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萬淳暗叫不妙,自知獨力難敵,當即抓住景泰帝肩頭疾退,迅速與黑袍人拉開距離。
若只他一人,或許還會纏鬥一番,縱然不敵,也能周旋片刻。
但此刻景泰帝在側,他既要護駕,便無法全力應戰。
一旦露出破綻,陛下性命危矣。
護住皇帝才是首要,曹萬淳果斷選擇暫避其鋒。
“護駕!快護駕!”
見曹萬淳難以抵擋,袁雄、夏雲軒與眾多千夫長、副將紛紛衝向景泰帝,急欲保駕。
夏雲軒動作最快,一下子甩開金銀二老,直撲景泰帝而去。
黑袍人方才得手,正要再攻,卻察覺背後一道綿密陰冷的殺意襲來。
吼——!
兇獸窮奇一聲震吼,再度現身,猛抓黑袍人後心。
黑袍人不敢怠慢,當即轉身迎擊。
血色真元凝成巨大骷髏,與窮奇正面相撞。
轟隆!
兩股力量炸開,地磚層層掀飛,四周禁軍被震得吐血倒跌。
幾個躲閃不及的,當場被真元撕碎,屍骨無存。
夏雲軒翻身落地,護在景泰帝身前,緊盯黑袍人冷聲道:
“你究竟是誰?藏頭露尾算甚麼本事?敢不敢露出真容!”
黑袍人退了幾步,穩住身子,發出桀桀怪笑:
“英雄好漢?本座從來不當甚麼英雄好漢。”
“今日來,便是取狗皇帝性命——你的死期到了!”
說罷,黑袍人再度出手,與夏雲軒戰作一團。
蕭武道隱在暗處,蓄勢待發,等待出手的時機。
夏雲軒雖不講武德,但道理沒錯——擒賊先擒王。
只要解決永安王夏元昊,叛軍自會潰散。
正當大羅殿前殺得屍橫遍野、血流成河之際——
皇宮萬寶閣,卻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萬寶閣乃宮中重地,藏有無數珍寶秘籍,平日重兵防守。
今夜因永安王起事,守軍被調走一半,但戒備依舊森嚴。
閣內尚有兩位大宗師任守閣長老,守衛之強,僅次於通天閣與皇帝身邊。
嗖!
一道血影自天而降,驟然落在禁軍守衛之間。
那是個血衣老者,威勢凜然,遠比血無生更為駭人。
“甚麼人?竟敢闖萬寶閣!”
“定是反王叛黨,殺了他!”
“一起上!”
一名千夫長見狀,立即下令圍殺。
可士兵還未動手,便被一股恐怖氣勢壓得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轟!
血色真元自老者身上爆發,如潮掃過所有守軍。
噗!噗!噗!……
一連串悶響,所有守衛身軀炸裂,死無全屍。
連那名千夫長,也未能倖免。
血衣老者對付他們,輕鬆得像踩死一群螞蟻。
他身形一晃,徑直衝進了萬寶閣。
兩位守閣的宗師長老早已察覺外面的動靜,見他闖入,立刻左右夾擊,出手便是殺招,直取要害。
可血衣老者只是與他們擦肩而過,甚至沒看他們一眼。
噗嗤兩聲,兩位宗師人頭落地,當場斃命。
血衣老者腳步不停,開始登樓。沿途所有珍寶、秘籍,他都視如糞土,看也不看,直接上到第十層。
轟隆!
狂暴的真元罡氣猛然爆發,如狂風巨浪般席捲了整個第十層。
唯有正**約三尺方圓的一塊地方,風平浪靜。
那裡盤坐著兩個身披袈裟、頭頂戒疤、面容蒼老的和尚。
他們便是萬寶閣的守閣大宗師,在此坐鎮已二十餘年,從未出過紕漏。
見血衣老者闖到跟前,兩位老僧緩緩睜眼。
“阿彌陀佛,”其中一位開口,面色平靜無波,“施主修為精深,何故強闖萬寶閣?”
