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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117章 狗官竟

“狗官,竟敢在此胡言亂語?還不快滾出大羅殿,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你才是狗官,顛倒黑白,本官恥於和你們為伍。”

說著說著,兩派就吵了起來,吵著吵著竟動起了手。

李氏**和清流一派向來不和,早已勢同水火。

只要一**星,就能徹底點燃。

一時間,大羅殿裡吵吵嚷嚷,亂得像菜市場。

“夠了,都別吵了!”

景泰帝一拍桌案,怒喝一聲,如同虎嘯龍吟,頓時讓兩派人都閉上了嘴。

景泰帝掃視群臣,臉色不悅道:“你們都是朝中重臣,難道沒學過朝廷禮儀嗎?”

“竟敢在大羅殿裡動手,成何體統?”

“你們把朕的大羅殿當菜市場了嗎?”

“微臣知罪,請陛下息怒!”

兩派官員被景泰帝震懾,紛紛低頭躬身請罪。

“行了,這事朕知道了。”

景泰帝按著額頭,冷聲下令:“李定江父子行為下流,敗壞朝廷顏面,罪大惡極。傳朕旨意,將這二人逐出李氏宗族,**運到城外亂葬崗埋了,不準接受香火祭祀。”

“這兩人的死很可疑,朕懷疑是有人暗中謀害。現命錦衣衛、六扇門與東廠一同查辦此案,七日之內必須抓到兇手。”

“陛下……”

清流官員還想說話,景泰帝卻揮手打斷:“不必多言,朕意已決,都退下吧。”

“陛下聖明!”

李氏一派的官員紛紛叩首行禮。

起身時,還有人朝清流官員投去譏諷的眼神,氣得對方臉色發青。

景泰帝將李定江父子從族譜除名,又草草葬於亂葬崗,表面看來懲處不輕。

逐出宗族、斷絕香火,對逝者已是重罰。

可明眼人都知道,皇帝實則是為了保全李家。

把李定江父子踢出家族,李氏的名聲便不會受連累。

這是明懲暗保。

清流官員心有不甘,卻無可奈何。

他們本想借此良**壓李氏,甚至將其趕出朝堂。

誰知景泰帝執意維護。

君臣之間,終究是君為上。

眾人退去後,景泰帝揉著額角,長嘆一聲。

清流的心思,他自然明白。

李家鬧出這等醜事,早已聲名狼藉。

為安民心,本應將李氏官員盡數罷免。

但李文博這枚棋子,景泰帝還捨不得棄。

只能舍卒保帥了。

用兩個死人來換全族平安,李文博得知後,應當會更忠心。

“來人。”

一旁的小太監趕忙上前。

景泰帝沉聲道:“傳旨,命李文博即刻返京,不得耽擱。”

“遵旨。”

……

青州,刺史府內。

李文博**茶席前,閉目養神。

面前的金絲楠木茶桌上擺著小火爐,爐上紫砂壺水沸正滾。

幾片茶葉在壺中翻騰,茶香淡淡散開,滿室清幽。

此茶名為白玉幽蘭,是朝廷貢品。遇水則透如白玉,香氣似蘭,因而得名。

李文博泡茶手藝高超,水剛燒到火候正好,他就拎起了紫砂壺。

可他沒急著倒茶,頭一道水直接被他潑了。

因為第二泡的茶湯,味道才更足。

白玉幽蘭是茶裡頂尖的貨色,普通人別說喝,見都未必見過。

愛茶的人若能喝上一口,肯定寶貝得不行。

就算頭道茶稍微差一點,也比平常那些名茶強得多。

也只有李文博這麼捨得,頭道說倒就倒,只喝第二泡。

李文博添水再煮,茶香飄出來,比頭一道濃多了。

他倒了兩杯,自己端起一杯輕輕抿了一口,眯起眼,嘴角帶笑。

“好茶,你也喝喝看。”

李文博放下杯子,對面前的護衛丁嘯天說道。

丁嘯天端起茶杯,仰頭一口灌了下去,根本不管茶是剛滾開的。

那燙得能起泡的茶水,在他嘴裡跟涼水似的。

喝完他撇撇嘴:“這茶有啥好喝的,又苦又澀,比酒差遠了。”

“真不懂你為啥這麼愛喝?”

