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陽貫日!”
左春秋騰空躍起,身形疾轉。
劍身隱有雷音,如大日浮現。
劍光閃動間,七道劍氣齊發,擊散火焰掌力,更封住寧白羽所有退路。
“弱!太弱!不堪一擊!”
寧白羽雙手環抱,烈火化作火龍沖天而起。
火龍長嘯,與七道劍氣撞在一處。
轟隆巨響,地面崩裂,真氣四溢。
氣浪翻湧,狂風向四周席捲。
雷霸、趙吳清、馬如龍等人急忙後退躲避。
叛軍早已被這陣勢嚇退,加上天命教頭目死傷殆盡,流民叛軍無人指揮,已然潰散。
趁夜逃走的流民不計其數。
蕭武道退到一旁觀戰,並未出手。
這是左春秋的戰鬥,他不好插手。
大宗師各有傲骨,誰也不願示弱。
蕭武道若幫忙,反像輕視左春秋。
況且他明面上仍是半步大宗師,對付寧白羽這般真正的大宗師,不能正面硬拼,只可伺機偷襲。
“這寧白羽,倒有幾分本事。”
蕭武道在一旁靜靜看著,心中暗暗思量。
左春秋的本事在這一戰裡全亮出來了。
看真元的深厚程度,他現在是大宗師中期。
這實力跟三太保袁雄差不多。
寧白羽眼下展露的也是大宗師中期,只比左春秋稍弱一點。
“蕭千戶,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要幫左千戶嗎?”
雷霸走到蕭武道身後,低聲問道。
趙吳清、馬如龍等人也都看向蕭武道,等他下令。
此時左春秋不在,蕭武道實力最強,大家自然把他當成了主心骨。
蕭武道平靜地搖搖頭:
“大宗師之間的交手,不是你們能插手的。你們若是上前,恐怕轉眼就會被劍氣或掌力擊殺,屍骨無存。”
“你們都先退遠些,我留在這裡,見機行事。”
雷霸等人互相看了看,都同意蕭武道的說法。
確實如蕭武道所說,他們實力不夠,幫不上忙,留下反而添亂。
以他們的本事,連偷襲寧白羽的機會都沒有。
轟!轟!轟!
大宗師出手極快,不過眨眼工夫,左春秋和寧白羽已過了幾十招。
兩人從軍營中心一路打到外圍,沿途營帳全被摧毀,滿地狼藉。
道道劍氣飛射,股股掌力傾瀉,一次次將地面炸開。
每一道劍氣、每一道掌力,都足以輕鬆斬殺宗師高手。
“左春秋,你拿不下本座,再打下去只會兩敗俱傷!”
寧白羽高聲大喝,周身烈焰籠罩,宛如火人。
左春秋持劍而立,渾身劍氣激盪,殺氣森然,冷喝道:
“逆賊出現在本座面前,從來沒人能活著離開。”
“本座的手段你還沒見識全,寧白羽,今夜就是你的死期,受死吧!”
“烈日燎原!”
左春秋沖天而起,一劍橫空。
手中寶劍頓時光芒大放,猶如烈日懸空,照亮漆黑深夜。
雄渾真元倒灌,化作一道六十米長的巨形劍氣,朝著寧白羽重重斬下!
寧白羽見殺招襲來,不閃不避,反而放聲狂笑。
“來得好!乾坤烈焰掌!”
他猛催體內真元,盡數湧出,匯聚在雙掌之上。
雙掌抱圓,陰陽相合,隨即同時重重推出。
吼!!!
大片火焰爆發,凝成一條火焰巨龍,與左春秋的劍氣正面對撞。
轟隆隆——
殺招交擊,碰撞的瞬間雙雙炸開。
可怕的真元氣勁橫掃四散,將左春秋與寧白羽一同震飛出去。
勝負已分,寧白羽確實比左春秋弱了一線。
“好機會!”
