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霸見蕭武道如此神威,激動得高聲喝彩。
他瞥了眼滿地叛軍**,嗤笑道:“自尋死路!”
傲寒六訣的威力他親眼見過,地榜第四的血紅衣都接不住,何況這些雜兵。
“休要猖狂,老夫在此!”
叛軍正膽寒後退,夜空中猛地傳來一聲低吼。
聲音蒼老嘶啞,一聽便知來者年歲已高。
嗖——
黑影掠空,一道人影自遠處疾馳而至,落在蕭武道面前。
果然是個鬚髮皆白的老者,面上卻無半分慈祥,唯有陰狠猙獰。
他死死盯住蕭武道,眼中殺意洶湧。
“蕭千戶當心,此人是天命教執法長老,洪千戶便是死於他手!”
身後馬如龍急忙大喊提醒。
話音才落,他卻一愣,趕緊閉嘴,神色尷尬。
原來雷霸、趙吳清、孫來都像看傻子似的望著他。
馬如龍這才反應過來——眼前這位可不是普通千戶,而是地榜之首蕭武道。
大宗師不出,他便天下無敵,何況他曾親手斬過大宗師。
這天命教長老再強,又豈是蕭武道的對手?
蕭武道一聽洪鎮南竟是此人所殺,臉色驟然冰寒。
他與洪鎮南雖曾有過誤會,但後來和解,交情頗深。
“就是你殺了我錦衣衛的千戶?”
蕭武道冷冷注視老者,目光如刀,似要刺穿其心。
老者陰森一笑:“桀桀桀,老夫殺的錦衣衛千戶可多了,誰知你說的是哪一個?”
“怎麼,想替他**?”
“老夫不介意送你下去與他作伴。”
“桀桀桀桀……”
怪笑聲中,老者姿態囂張。
蕭武道不再言語,只緩緩抬起手中雪飲狂刀。
鏘——
一刀斬落,四十米巨刃般的刀氣再度橫空出世,朝著老者當頭劈下。
老者臉上露出猙獰笑容,渾身爆出刺眼金光,衣衫盡碎,露出一身如金剛般的身軀。
鐺——!
鐘聲震徹黑夜,一口巨大的金鐘憑空浮現,將老者籠罩在內。
佛門金鐘罩!
這老頭練的竟是佛門金鐘罩,看境界已臻大成。
難怪他如此囂張。
大成的佛門金鐘罩,防禦堪稱絕頂,大宗師之下罕有人能破。
暫且不論老者的攻擊如何,單論防禦,他在宗師之中絕對名列前茅。
只要破不了他的金鐘罩,他便立於不敗之地。
只可惜,這老頭算錯了一點。
他面對的可不是一般人,而是蕭武道!
他面對的也不是尋常的刀,而是雪飲狂刀!
刀光縱橫,刀氣重重斬在金鐘罩上,頓時爆出驚天巨響。
老者雙眼圓瞪,面容扭曲,眼中充滿驚恐與難以置信。
他自以為無敵的金鐘罩,在蕭武道的刀氣前,連一瞬都沒撐住,當場碎裂。
刀氣劈開金鐘罩,威力絲毫不減,狠狠落在老者身上。
砰的一聲,老者直接被劈成一團血霧,屍骨無存!
“佛門金鐘罩,你還未練到家。”
“就算練到圓滿境界,又豈是我傲寒六訣的對手?”
蕭武道翻身落地,望向老者消失之處,目光冰冷。
莫說大成的金鐘罩,便是十二重圓滿的金鐘罩,他也絲毫不放在眼裡。
“好!蕭千戶殺得好!”
“這老頭早就該死了!”
“終於替洪千戶**了!”
蕭武道身後,雷霸握緊拳頭,高聲喝彩。
他與洪鎮南同赴北疆,洪鎮南卻死在此地,最憤恨不甘的便是雷霸。
如今蕭武道總算為洪鎮南報了仇。
“執法長老死了!快逃啊!”
“不能逃!定要殺了他們,為執法長老**!”
“不殺盡這群錦衣衛,我死不瞑目!”
