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雲軒話音未落,人已從原地消失。
兇獸窮奇咆哮衝出,攜著千軍萬馬般的氣勢,直撲鬼帝咬下。
誰知鬼帝竟不閃不避,反而冷冷一笑。
就在窮奇撲到面前的剎那,一隻血色巨掌從天而降,重重拍在窮奇頭頂。
轟隆巨響,窮奇哀嚎崩散,化為狂暴真元四濺開來。
夏雲軒翻身落地,抬眼望去——
夜色之中,月光之下,一道血色人影凌空而降。
駭人的氣勢從他身上爆發,壓得宮牆上萬兵卒幾乎窒息。
來人正是對方三魔之首,血魔幽泉。
“你來了。”鬼帝見血魔趕到,心頭一鬆,急忙上前問道,“東西可拿到了?”
他正是因為知道血魔會來接應,才敢公然暴露身份。
血魔點點頭:“到手了。”
隨即他看向夏雲軒,淡淡說道:“你先走,這人交給我。”
“正好讓我領教一下,天榜第十究竟有多強。”
鬼帝自知不敵夏雲軒,血魔卻毫無懼色。
夏雲軒位列天榜第十,血魔位列第十一。
孰強孰弱,總要打過才知。
“好,交給你了。”
鬼帝清楚血魔的實力,獨自脫身並不難。
今夜目的已達,再留無益。
比起他們真正的圖謀,殺不殺景泰帝,反倒無關緊要了。
經過今晚這一鬧,景泰帝的威嚴已經大大受損,後續的影響很快就會顯現出來。
鬼帝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影,瞬間出現在宮殿屋頂,隨即向遠處飛遁而去。
見鬼帝撤退,金銀二老和血無生三人也立刻飛身離開。
眼下大勢已去,再不撤走,只怕真要死在這裡。
“逆賊休走!”
夏雲軒怒喝一聲,正要上前追趕鬼帝,卻被血魔攔了下來。
“夏雲軒,你的對手是我!”
血魔一掌拍出,施展出血屠手神功,氣勢霸道,威不可當。
夏雲軒自然也認出了這門武學,冷聲道:“想不到除了鬼帝,連**第二高手血魔幽泉也親自來了。”
“你們這些**逆賊,當真是膽大包天,罪該萬死!”
夏雲軒反手一拳轟出,頓時響起一連串音爆之聲。
拳影漫天,彷彿一瞬間揮出了上百拳。
重重拳影撞上血屠手,當場將其擊潰。
轟隆一聲巨響,恐怖的真元罡氣炸開,氣勁橫掃四周。
夏雲軒與血魔各自被震退十幾步。
一招過後,兩人竟是平分秋色,難分高下。
二人目光如電,對視一眼,隨即同時飛身躍上半空。
他們身法極快,拳掌交錯,眨眼間已過了二三十招。
眾人只見殘影閃過,血魔與夏雲軒已出現在另一座宮殿的屋頂。
道道真元罡氣傾瀉而出,將周圍的殿宇打得破碎不堪。
兩大天榜高手交戰,餘波驚人。
即便是宗師高手卷入其中,也會瞬間被碾為血霧,屍骨無存!
另一邊,袁雄與蕭武道同時出手,向金銀二老追去。
金銀二老中的銀老怪斷臂重傷,擒下他們的把握更大。
“金銀二老,你們逃不掉了!”
袁雄怒吼一聲,飛身落在二人身後,凌空一掌拍向他們的後心。
金銀二老對視一眼,立即分向左右,落在宮殿屋頂兩側。
“袁雄,你別欺人太甚!”
金銀二老咬牙切齒,怒火中燒。
袁雄冷笑道:“你們隨永安王起兵謀反,殺入皇宮,已是死罪,如今還有臉說我欺人太甚?莫非是腦子壞了?”
“今日若不取你二人性命,我袁雄如何向陛下交代?如何向慘死的數千禁軍將士交代?”
“受死吧!”
袁雄大喝一聲,直撲金老怪而去。
而蕭武道,則對上了重傷的銀老怪。
“小畜生,你竟還敢出現在老夫面前!”