“此地乃皇宮重地,擅闖者株連九族。”另一位接話道,“為一己貪念,犯下這等大罪,實非明智之舉。”
血衣老者冷冷掃了他們一眼,淡淡道:“這萬寶閣,本就是我自家之地。”
“我回自己家,有何不可?”
兩位大宗師聞言,臉色微變,眼中掠過驚疑:“你究竟是誰?”
血衣人影厲聲道:“將死之人,何必多問。”
“受死!”
話音未落,他已悍然出手。
一掌拍出,磅礴真元化作血色巨掌,鋪天蓋地般壓向兩位老僧,猶如山嶽傾覆,令人無從躲避。
兩位大宗師豈會坐以待斃,當即運轉真元,奮力相抗。
其中一人雙手合十,只聽“鐺”一聲震響,一尊金鐘虛影憑空顯現,將二人籠罩在內——正是佛門絕學,金鐘罩。
此功在江湖流傳雖廣,卻易學難精。尋常武者所學不過皮毛,唯有練至九重以上,方可稱防禦神功;若達十二重圓滿之境,更是威力非凡。
到了那個境界,便能刀槍不入、水火不侵,哪怕被烈火連燒七天七夜,也不會損傷分毫,可謂肉身無敵。
但自古至今,能把金鐘罩練到十二重圓滿的人,屈指可數。
而眼前這位守閣大宗師施展出的金鐘罩,顯然已至大成,至少也有九重修為,甚至可能達到十重、十一重。
金鐘罩一現,另一位守閣大宗師立刻出手反擊。
只見他運起功力,一掌拍出,掌影由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轉眼間變成漫天掌影,朝著血色巨掌轟去。
這正是佛門絕技之一——千手如來掌。
兩位佛門高僧同時出手,一人守,一人攻,配合默契,攻防一體。
血衣老者眼中掠過一絲輕蔑,血色巨掌轟然壓下,與那千手如來掌撞在一處。
轟隆巨響聲中,漫天金色掌影一觸血色巨掌便瞬間潰散,如同寒冰遇烈火,連半息都未能支撐。
掌勢未消,殺意仍續。
血色巨掌繼續向下碾壓,重重拍在金鐘罩上。
只聽“鐺”的一聲,那號稱防禦無雙的金鐘罩也應聲破碎。
真元爆散,兩位高僧被餘波掃中,口鼻濺血。
還未等他們後退,血色巨掌殘餘的威力已轟然落在二人身上。
嘭的一聲,兩位高僧倒飛而出,全身傳來一陣噼啪碎響,不知斷了多少骨頭與經脈。
兩人重重摔落在地,大口吐血,已然重傷,再也無力出手。
僅用一招,血衣老者便擊敗了兩位守閣大宗師。戰局完全是一邊倒的碾壓,足見這血衣老者的實力何等恐怖。
“血屠手!你是血魔幽泉!!!”
重傷倒地的兩位高僧望向血衣老者,眼中露出驚駭之色,失聲喊道。
“不錯,本座正是血魔。”
血衣老者負手而立,看著如死狗般癱倒的守閣大宗師,眼中閃過不屑。
“還以為佛門高僧有多厲害,原來只是兩個不堪一擊的廢物。”
“佛門傳承上千年,看來也不過是徒有虛名。”
“阿彌陀佛。”
兩位高僧勉強撐起身子,盤膝而坐,低誦一聲佛號,閉目念起往生經來。
他們倆心裡清楚,眼下這情形,是絕無可能從血魔手裡活命的。
這往生經,便是念給自己聽的。
血魔乃是三魔六帝之首,天榜排名第十一,教中實力僅次於教主上官無道。
可以說,除了天人老祖之外,血魔便是教中第二高手。
見兩位守閣大宗師閉目待死,血魔自然也不會留情,抬手一掌便將兩位高僧擊斃。
“你們兩個禿驢先走一步,遲早有一天,本座要讓整個佛門都下地獄。”
“竟敢與夏氏一族勾結,背棄我上官一族,不把佛門傳承徹底滅絕,難解本座心頭之恨。”
一想到百多年前夏氏一族那件事,佛門也曾插手,血魔心中便湧起怒火。
這百年來,教中對佛門的恨意,僅次於夏氏一族。
