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廝殺的夏雲軒、黑袍人、金銀二老、血無生、袁雄,以及景泰帝和永安王,都第一時間聽見了這聲巨響。
“是萬寶閣方向!”
景泰帝遠遠望去,只見萬寶閣處火焰沖天,映紅了皇宮的天空。
即便相隔這麼遠,仍能看見那翻騰的火海。
只看這火勢與動靜,景泰帝心中已然明白——
萬寶閣被毀了!
皇室百年積累的奇珍異寶、神功秘籍,全都付之一炬。
這對皇室是無法彌補的損失!
“夏元昊,你這不肖子孫,竟敢做出這種事,對得起列祖列宗嗎?”
景泰帝怒視永安王,咆哮如雷,**威嚴轟然爆發。
這一刻,他恨不得生吞了永安王。
永安王心中也掠過一絲疑惑——他的計劃裡並沒有毀掉萬寶閣這一環。
但事到如今,也沒必要否認了。
連血洗皇宮都做了,又何必在乎一座萬寶閣?
眾人之中,唯有黑袍人在聽到萬寶閣巨響時,眼中閃過一絲激動。
但他不敢分神,因為夏雲軒的殺招已至。
錦衣衛指揮使夏雲軒位列天榜第十,黑袍人獨自絕非其敵,幸有血無生聯手,才勉強纏鬥。
即便如此,夏雲軒仍以一敵二,穩佔上風。
血無生舊傷新創,只剩不到七成戰力。
久戰之下,夏雲軒必勝。
另一處,袁雄與金老怪戰得難分高下。
最輕鬆的是東廠廠公曹萬淳與銀老怪,二人分別護衛景泰帝與永安王,斬殺近身的兵卒。
“好機會!”
就在所有人被萬寶閣巨響吸引的剎那,一直潛伏暗處的蕭武道終於出手。
滿級電光神行步驟然施展,雖只恢復六成速度,外人卻只見一道電光劃破長夜。
電光掠過夜幕,瞬息閃至永安王身後,一道淒寒如月的刀光隨之斬出。
刀光現,天地寒,帶著無盡的絕望與死亡。
只聽“倉啷”一聲刀鳴,永安王身邊的幾名親衛連人帶馬被刀光劈碎。就連始終護在永安王身旁的銀老怪,也來不及反應,被蕭武道一刀斬斷一臂。若這一刀全力施為,銀老怪早已化作血霧。
斷臂帶血飛起,銀老怪怔了一瞬,彷彿仍在夢中。直到劇痛襲來,他才捂臂慘嚎。
永安**要動作,脖頸已被人扼住,隨即眼前一黑、天旋地轉。待回過神來,自己已被蕭武道擒至景泰帝面前的臺階上。
這驟變驚住了戰場上所有人——方才還在與皇帝對峙的永安王,轉眼竟已被生擒。
“蕭武道,是你!!!”
蕭武道現身之後,最激動的並非夏雲軒與袁雄,而是那黑袍人與血無生。一見蕭武道,黑袍人怒意勃發,殺氣瀰漫。血無生亦周身迸發冰寒殺意,雙目如毒蛇般死死盯住蕭武道。
殺子仇人就在眼前,血無生只想將其碎屍萬段。但夏雲軒在側,他不敢妄動。
袁雄隨即也看見蕭武道,頓時大笑:“做得好,武道!果然未讓三哥失望。”
錦衣衛指揮使夏雲軒一掌逼退黑袍人,朗聲笑道:“好!不愧是我錦衣衛十三太保,此番你立下大功了。”
景泰帝與曹萬淳亦望向蕭武道。景泰帝微露訝色,隨即頷首表示讚許。蕭武道之名他早有耳聞,此乃大周錦衣衛十三太保,是他信賴的心腹。
曹萬淳則半是戒備、半是羨慕。戒備出於護衛本能,羨慕則因蕭武道乃錦衣衛之人,此次生擒永安王立下大功,錦衣衛日後必更得皇帝倚重。相較之下,東廠在此次平亂中至今未建顯功。
永安王被擒,其麾下叛軍頓時士氣潰散。禁軍乘勢合圍,大舉衝殺。偶有叛軍試圖突圍救主,卻因陣勢已亂,戰力大減,紛紛潰敗於禁**下。
叛軍大旗下,銀老怪捂著斷臂的傷口,死死瞪向蕭武道,放聲怒吼:
“該死的小畜生,竟敢偷襲老夫,卑鄙**!”