“殺!我們還有數萬大軍,不信碾不死他們!”
“今夜必要讓他們葬身於此!”
天命教眾人嘶聲怒吼。
雖有膽怯逃竄之輩,但更多都是誓要殺蕭武道**的亡命之徒。
一個立志奪權、傳承三百餘年的大教,其中人物果然膽氣十足。
貪生怕死之輩,寥寥無幾。
“天命所歸,代天選帝,導人向善,天下大同!”
“天命所歸,代天選帝,導人向善,天下大同!”
“天命所歸,代天選帝,導人向善,天下大同!”
天命教眾人齊聲高喊教義,那聲音裡透著一股子蠱惑人心的勁兒。
喊聲傳開,不怕死的人越來越多。
蕭武道心裡明白,這些人已經魔怔了。
他們認準了自己在做對的事,是順應天命。
就算今晚死在這兒,他們也覺得值——這是在創造歷史,死得光榮。
歷史會記住他們,後人會歌頌他們。
名字將流傳千古,代代相傳。
“瘋了,全瘋了!”
雷霸臉色唰地變了。
趙吳清、孫來、馬如龍幾位千戶也惴惴不安。
“天命教的果然都是瘋子!”
“人這麼多,怎麼殺得完……”
雷霸幾人渾身是血,大部分是敵人的,也有自己的。
舊傷還沒好,又遭叛軍圍攻,如今新傷疊舊傷,力氣只剩不到一半。
“弓箭手,放箭!”
軍隊後方猛地傳來一聲吼。
霎時間萬箭齊發,無數箭矢刺破夜色,閃著寒光,像暴雨般朝蕭武道他們傾瀉而下。
密密麻麻的箭如同飛蝗遮天,封住了所有退路。
面對這種陣勢,就算宗師有真元護體,也難逃一死。
幾輪箭雨下來,護體罡氣非得被射成篩子不可。
“當心!”
雷霸大吼,順手抓起旁邊幾具**擋在身前。
趙吳清、孫來、馬如龍等人也趕緊照做。
罡氣擋不住,只能拿**來擋。
雖然**也未必頂用,但兩層防護,活命的機會總能大些。
箭雨襲來,蕭武道卻不躲不閃,反而收刀入鞘。
電光石火間,他已凌空躍起,直朝箭矢迎去。
內力自丹田奔湧,貫通全身經脈。
雄渾的真元罡氣噴薄而出,籠罩周身,最後匯聚在雙掌之間。
“乾坤大挪移!”
蕭武道一聲怒喝,磅礴真元震盪四野,激起道道氣浪。
射來的箭矢竟被他真元定在半空,再也前進不得。
“還給你們!”
他雙手抱圓,向前一推,所有箭矢齊齊調頭,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射回去。
“不……不可能……”
“這怎麼可能……”
後方幾個天命教頭領看著倒飛回來的箭雨,全都呆若木雞,眼神發直。
他們根本無法接受眼前這一幕。
原本該由錦衣衛承受的箭雨,此刻卻成了叛軍的索命符。
“快逃啊!”
一聲驚呼響起,叛軍們頓時四散奔逃。
可人的腳步再快,也快不過從天而降的利箭。
嗖!嗖!嗖!嗖!
箭落如雨,叛軍像麥稈般一片片倒下,眨眼間便死傷無數。
更多人是在奔逃中跌倒,被後來者活活踩死。
為了活命,後面計程車兵甚至揮刀砍向前方擋路的人,不知又添了多少亡魂。
“將軍,快走!”
有親兵想拉著一名頭領撤離,那頭領卻已嚇破了膽,愣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望著漫天箭影與滿地屍骸,竟忘了逃跑。
嗖——
一支箭帶著尖銳的呼嘯聲,瞬間穿透他的眉心。
頭領高大的身軀轟然倒地,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好幾名天命教的頭領,就這樣被蕭武道一一射殺。
滿級的乾坤大挪移在此刻徹底發威,轉眼間已奪走數百上千條性命!