一旁觀戰的蕭武道眼中寒光一閃,身形如電般消失在原地。
嗤啦——
電光撕裂夜幕,直逼倒飛出去的寧白羽。雪飲狂刀自動出鞘,落入蕭武道手中。真元凝聚刀身,化作四十米長的凜冽刀氣,正是傲寒六訣最強一式——冷刃冰心!
刀氣轟然斬落,直取寧白羽頭顱。
雖是偷襲,蕭武道一出手便是半步大宗師的全力一擊。這一刀若中,寧白羽必遭重創;左春秋若趁機出手,便能將他斬殺於此。
千鈞一髮之際,寧白羽卻在半空翻身倒掛,身形一晃,瞬移至十丈開外,只留下一道殘影。
刀氣碾下,殘影頃刻破碎。
寧白羽的真身,卻已避過這致命一擊。
“不對!”
蕭武道眼中精光閃動,心中生疑。寧白羽方才展現的速度,絕非大宗師中期所能擁有。若有此速,他早可脫身,何必與左春秋纏鬥?若從一開始便展露此等身法,左春秋絕非其敵。
“此人莫非一直在隱藏實力?”
蕭武道翻身落地,目光如刀,緊緊盯住寧白羽,似要將他看透。
寧白羽面色陰沉,深深看了蕭武道一眼,隨即化作一道虛影向遠遁去。道道殘影如夢似幻,又轉眼消散。夜空之中,再不見其蹤跡。
只有一縷微音隨風傳來:
“蕭武道,本座記住你了。”
“你很好,非常好。”
這是傳音入密,除蕭武道外無人聽見,左春秋亦不例外。
“他竟認得我?”
蕭武道心中疑雲更濃。他確信今夜是初次見到寧白羽,對方亦是首次見他。可寧白羽言語之間,彷彿對他早已熟悉,並非僅僅知曉姓名,而是頗有了解。
“這寧白羽……不簡單。”
蕭武道望著寧白羽遠去的方向,眼神幽深,不知在想些甚麼。
嗖的一聲,一道黑影掠過,左春秋已來到他身旁。
“武道,你還好嗎?沒受傷吧?”左春秋語氣關切。
蕭武道搖頭:“我沒事。”
左春秋鬆了口氣,接著道:“你方才太莽撞了,不該貿然出手的。以我的實力,對付他綽綽有餘。”
蕭武道笑了笑:“我這不是想幫二哥一把嘛。若剛才偷襲得手,二哥不就能趁機取了寧白羽性命?”
“可你也會陷入險境。偷襲未必次次成功,稍有閃失,你的命就搭進去了。”
蕭武道仍笑道:“二哥放心,我有分寸。”
左春秋搖搖頭,不再多勸。他望向寧白羽離去的方向,輕嘆一聲:“可惜讓他逃了。今夜一走,再想抓他就難了。”
“確實,寧白羽不簡單。”蕭武道也點頭。
左春秋卻未聽出他話中深意。
蕭武道又問:“上次二哥帶人與天命教交手,他們那邊的大宗師不是寧白羽嗎?”
左春秋答道:“不是。上次露面的是教主天命,他比寧白羽還強上幾分,不過我倒也應付得來。”
“原來是這樣。”蕭武道微微頷首。
天命教歷代教主皆稱“天命”,是三百多年的老規矩。可蕭武道心裡卻覺得,寧白羽這人十分可疑。
“他隱藏實力,莫非是想取而代之?”蕭武道暗自揣測。
爭權奪利的事哪裡都不少見,大門派裡更是如此。若寧白羽真有篡位之心,暗中蓄力、等待時機,倒也不奇怪。
“先回去吧。”左春秋對蕭武道說道,“寧白羽雖逃了,但今夜還算順利,叛軍的頭目幾乎已清除乾淨。”
“叛軍已退,代州算是守住了。”蕭武道道。
“只要天命教還在,叛軍遲早會捲土重來。我們得趁現在將他們一網打盡。”
左春秋點頭:“正合我意。如今只等北鎮撫司的援軍到來了。”
蕭武道接話:“以九哥的速度,快則三四天,慢則五六天,必能趕到代州。時間應當足夠。”
他頓了頓,又問:“可天命教有兩位大宗師,二哥一人能應付嗎?”