比起袁雄,銀老怪更恨蕭武道,因為蕭武道斬斷了他一條胳膊。
一見到蕭武道,他雙眼頓時通紅,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彷彿要把後槽牙都碾碎。
蕭武道冷笑著回應:“我有甚麼不敢?”
“你現在不過是個斷臂的廢物,還剩幾成實力?”
“我的刀今夜還沒喝夠血,正好用你的腦袋來祭刀!”
雪飲狂刀是通靈寶刀,感應到主人的殺意,自動出鞘飛入蕭武道手中。
冰寒刀氣瀰漫開來,瞬間將他腳下的瓦片凍住。
寒霜迅速蔓延,一直延伸到銀老怪腳邊。
四周溫度驟降,讓本就失血過多的銀老怪渾身發抖。
“小畜生找死!”
銀老怪猛一咬牙,縱身撲向蕭武道。
左手鐵柺如毒蛇般旋轉刺出,直取蕭武道咽喉。
蕭武道揮刀橫斬,一道凌厲刀光閃過,正中鐵柺。
哐噹一聲,銀老怪被震得連連後退,虎口撕裂、血肉模糊,幾乎握不住鐵柺。
失去慣用的右臂,對他的實力影響極大,如今連從前一半的水平都不到。
“廢物老狗,受死!”
蕭武道騰空而起,雙手握刀猛劈而下。
圓月之下,一抹刀光驟然亮起,竟讓月光都黯然失色。
緊接著,三十米長的巨大刀氣迎頭斬向銀老怪,正是傲寒六訣之“驚寒一瞥”。
這一刀又快又狠,凌厲刀勁更封死了銀老怪所有退路,讓他無處可躲,只能硬接。
銀老怪催動僅存真元,全部灌入鐵柺,正面迎上刀氣。
轟隆——
三十米刀氣壓下,只聽咔嚓脆響,鐵柺應聲粉碎。
“不要……饒命……”
鐵柺一碎,銀老怪臉色驚恐,急忙開口求饒。
可話還沒說完,刀氣已無情落下。
鏘!
刀光一閃,銀老怪連同腳下偏殿被一齊劈開。
偏殿四分五裂,銀老怪則屍骨無存,化作血霧消散。
“小弟——!!!”
金老怪見銀老怪被蕭武道一刀斬殺,頓時目眥欲裂,嘶聲狂吼。
金銀二老本是同胞兄弟,自出生起從未分離,幾十年相伴,感情極深。
蕭武道斬了銀老怪,金老怪頓時悲怒欲狂,雙眼赤紅地向他撲去。
可袁雄卻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金老怪身後,冷聲道:“與本座交手,也敢分心?找死!”
話音未落,一掌已重重拍在金老怪後心。
霸道掌勁透體而入,直摧五臟,金老怪一口鮮血仰天噴出,氣勢驟衰。
高手相爭,片刻分神便是生死之別。金老怪本就不敵袁雄,又因銀老怪之死心神大亂,頓時露出致命破綻。
袁雄一擊得手,毫不留情,趁勢追上,一指疾點金老怪小腹。
真元貫入,丹田盡毀,金老怪一身武功頃刻散盡。
“你……竟廢我武功!”金老怪死死瞪著袁雄,眼中恨意滔天。
對江湖人而言,武功便是性命。袁雄廢他修為,比殺他更殘忍。
袁雄飄然落地,冷笑道:“陰謀行刺陛下,還想死得痛快?休想!”
“很快你就會知道,甚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比起你來,銀老怪倒算運氣,至少死得乾脆。”
此時蕭武道閃身至袁雄身旁,急道:“皇宮大勢已定,但金陵城內亂黨尚未肅清,小弟先去助錦衣衛一臂之力。”
袁雄望向皇宮,見四象軍團已殺至大羅殿前,永安王叛軍兵敗如山,便點頭道:“去吧,一切小心。”
“今**立下大功,待歸來後,三哥一併為你請賞。”
蕭武道一笑:“多謝三哥!”
說罷身形化電,疾射入夜色之中,轉眼消失不見。
袁雄望著那道遠去的電光,微微頷首,面露讚許。
袁雄誤會了,蕭武道急著走,並不是要對付金陵城裡的那些人和死士,他真正要找的是鬼帝和血無生。
鬼帝這老狐狸躲了這麼久,今晚總算露出蹤跡,蕭武道怎麼可能放過他?