他雙眼通紅,恨不得將蕭武道生吞活剝。
世間哪有斷臂重生的靈藥,今日一失手臂,從此便是殘廢。
即便能逃過此劫,往後實力也必大打折扣,武道再難寸進。
斷臂之仇,更勝殺父弒母,銀老怪對蕭武道恨之入骨。
若目光能**,蕭武道早已千瘡百孔,死無全屍。
蕭武道制住永安王,封住他周身穴道,這才抬眼看向銀老怪,冷冷一笑:
“我是官,你是賊,拿你天經地義,何來卑鄙之說?”
“我名蕭武道,行事向來無所不用其極。”
“對付你們這等**逆賊,再狠的手段我也用得出!”
“說得好!對付叛賊,正當無所不用其極!”
景泰帝上前一步,高聲喝道:
“爾等逆賊亂黨,人人得而誅之!如今敗局已定,還不速速投降?”
皇帝威嚴震懾之下,叛軍頓時軍心渙散。
景泰帝轉而看向蕭武道,開口道:
“你便是蕭武道?朕早聞你名,只是未曾召見。”
“今日一見,果然不凡,不愧是我大周第一少年英才。”
蕭武道連忙躬身,故作惶恐:
“陛下過譽,微臣愧不敢當。”
“臣屢受皇恩,自當盡忠報國,為陛下效死。今日所為,皆是分內之事。”
“說得好。”
景泰帝見他態度謙遜,心中更覺滿意。
少年人大多氣盛,蕭武道這般年紀便武功高強、身居要職,縱有些驕狂也不為過。
可他始終謹慎自持,反倒讓景泰帝格外欣賞。
就在這時,一道系統提示音在蕭武道腦中響起:
“叮,檢測到宿主活捉永安王,完成擒王救駕任務,是否領取獎勵?”
“領取。”
“叮,恭喜宿主獲得滿級排雲掌,獎勵發放中……發放完成。”
聲音落下,海量資訊瞬間湧入蕭武道腦海。
熟悉的小人虛影再度浮現,將掌法演練得淋漓盡致。
排雲掌,出自風雲世界,招式如雲無常,變幻難測,威力浩大,正是三絕神功之一。
頃刻之間,蕭武道已將此掌法領悟至圓滿之境。
排雲掌共有十二式,一掌強過一掌,堪稱世間罕有的絕學。
蕭武道心中暗喜,面上卻波瀾不驚,絲毫未露痕跡。誰也沒察覺,就在剛才短短片刻,他的功力又精進了一分。
“放開!快放開本王!”
被蕭武道擒住的永安王突然掙扎起來,厲聲罵道:“你這不知死活的小畜生,竟敢挾持本王,不要命了嗎?”
“小畜生,本王必殺你,誅你九族!”
嘭!
話未說完,景泰帝已一腳踹在他臉上,頓時鼻骨斷裂、牙齒崩落。
“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逆賊,死到臨頭還敢狂吠?真以為朕不敢殺你?”景泰帝面目猙獰,雙眼圓瞪,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
那駭人的氣勢壓得永安王幾乎窒息,他慌忙朝遠處的黑袍人呼救:“屠先生,金銀二老,快來救本王!”
“只要救出本王,答應你們的寶物與資源,再加一倍……不,兩倍!”
“他救不了你,如今誰也救不了你!”
景泰帝又是一腳踩住他的臉,將他頭顱踏在地上,冷喝道:“至今仍不知悔改?你以為那妖人會在意你的死活?”
“不……屠先生絕非妖人!”
“你這昏君,休要汙衊本王!本王今日是為誅殺昏君、匡扶江山而來,從未與妖人勾結!”