李文博笑著搖搖頭:“真是牛嚼牡丹。”

“就你剛才那一杯,沒一千兩銀子都喝不上。”

“哪樣的酒能比過我親手泡的茶?”

貢品白玉幽蘭,加上李文博親手沖泡,一杯茶少說也值一千兩白銀。

丁嘯天不以為然:“老子還是更喜歡喝酒,喝茶那是娘們或小白臉乾的。”

“大男人,就該喝最烈的酒,喝茶算啥?”

李文博搖搖頭,不再接話。

他一個文官,跟丁嘯天這種江湖武夫,實在說不到一塊兒。

這時,窗外忽然飛進一隻鷹。

這鷹很有靈性,徑直穿進屋,落在李文博的茶桌上。

看見是飛鷹傳書,李文博眉頭一皺。

平常李家有事找他,都用信鴿。

動用飛鷹,意味著出了極其緊急的大事。

李文博一手還端著茶碗,另一手取下鷹腳上的信,展開來看。

下一刻,他瞳孔一縮,雙眼瞪得滾圓,手裡的茶碗“啪”地掉在地上。

滾燙的茶水潑在大腿上,他卻像沒感覺一樣。

一雙眼睛死死盯著信紙,兩手發抖,眼眶瞬間就紅了。

“啊——!!!”

李文博發出一聲狂吼,猛地站起來,大聲咆哮:

“該死!該死!”

“是哪個畜生跟我李家過不去,老夫絕不放過他,絕不放過!”

李文博突然暴怒,一把掀翻了眼前的茶桌,名貴的紫砂壺摔得粉碎。

丁嘯天躲得快,才沒被茶水濺到。

可李文博還沒停手,接著又砸屋裡其他東西——花瓶、書桌、花盆,能砸的都砸了。

丁嘯天完全搞不清狀況,彎腰撿起地上的信一看,頓時瞳孔緊縮。

信是從金陵送來的,上面詳細寫著李定江和李經緯的死訊、他們的死法,以及這事對李家的打擊。

就連丁嘯天這樣見過不少生死的大宗師,看完信也心底發寒,背上冒冷汗。

**不過頭點地,一掌斃命倒也痛快。

真正折磨人的,是讓人生不如死。

可比起生不如死更狠的,是誅心。

顯然,暗中的對手對李氏一族用的就是誅心之計。

殺了李定江和李經緯,誅的是李文博的心。

這是要李家徹底垮掉,還要遺臭萬年啊!

李文博已經沒了一個兒子、一個孫子,雖然悲痛憤怒,但還能撐得住。

就算再多死一個兒子、一個孫子,也不足以擊垮他。

可兇手殺李定江和李經緯的方式,卻讓李氏一族成了天下笑柄,成了千古笑話。

哪怕再過一兩百年,後人提起李家,還是會拿今天的恥辱當談資。

經此一事,李家百年榮光盡毀,只會留下罵名。

這是李文博絕不能容忍、也承受不起的。

“該死!全都該死!”

李文博嘶聲大吼,突然捂住胸口,表情痛苦至極,隨即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向後倒去。

丁嘯天趕忙上前扶住他。

此時,刺史府裡聽到動靜的官員也趕了過來。

推門進來時,正好看見李文博吐血倒下的一幕。

“首輔大人這是怎麼了?快去請大夫!”

青州刺史唐司城慌了,生怕李文博死在自己府上。

到時候真是黃泥掉進褲襠,不是屎也是屎。

就算不是他害的,他也一定會被李氏一派的官員記恨,前途盡毀。

“首輔大人怎麼會突然吐血?”