要是今夜殺不了鬼帝,他又會藏起來,到時候別說殺,連找都找不到。
至於血無生,蕭武道和他有殺子之仇,更不可能放過。
鬼帝和血無生雖然先一步離開,但蕭武道輕功更快,全力追趕一定能追上。
蕭武道先落進一條僻靜無人的小巷,再走出來時,已變成一位身穿華貴黑袍、相貌英俊的翩翩公子。
雪飲狂刀不見了,手中換成了名劍淵虹。
“今夜,便是淵虹飲血之時!”
蕭武道“鏘”地拔出半截淵虹,一道銳利劍光掠過他的眼眸。
他腳下生風,隨即狂風捲起,化作龍捲將他吞沒。
龍捲破空而去,帶著蕭武道消失在夜色裡。
這一招正是風神腿之捕風捉影,還融入了滿級的電光神行步。
此時蕭武道終於展現出巔峰速度,瞬息百米,快如流星,無影無蹤。
……
月夜下的金陵城外,兩道人影前一後疾奔。
前面那人氣息凌厲,略顯紊亂但無大礙,正是鬼帝七殺噬魂。
後面那人身穿血衣,嘴角帶血,臉色蒼白,乃是邪血宗宗主血無生。
雖然與夏雲軒交手時主要由鬼帝承受壓力,血無生仍受傷不輕。
天榜高手與尋常大宗師,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二人離開皇宮後,第一時間衝出金陵城——他們清楚,朝廷很快會全城搜捕,必須離城才安全。
鏘!
一道巨型劍氣忽然從天而降,鎖定二人轟然斬落。
那劍氣長約六十多米,形狀正如放大的淵虹劍。
“退!”
鬼帝與血無生反應極快,當即向後疾撤。
轟隆!
劍氣落地,橫掃而過,將兩人原先所在之處徹底摧毀。
參天大樹被撕成木屑,石塊化為粉末,塵埃漫天飛揚。
“甚麼人?不必躲藏,現身吧!”
鬼帝翻身落在一棵樹的枝頭,目光掃過四周,臉色冰冷地喝道。
血無生也落在一旁,神情嚴肅。
呼——!
突然狂風大作,四面八方傳來呼嘯的風聲。
一道龍捲急速逼近,又緩緩散開。
風眼之中現出一人,身穿華貴黑袍,相貌英俊,周身劍意凌厲,讓鬼帝與血無生寒毛直豎。
此人正是扮作南宮夜的蕭武道。
幾片樹葉正緩緩飄落,眼看就要沾上他的肩頭,卻在瞬間被無形之力切得粉碎。
那是劍氣,看不見摸不著的劍氣。
這劍氣瀰漫在他身邊三尺之內,無處不在。
強敵!
鬼帝與血無生臉色凝重至極,心知這突然出現的劍客絕非尋常。
蕭武道模樣雖年輕,實力卻深不可測。
“你是何人?為何擋我去路?”
鬼帝盯著蕭武道,冷聲發問。
蕭武道淡淡一笑:“在下南宮夜,不過是個剛出道的無名小卒。”
“此番行走江湖,只為問劍天下,領教各方高人的本事。”
“聽說鬼帝今夜在金陵城大展身手,威風得很,特意前來請教。”
“前輩高人,應當不會拒絕吧?”
“請教?是挑戰才對吧?”
鬼帝冷笑:“初入江湖就想挑戰本座,拿我當墊腳石?小子,你膽子不小。”
“就不怕把命丟在這兒?”
鬼帝縱橫江湖數十年,地位尊崇,殺伐果斷,心氣極高。
這南宮夜一個剛出道的後生,竟敢放話挑戰,還想踩著他成名,對鬼帝而言簡直是羞辱。
此刻,鬼帝已動了殺心。
“小輩,你惹怒本座了!”
鬼帝一聲怒喝,飛身撲向蕭武道。
陰森鬼氣翻湧,四周響起萬鬼哀嚎之聲。
“萬鬼噬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