永安王連聲大叫,死也不認與妖人有染。
這倒也自然——無論知情與否,他都必須咬死不認。否則便失了大義,即便事成,也難逃皇室天人的清算。
“屠先生,快救本王啊……”
永安王被踩在地上,仍望向遠處的黑袍人與金銀二老,眼中盡是期盼。
然而黑袍人並未如他所想出手相救,只靜靜立在原地,冷眼旁觀。
他心中冷笑:這場皇室狗咬狗的好戲本就是他一手推動,又怎會此時插手?
金銀二老見形勢不對,並肩而立,也未貿然行動。
如今永安王被擒,叛軍遭圍,大勢已去。二人本是見風使舵之徒,見局面不利,早已心生退意。
至於永安王,早已被他們拋在腦後。
見黑袍人和金銀二老都不為所動,永安王還在拼命掙扎呼救。
他那副狼狽瘋癲的樣子,早已沒了半點親王儀態,簡直像條在路邊搖尾乞憐的野狗。
“桀桀桀,要是大周皇族全是你這種蠢材,那該多好。”
黑袍人忽然怪笑起來,對著永安王譏諷道:“若皇族都像你這般愚蠢,我上官一族又何至於到今天還不能復國?”
這話一出,便等於承認了自己是前朝逆**身份。
“住口!你絕不可能是前朝的人,快給我住口!”
永安王猙獰地瞪著黑袍人,嘶聲吼叫,狀若瘋狂。
無論如何,他都不能坐實與前朝勾結的罪名。
可下一秒,景泰帝便一腳將他踹飛出去。
“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皇族裡怎會有你這種蠢貨!”
“……有你這樣的弟弟,真是朕此生最大的恥辱。”
這一腳盛怒而出,竟踢歪了永安王的脖子,讓他當場昏死。
若不是胸口尚有起伏,旁人幾乎要以為他被皇帝一腳踢死了。
見永安王奄奄一息,景泰帝厭惡地移開目光,轉而盯向黑袍人,面色陰沉: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蠱惑大周親王謀逆,還敢殺進皇宮——真當朕對你們這群逆賊毫無辦法嗎?”
黑袍人掀開兜帽,露出一張蒼老而殺氣森然的臉,陰冷笑道:
“你不覺得今夜這齣戲很有意思麼?”
“大周皇帝與親弟弟手足相殘,狗咬狗的好戲,多麼精彩。”
“這訊息若傳出去,天下人會怎麼看你這個皇帝?”
“想必北燕、南梁、夜秦、瀚海諸國,也很樂意看見大周內亂。”
“到時天下大亂,群雄並起,你大周朝廷還能再撐幾年?”
話音剛落,一聲怒吼驟然響起:
“逆賊住口,休得猖狂!”
夏雲軒出手了,含怒一擊,直取黑袍人首級。
那黑袍老者身形疾退,瞬息飄出七八丈外,險險避過殺招。
轟隆巨響中,他原先站立之處已被轟出一個巨坑。
“你究竟是誰?有這等實力,在前朝逆黨中絕不可能藉藉無名。”
夏雲軒翻身落地,盯著黑袍人,眼中寒光凜冽,殺意洶湧。
黑袍人陰冷一笑,昂首傲然道:
“本座複姓上官,名屠霸,乃正統皇族後裔,前朝血脈。”
“當然,你們也可喚我另一個名字——鬼帝,七殺噬魂。”
“你就是鬼帝?!!!”
一聽到“鬼帝”二字,夏雲軒、袁雄、蕭武道和景泰帝全都猛地睜大了眼睛。
錦衣衛早就查清,鬼帝是對方安插在金陵最重要的一枚暗棋,景泰帝自然也早知道這個訊息。
可鬼帝長甚麼樣、是老是少、是男是女,卻無人知曉。
如今這人竟就站在眼前,夏雲軒、袁雄與景泰帝頓時心潮翻湧。
這可是對方六大高層之一,地位極高。
若能活捉鬼帝,必能審出更多機密,這將是幾十年來最大的突破。
景泰帝立刻下令:“夏雲軒,給朕拿下這逆賊!記住,留活口!”
“微臣遵旨。”
其實就算景泰帝不下令,夏雲軒也已準備出手。
“今**敢闖進宮來,便是自尋死路。”
“留下吧,今夜你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