左春秋朗聲一笑:“你二哥我能坐上二太保這位子,手裡總留著幾張底牌。放心,就算天命和寧白羽聯手,我也拿得下。”
左春秋話語堅定,充滿自信。
蕭武道轉念一想,能成為太保的人,個個都是人中龍鳳。
錦衣衛秘武庫裡收藏了無數神功秘籍與秘術,左春秋必定修煉過其中幾門。
關鍵時刻,他能爆發出的戰力,絕對遠超表面境界。
不過這一切的前提,是寧白羽並未隱藏實力。
蕭武道沒說出自己的懷疑。一來左春秋未必相信,二來他一個半步大宗師,若說自己能看穿大宗師中期強者的隱藏,本就難以取信於人。
蕭武道忽然問道:“二哥,你說天命教到底憑甚麼敢謀反?”
“他們的教主雖是大宗師,但也僅此而已。”
“憑這樣的實力,怎麼可能成功?”
“就算僥倖成功,又怎能坐穩天下?”
“難道天命教的人都是蠢貨,不明白這個道理嗎?”
這問題蕭武道一直想不通。
三百多年前天命教初建時,想謀反還情有可原——那時教中有天人合一高手,確有實力奪權,也能掌控天下。
但三百多年過去,如今的天命教早已沒有天人合一強者,甚至曾衰弱到連宗師都難尋。
即便如此,他們仍想著謀反。
這就像三歲孩童拿著玩具刀去殺虎,不止自不量力,簡直愚蠢。
一代人蠢或許是巧合,兩代人蠢或許是意外。
可代代如此,蕭武道就無法理解了。
難道愚蠢也能代代相傳?
左春秋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這問題我也問過,三弟袁雄也問過。我們還曾與指揮使夏大人討論。”
“最後我們認為,天命教並非為了當皇帝而謀反,他們純粹是為了謀反而謀反。”
“傳承三百餘年,始終以謀反為使命,卻從未成功。”
“這成了所有教眾的心結,也成了歷代教主的心結。”
“歷代教主都想成功一次,向世人證明:天命教做得到。”
“只要他們想,就一定能成。”
“天命所歸,代天選帝——他們自認是天道的代言人。”
“我想,這就是所謂的執念吧。”
蕭武道聽明白了。
執念令人入魔。
天命教眾從某種意義上,早已入魔。
他們的教義,便是最大的魔念。
“真是可悲。”
蕭武道搖頭輕嘆。
這天命教和後世藍星上那類組織一樣,信徒都被徹底**了。
一代又一代的人被**弄傻了,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只一心想著去**。
執念讓人成魔,最終也會把人拖進九幽地獄,永遠不得超生。
…………
嗖!嗖!嗖!
黑夜中,一道人影飛快瞬移,最後停在一棵參天大樹下。
這人正是寧白羽。
寧白羽輕咳一聲,四周突然出現四道身影。
四人單膝跪下,恭敬行禮:“參見主人。”
“主人此行順利嗎?”
寧白羽面無表情地說:“一切順利,錦衣衛的援兵已經到了,把訊息傳給天命。”
“同時傳令下去,讓他們按計劃行動。”
“屬下遵命!”
四人恭敬行禮,隨即化作四道黑影消失在夜色裡。
寧白羽背手站著,抬頭望向天上的明月,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真沒想到,蕭武道也來北疆了。”
“北疆真是越來越熱鬧了。”
“看來這次除了天命教,本座還能有意外收穫。”
…………
代州境內,霍家莊。
霍家莊是代州的一個武林世家,傳承已近七十年。現任莊主霍無傷年輕時曾拜入道門赤霞山,不過只是外門**。
他行走江湖多年,結交了不少英雄好漢,朋友遍佈天下,在北疆三州一帶名聲很響。
可惜運氣不好,遇上了天命教蠱惑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