因此歷代教主傳承時,繼任者都必須斬殺夏氏皇族或佛門中的重要人物,以證明有資格接任教主之位。
現任教主上官無道,便是殺了佛門講經首座玄苦大師之後,才登上教主之位的。
解決了兩位守閣大宗師,血魔身形一動,來到一面牆壁前。
他啟動機關,牆壁從中分開,後面露出一座木架。
架上擺滿了各式奇珍異寶。
此處是萬寶閣第十層,能放在這裡的,無一不是天下至寶。
有晶瑩奪目、價值連城的血玉,僅此一塊便能換三座城池;
有九品頂尖的神功秘籍,習成即可縱橫天下,成為絕代強者;
還有一支殷紅如血、壯如成人手臂的血人參,比蕭武道上次送回金陵的那支還要大上數倍,至少已生長五百年,乃是世間難求的絕世寶藥。
這血人參乃大周開國太祖所得,一直供奉於萬寶閣中,連一心煉丹求仙的景泰帝,也從未打過它的主意。
然而血魔對這些看都不看,徑直走向最後一隻木盒。
開啟盒子後,他蒼老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眼中隱隱透著激動。
盒中靜靜躺著兩塊碎玉,下面墊著兩張破損的獸皮。
若蕭武道在此,定能認出,這碎玉和獸皮與他手中的幾乎一樣。
血魔小心地將碎玉收入懷中,又展開獸皮仔細檢視,確認無誤後,才謹慎地藏進內衫夾層裡。
除非殺了他,否則誰也休想拿走碎玉與殘圖。
很明顯,血魔真正要的就是這木盒裡的東西。
跟它一比,甚麼血玉、九品神功、血人參,全都不值一提。
“總算拿到了。”
血魔嘴角揚起,滿臉都是壓不住的興奮。
就在這時,萬寶閣外腳步雜亂,火把接連亮起——禁軍發現有人闖入,援兵已到。
血魔耳力極強,立刻察覺外面的動靜。
但他目的已達,懶得再跟這些小兵糾纏。
隨手抓起架子上兩尊麒麟雕像,身影一閃,便不見了蹤影。
再現身時,他已立在萬寶閣外的屋頂上。
“人在上面!”
“快攔住他,別讓他逃了!”
“逆賊休走!”
夜色雖深,禁軍還是立刻發現了血魔。
帶隊偏將一聲令下,箭雨頓時向他襲去。
血魔卻看也不看,袖袍一揮,羽箭竟紛紛倒射回去,當場射倒一片士兵。
同時他掌心運勁,將真元灌入其中一尊麒麟雕像中。
那雕像雙眼驟然血紅,彷彿活過來一般。
血魔猛地把雕像擲出——
一聲震**吼撕破夜空。
雕像見風就長,眨眼化作一頭火焰纏繞的巨大麒麟,腳踏虛空,直衝進萬寶閣內。
轟隆!
整座萬寶閣瞬間炸成一顆火球,烈焰裹著衝擊波向四周狂湧,所過之處,地面崩裂,萬物盡毀。
數百禁軍被氣浪掃中,吐血橫飛,肢軀碎裂。
這麒麟雕像的威力,堪比大宗師巔峰的全力一擊,即便同級高手近距捱上,也難逃重傷。
餘波漸散,火焰退去。
原本十層輝煌的萬寶閣已徹底消失,只剩滿地焦土殘骸。
原址炸出巨坑,坑邊散落著禁軍的斷肢,焦臭與硝煙瀰漫四野,哀嚎不絕。
血魔立在遠處殿頂,望著化為平地的萬寶閣,放聲大笑。
這麒麟雕像,正是當今世上最強的殺器——怒火麒麟。
“死在怒火麒麟之下,也算你們的造化了。”
他冷冷瞥過遍地殘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影掠出七八丈外。
幾個閃動後,那光芒徹底消失在夜空裡。
怒火麒麟引發的**驚天動地,巨響傳遍皇宮每個角落。
大羅殿前火光四起,照得戰場亮如白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