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李家還招攬了不少江湖好手,暗中更養著一批死士。
論起守衛之嚴密,整個金陵城裡,除了皇宮、錦衣衛、六扇門和東廠,就數李府最強。
即便是東宮和各親王府邸,也比不上這裡戒備森嚴。
夜色中,一道人影悄然飄落李府牆外,正是蕭武道。
此刻他手中沒帶雪飲狂刀,身形一轉,竟已換了一副容貌——黑衣蒙面,赫然是今夜闖入蘇府的那名首領。
滿級易容術之下,蕭武道扮得毫無破綻,任誰也看不出真假。
他徑直走向李府側門,兩名守夜武師立刻拔刀低喝:“何人敢闖李府?”
蕭武道拉下蒙面黑布,沉聲道:“是我。”
兩人一看,急忙收刀,恭敬道:“原來是勾闊大人,小的冒犯了。”
蕭武道態度冷淡:“我有急事稟報老爺,開門。”
“是、是,這就開。”
護衛不敢耽擱,連忙開門讓他進去。
待蕭武道走遠,兩人才鬆了口氣,繼續值守。
誰也沒發覺絲毫異常。
頂著勾闊的臉,蕭武道一路暢通無阻。
管家在前引路,帶他去見李定山,途中幾隊巡邏府兵都未阻攔。
滿級易容術確實可怕——這銅牆鐵壁般的李府,他竟如回家般輕易走了進來。
李府屋宇眾多,房間不下數百,若無人帶領,只怕找上一整天也尋不到李定山所在。
……
此時李定山房中。
他剛從榻上起身,穿好衣裳,丫鬟便遞上一杯參茶。
李定山飲罷,長長舒了口氣,精神稍振。
走出房門,守在外面的護衛立即上前。
李定山沉聲問:“勾闊他們回來了嗎?”
護衛答:“尚未回來。”
李定山眉頭一皺,心頭掠過一絲不安:“那幫廢物該不會失手了吧?”
身旁的護衛壓低聲音道:“就算失手也無妨,蕭武道查不到老爺頭上。”
語氣裡,竟透出幾分看熱鬧的意味。
李府養著的江湖高手太多,彼此明爭暗鬥從不停歇。
若是勾闊任務失敗受了罰,這名護衛自然更能得到重用。
正說著,老管家匆匆上來稟報:“老爺,勾闊回來了。”
李定山眼神一亮,立刻吩咐:“快帶他來見我。”
蕭武道跟著管家,第一次見到了這位吏部尚書。
比起權傾朝野的李文博,李定山雖遜色幾分,但畢竟年過半百,久居高位,一身氣勢仍不容小覷。
他昂首挺胸,背手而立,如一棵蒼松紮根在地,官威撲面而來。
除了李定山,蕭武道也察覺到了暗處藏著幾道氣息——
呼吸輕緩卻綿長,皆是宗師境界,共有四人。
蕭武道一現身,這四人的注意便全落在他身上,隱隱有殺機浮動。
顯然,他們才是李定山真正的護衛。
身邊那個先天境的,不過跑腿打雜;暗處的四位宗師,才是護命的底牌。
說不定,還有更厲害的角色藏在更深之處。
任何人只要稍露異樣,殺招便會頃刻而至,將其碎屍萬段。
“勾闊,事情辦得如何?李府的人可都殺盡了?”
李定山揹著手,威嚴發問。
蕭武道向前一步,平靜答道:“一個不留,全死了。”
“當真?你……”
李定山眼中放光,滿臉喜色。
可話還沒說完,異變驟起!
“勾闊”猛然暴起,如一道黑影直撲李定山。
手作刀勢,寒光乍現!
“大人小心!”