呼——
蕭武道從半空落下,站穩身形,緩緩吐出一口氣。
雷霸、趙吳清等千戶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心中唯有震撼,再無其他。
蕭武道的實力,完全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半步大宗師……真有這麼強嗎?
他恐怕早已踏入大宗師之境了吧?
這世上,絕不會有如此恐怖的半步大宗師。
天才?妖孽?
雷霸等人已找不出詞來形容眼前的蕭武道。
“啊!!!小畜生,你罪該萬死!”
就在這時,一聲怒吼猛然傳來。
“小畜生,你罪該萬死!”
怒吼聲中,一道人影自遠處疾衝而來。
人還未到,一團熾烈火焰已轟然爆發。
火球中衝出一條罡氣凝成的火龍,直撲蕭武道。
火龍所過之處,地面崩裂,熱浪席捲四方。
“是大宗師。”
蕭武道立刻察覺來人境界。
但這般攻勢,他並未放在眼裡。
正要拔刀,卻見一道劍光自遠處疾射而至。
劍光比火龍還快上一倍,後發先至,狠狠斬在火龍頭上。
嗤啦!
劍光閃過,火龍被斬成兩段,化作火星隨風散去。
那一劍的餘勁未消,劈中旁邊一座營帳,帳子頓時碎裂開來,地上也留下一道深長的劍痕。
嗖!嗖!嗖!
一道身影如電閃至,半空留下串串殘影,最終落在蕭武道身前,將他護在身後——來人正是二太保左春秋。
“寧白羽,想當著我的面殺錦衣衛的人,你也太不將我放在眼裡了。”
左春秋盯著那位天命教的大宗師,冷聲說道。
“寧白羽?”
蕭武道心頭一震,立刻想起關於此人的情報:
寧白羽,江湖人稱“火龍王”,以一手乾坤烈焰掌聞名。
他出身江南武學世家寧家,本是正統繼承人。但多年前寧家被金雁宗滅門,一百八十九口人盡數被殺,唯獨躲在茅坑下的寧白羽僥倖逃生。
劫後餘生的他隱姓埋名,苦練武功,二十年前終於**雪恨,將金雁宗滿門屠盡,**倒吊樑上任烏鴉啄食。
那之後金雁宗血流成河,血腥味三月不散,天空血鴉蔽日,成為江湖中人口中的“金雁宗血案”。
至今提起,仍令許多武者膽寒。
江湖傳聞寧白羽一直是獨來獨往的散修,誰也沒想到,他竟成了天命教的人,還是地位不低的大宗師。
“寧白羽,你堂堂武學大宗師,為何要與天命教逆賊為伍?”
左春秋聲如雷霆,厲聲喝道:
“天下乃大周天下,謀反逆天者,必受凌遲之刑,魂墜九幽,永世不得超生!”
話音落下,殺氣四溢,劍氣縱橫,大宗師的威壓毫無保留地籠罩四周。
寧白羽負手而立,面色平靜:
“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景泰帝昏庸無道,百姓受苦已久。”
“這種皇帝還留著做甚麼?早該死了。”
“我天命教順應天命,代天選帝,真龍已降,取代大周乃是天意。”
“天意?甚麼是天意?”
左春秋聲音凌厲:“君權天授,我大周天子所言所行,便是天意。”
“你們算甚麼天命所歸?不過是一群逆天**的亂賊,誰都該殺!”
“哈哈哈——”
寧白羽仰頭大笑,“左春秋,少在這兒胡說八道,我一個字也不信。”
“天命教的道理,豈是你這種朝廷走狗能明白的?”
左春秋長劍一振,發出清鳴,冷冷道:“你說得對,跟你這種反賊,確實不必多言。”
“就讓我的劍來跟你說吧。”
話音未落,左春秋劍鋒斜挑,自下而上揮出。
劍氣破空,撕裂地面,直衝寧白羽心口而去。
這一劍彷彿要將他劈成兩半。
“這點劍氣,也太弱了!”
寧白羽大笑抬手,掌心湧起熊熊火焰。
一掌拍落,劍氣應聲碎裂,火焰掌力卻未消散,繼續撲向左春秋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