殘害無辜,人人得而誅之!”
“不殺這些逆賊,難平民憤,難安天下。”
左春秋說:“我們已經查到天命教的老巢,他們眼下正藏在霍家莊。”
左春秋把霍家莊的事給大夥兒講了一遍。
聽完,眾人都清楚了來龍去脈,心裡對天命教更是惱火。
動不動就滅人滿門,果然是邪道做派。
像天命教這樣亂殺無辜,還敢自稱“天命所歸”、有資格替天選皇帝?
要是真讓他們橫行下去,那老天爺也太不長眼了。
左春秋掃了一眼在場的千戶們,厲聲道:“天命教罪大惡極,這次去霍家莊,凡是天命教的人,一個都不許放過!”
“遵命!”眾人齊聲應道。
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上午,左春秋帶著城裡所有錦衣衛直奔霍家莊。
一個千戶下面有四個百戶,一個百戶下面有四個總旗,一個總旗管四十人。
這樣算下來,一個百戶小隊有一百六十五人,一個千戶小隊就有六百六十人以上。
樊凱傑帶來兩個千戶小隊,大約一千三百人,這是滿編的。
雷霸、趙吳清、孫來這幾個千戶手下雖有折損,但至少也剩一半人手。
五個千戶小隊,平均每隊三百多人,加起來也有一千五百人左右。
所以左春秋今天帶出去的人馬,超過兩千八百人,差不多快到三千了。
三千人已經算得上一支小規模的軍隊了,一路朝霍家莊奔去,塵土飛揚,氣勢十足。
左春秋沒打算隱藏行蹤、偷偷行動。
那是宵小之輩的做法,除非萬不得已才會那樣。
這次是討伐逆賊,他代表的是大周朝廷,必須光明正大把天命教的賊人全部剿滅。
這樣才能向天下人宣告朝廷的正統,讓人心安定,也讓那些不懷好意的江湖勢力知道,大周朝廷的威嚴還在。
誰敢挑釁朝廷,誰就會被碾得粉碎。
這一趟,既是剷除逆賊,也是殺雞儆猴!
“駕!駕!駕!”
左春秋縱馬飛奔,蕭武道和樊凱傑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後一個馬身的位置。
忽然,天上傳來一聲鷹嘯。
蕭武道抬頭看去,只見高空中有隻大鷹正在盤旋。
那鷹飛得極高,地上的一切都被它看得清清楚楚。
“又是這隻鷹?”蕭武道皺起眉頭。
這已經不是他頭一回看見鷹了。自從到了代州,天上盤旋的飛鷹,他已經見過好幾次。
這讓他想起江湖上有人用飛鷹傳信。
“這飛鷹應是有人馴養,用來報信,也能監視。”
“是跟著內奸一起來的嗎?”
蕭武道臉上平靜,心中卻已警覺。
他不動聲色地向後掃了一眼,觀察眾人神情。
但每個人面色如常,並無異樣。
蕭武道身後跟著雷霸、趙吳清、孫來等千戶。
誰都看不出破綻。
“再等等,時機到了,他自會現身。”
蕭武道心中冷笑,轉過頭去。
一行人策馬飛馳,消失在官道盡頭。
與此同時,錦衣衛大隊剛出城,藏在霍家莊的天命教便已得知訊息。
他們早料到這一天,早已設下埋伏,請君入甕。
錦衣衛想剿滅天命教,天命教也想全殲錦衣衛。
若能除掉左春秋這批錦衣衛,北疆局勢將徹底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