暗處四位宗師同時出手,從四方合圍而來。
他們身法極快,輕功高超,眨眼已擋到李定山身前。
但還是晚了一瞬——
蕭武道已如鬼魅般閃至李定山身後,刀落,人亡。
李定山雖有宗師初期的修為,卻是靠虎狼之藥硬衝上來的,內力駁雜不純。
加之他常年居於高位,幾乎未曾與人交手,實戰之弱,甚至不如一個先天巔峰。
刺殺來得太快,他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蕭武道一招取了性命。
蕭武道輕輕落地,背對著李定山與那四位宗師。
身後,李定山的身子直直僵在原地,兩眼瞪得老大,眼中還留著未散的喜色。
接著只聽“哧”的一響,他脖子上綻開一道血口,鮮血噴湧,頭顱緩緩滑落,滾到了地上。
到死,李定山的眼睛都沒有閉上。
李府的老管家發出一聲哀嚎,撲上去抱住李定山的頭,悲憤嘶喊:“該死的勾闊,竟敢殺我家老爺!你不要命了嗎?你的家人、你的九族,全都要陪葬!”
“殺了他!快殺了他,給老爺**!”
“吵死了。”
蕭武道轉頭看向那管家,抬手一指,指風破空而去,瞬間洞穿了他的眉心。
管家倒地,又成了一具死屍。
李定山的頭顱再次滾落,一路滾遠。
府裡的動靜立刻驚動了護衛,遠處的府兵也紛紛湧來。
四位宗師中一人走上前,冷冷盯著蕭武道:“你不是勾闊,你究竟是誰?”
“敢殺李大人,你知道自己闖了多大的禍嗎?”
“你死定了,誰也救不了你。”
“等著你的,會是這世上最痛苦的折磨。”
四人將蕭武道團團圍住,殺氣騰騰,接連怒喝。
到了這時,他們怎會不明白——真的勾闊早就死了,眼前這人不過是易容假扮的。
看著李定山的**,四位宗師心底發寒,手腳冰涼。
他們都清楚,今天這事鬧大了。
竟有人在他們的眼皮底下殺了李定山,這要如何向李文博交代?
一旦李文博知道兒子死了,必定追究他們護衛不力的罪責。
到那時,他們的下場會比死更慘。
眼下唯一的生機,就是抓住眼前這名兇手,或許還能減輕幾分罪過。
被四人圍住,周圍還有眾多先天高手虎視眈眈,蕭武道卻面色不改,從容說道:
“就憑你們四個廢物,加上這群烏合之眾,也想拿下本座?真是不自量力。”
“一起上吧。能接住本座一招,便算你們贏。”
蕭武道的吼聲像發狂的獅子,又兇又橫,滿滿都是對那四位宗師的看不起,聽得他們又羞又惱。
“好大的膽子,簡直找死!”
“大哥二哥,咱們一塊上,把他剁成碎塊!”
“行,一起動手!”
“受死!”
“拿命來!”
四位宗師齊聲大喝,從四個方向一起撲向蕭武道。
他們一個出拳、一個揮掌、一個使刀、一個用劍,彼此配合熟練,殺招接連不斷,像一張大網般瞬間封死了蕭武道所有退路。
後面還有不少先天高手在旁盯著,隨時準備偷襲。
蕭武道卻不躲不閃,運轉真氣,猛然一聲怒吼。
吼——!!!
狂獅般的嘯聲帶著駭人的音波轟然炸開,當場就把衝上來的四位宗師震得倒飛出去。
四人摔落在地,個個耳鼻流血,嘴裡吐血,慘叫不停。
落地後,其中兩個弱些的宗師直接斷了氣。
他們外表看不出傷,但五臟六腑和全身經脈都已被音波震碎。
周圍十幾個先天高手更是渾身噴血,最弱的兩人當場爆開,屍骨無存。
這聲獅吼傳遍了李府每個角落,把所有巡邏的府兵都引了過來。
幾百名精銳士兵團團圍住院子,牆頭站滿了弓箭手,一支支破氣箭已經對準了蕭武道。
只等帶隊的將軍下令,便會萬箭齊發。
“獅吼功!這是獅吼功!”
“你……你到底是甚麼人?尋常江湖人絕沒有這麼厲害的獅吼功!”