唐司城上前幫忙攙扶,只見李文博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已經昏迷不醒。

看上去,他好像一下子老了二十歲,渾身的精氣神都散了。

丁嘯天搖搖頭沒吭聲,只將李文博扶到床上,渡入一道真氣護住他的心脈,等著大夫趕來。

遭此重擊,李文博沒當場氣絕已算難得。

蕭武道自己也未料到,一番動作竟能把李文博氣得吐血。

若是他在這兒,必定盼著李文博別死——這麼輕易氣死,反倒無趣。

何況系統斬殺李文博的獎勵還沒到手,哪能讓他死得這麼便宜。

大夫不久便到,一番救治後,李文博終於醒轉。

雖然身子仍虛,命總算保住了。

“老……夫……要……回……金陵……”

他斷斷續續擠出這句話,氣息微弱,眼中卻燃著滔**火,殺意洶湧。

此刻李文博目光如毒蛇般陰冷,看得人心底發寒。

…………

七殺樓據點內。

神秘樓主負手立於窗前,讀完手中密報,嘴角一揚。

“這小子,手段可真夠毒的。”

“以牙還牙,也就那睚眥必報的性子幹得出來。”

“這下李文博怕是要瘋了。”

“不過狠些也好,人不狠,立不穩。”

“在這江湖想活下去,就得心狠手辣,不擇手段。”

“蕭武道這名字……可不是白叫的。”

樓主靜靜望向窗外,眼神深不見底,似古井無波,卻暗藏洶湧。

萬花樓之案震動金陵,傳言遍及天下,眾人皆猜幕後真兇是誰。

然而世上知**者,不過兩人:一是親手佈局的蕭武道,二是暗中引導他的樓主。

“臭小子,該謝謝老頭子我——相關的人,都已清理乾淨了。”

樓主掌心內力一吐,將字條震作粉末,揚散風中。

前兩日,他已親自出手,斬殺了李定江的護衛黑風,滅去了最後一位知情人。

當初李定江欲以情絲繞對付蘇婉兒,從而算計蕭武道,此事原共有七人知曉。

如今李定江、李經緯及其護衛已死,接任務的七殺樓探子亦亡。

樓主再除黑風,便只剩蕭武道與他兩人知情。

蕭武道自己不會說,樓主若不開口,這天下便再無人能查清此案**。

嗖!

一道黑影驟然掠至樓主身後,單膝跪地。

“屬下拜見樓主。”

“何事?”

樓主仍望著窗外,並未回頭。

手下恭敬稟報:“樓主,有人接了蕭武道的任務。”

“何人?”

“是勾陳。”

“原來是他……難怪。”

樓主嘴角浮起一絲冷笑,擺了擺手:“知道了,退下吧。”

“是。”

手下行禮,身形一晃便消失不見。

樓主這次並未派人將訊息告知蕭武道。

他比誰都清楚蕭武道的實力。

區區勾陳,不過是送死罷了,根本構不成威脅。

“蕭氏一族……何時才能重現當年光景。”

樓主低聲自語,無人聽見。

他仰首望天,目光中交織著悲涼、悵惘,以及深不見底的恨與怒。

背在身後的雙手攥得指節發白,青筋凸起,周身真元隱隱鼓盪。

但不過片刻,樓主已恢復平靜。眼神如古井無波,彷彿方才種種從未發生。

……

正如蕭武道所料,短短兩日,李氏一族已聲名狼藉,臭遍全城。

遺臭萬年,不過早晚之事。

這日清晨,蕭武道睡足起身,洗漱後走到院中舒展筋骨,只覺得心情暢快,渾身愜意。

誰能想到,震動金陵的萬花樓**,全是出自蕭武道之手?

外面早已天翻地覆,蕭府裡卻靜如止水。

蕭武道更是氣定神閒,好似一切與己無關。

“公子,錦衣衛來人,說要見您。”

一名護衛上前稟報。

“讓他去大堂等候。”

蕭武道點點頭,朝大堂走去。

一進門,便看見雷霸坐在椅上喝茶。

“雷千戶,今日怎麼得空來我這兒?”

蕭武道笑著上前。

雷霸趕忙起身拱手:“蕭千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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