僥倖活下來的兩名宗師重傷倒地,根本爬不起來。
他們拖著身子往後挪,只想離蕭武道越遠越好。
兩人望向蕭武道的眼神裡全是恐懼,再也不敢有半點輕視。
蕭武道之前說的話竟是真的——他們四人聯手,居然連他一招都接不住。
只是一聲吼,就震死兩人、重傷兩人,還順便解決了十幾個先天高手。
這等實力,實在可怕得嚇人。
蕭武道看著那兩個重傷的宗師,如同看著死人,冷冷笑道:“將死之人,沒資格知道本座是誰。”
話音落下,他掌風如刀,凌空一劈,兩人的頭顱應聲落地。
表面是掌法,實則用的是刀勁。
刀光如河,一閃之間,雙殺已成。
“我當是誰這麼狂,原來是金面獅王,難怪敢獨自闖進李府!”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四面八方忽然響了起來。
嗖的一聲,一道身影從天而降,眨眼就閃到蕭武道跟前。
來人出手就是殺招,一掌直拍蕭武道面門。巨大的掌影帶著陰寒腥風,當頭壓下。
蕭武道不退反進,迎身上前,與那人對了一掌。
砰!真氣炸開,兩人腳下的青石板被層層掀起。
來人身子一震,隨即倒飛出去,連退十幾步才站穩。每一步都在石地上踩出三寸深的腳印。
“好個金面獅王,果然厲害!”
來人低吼一聲,揮掌震散侵入體內的掌力。
蕭武道這才看清,對方是個鬚髮半白的老者,相貌極其醜陋,尖嘴猴腮。臉上手上都沒幾兩肉,瘦得像一副骨架,更顯得猙獰駭人。
“鼠王?原來是你這縮頭烏龜!”
“難怪一股老鼠腥臭,令人作嘔。”
“怎麼,你這陰溝裡的老鼠還沒死?”
蕭武道認出對方,冷笑一聲。
這皮包骨的老頭名叫趙黃巢,江湖人稱鼠王。叫他鼠王,一是因為長相如鼠,尖嘴猴腮;二是因為他行事卑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久而久之,名聲臭如陰溝老鼠,便得了這個外號。
鼠王趙黃巢在江湖上人人厭棄,即便身為大宗師,也幾乎被所有武林人士唾罵。
被蕭武道當面譏諷,鼠王臉色頓時陰沉下來。雖然自知名聲敗壞,但這樣被當面打臉,仍讓他怒火中燒。
“金面獅王,不必在老夫面前裝模作樣,現出真身吧。”
鼠王盯著蕭武道,冷聲道:“你也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如此藏頭露尾,豈不惹人笑話?”
“哈哈哈哈哈!”
蕭武道彷彿被他的話激怒,放聲狂笑。
體內真氣猛然爆發,將身上外衣盡數震碎。
鼠王與數百士兵抬頭看去,先前那勾闊已不見蹤影,原地立著一名中年大漢。
這漢身形異常魁梧,滿頭黃髮披散肩頭,眼中碧光幽幽,面如金紙,盡顯滄桑。
他只靜靜站著,便似天神下凡,渾身散發凜凜威壓,叫人喘不過氣。
此人正是漠北七煞之首——金面獅王。
蕭武道此行刺殺李定山,自然不會以真面目示人。
扮作勾闊只是第一重偽裝,其下藏著的金面獅王面貌,才是第二重掩護。
先前擊殺四大宗師所用的獅吼功與刀法,也全是金面獅王的成名絕技。
當年蕭武道斬殺獅王后,得了他的武功秘籍,閒暇時練過幾日。
雖未至圓滿,但已修到極高境界。
武道走到深處,本就萬流歸宗。
何況蕭武道身負九陽神功,學甚麼武功都迅捷無比。
居高臨下看來,他對獅王武學的掌握,早已不輸本尊,施展出來甚至更強幾分。
圍住他的數百士兵不住嚥著口水,握槍持刀的手都在發顫。
並非他們膽怯,而是金面獅王的威勢太過懾人,令他們身軀不由自主地戰慄。
這可是能敵萬人的大宗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