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怕死?
要是貪生怕死的廢物,還留著做甚麼?早點死了乾淨。
李文博根本不在意這些人的死活,他只在乎他們是不是對自己絕對忠誠。
他要他們死,他們就得死。
稍有猶豫,就是有異心,就是不忠,下場會比死更慘百倍。
“該死的蕭武道,為甚麼偏挑我這兒來?”
“去哪兒吃飯不好,非要來我這酒樓?”
“我跟你有甚麼仇甚麼怨,非要逼我上絕路?”
酒樓掌櫃心中恨意翻湧,氣得牙關緊咬。
他死死瞪著蕭武道的背影,雙眼通紅,恨不得撲上去把他撕碎。
“客官,酒菜來啦!”
這時,店小二端著酒菜送到蕭武道桌上,滿臉堆著討好。
掌櫃盯著這個不知輕重的店小二,殺心頓起。
要不是這蠢貨把蕭武道領進來,自己怎麼會陷入這般絕境?
“二狗子,過來一下。”掌櫃喊了一聲。
“哎!掌櫃的,甚麼事?”店小二連忙小跑過去。
掌櫃咧嘴笑了笑:“最近你幹得不錯,我給你漲工錢。”
“真的?掌櫃您真是大好人!”店小二一聽,喜形於色,卻沒注意到掌櫃眼神裡的寒意。
“走,跟我去後廚。”
掌櫃帶著店小二進了後廚,裡面廚師們正忙得熱火朝天。
眾人一見掌櫃進來,都轉頭看向他。
“掌櫃,漲工錢來後廚做甚麼?”店小二還摸不著頭腦。
掌櫃卻一句話沒說,猛地一掌拍在他天靈蓋上。
咔嚓一聲,店小二頭骨碎裂,撲通倒地,當場斃命。
他到死也不明白,掌櫃為甚麼要殺他。
後廚的廚師們看見這一幕,個個面色如常,彷彿早已習慣。
沒錯,這些人都是李文博暗中培養的手下。
自然,本事也都尋常——真有能耐的人,也不會甘心躲在廚房當廚子。
殺了店小二後,掌櫃開啟後廚一道暗門,領著幾個廚師走進去。
密室很寬敞,裡面還坐著二十多人,加上廚師,總共三十餘人。
酒樓掌櫃掃了一眼手下眾人,沉聲道:“各位,蕭武道此刻正在咱們店裡。主人有令,要取他性命!”
“甚麼?就在這兒?”
一群人面面相覷,臉上都露出驚惶之色。
三十多人你望我、我望你,個個眼裡透著恐懼。
蕭武道是甚麼人?
那可是單槍匹馬闖天下、曾殺過主子上百高手的煞星,連宗師都敗在他手裡。就憑咱們這些雜兵,殺他?跟送死沒兩樣。
“頭兒,咱們這些人對上蕭武道,不就是白給嗎?恐怕一起上都不夠他一刀砍的。”
一個叫蔡坤的手下縮著脖子開口,聲音發顫。
這任務分明是去送命,誰願意白白死?
“蔡坤說得對,咱們哪是蕭武道的對手?”
“這任務非做不可嗎?”
“他應該還沒識破咱們的身份吧?等他吃完走了,不就沒事了?”
“我在四海酒樓幹了兩年半,頭一回接到任務,竟是送死的差事……我不幹了,我退出。”
“砰——”
那說要退出的人,被掌櫃一掌擊斃。
所有人頓時閉嘴,嚇得不敢出聲。
掌櫃面如寒冰,殺氣逼人,壓低嗓子吼道:“我不知道是送死嗎?但我能怎麼辦?”
“蕭武道自己送上門來,若我們不動手,怎麼向主人交代?”
“你們忘了從前那些因膽怯放走目標的人,是甚麼下場嗎?”
眾人齊齊一顫,眼中湧起恐懼。
李文博對付臨陣畏縮的人,手段極其殘忍,光想想就讓人發抖。
“我也不想殺蕭武道,我也沒法子!”
掌櫃五官扭曲,低聲嘶吼,“都怪蕭武道這該死的,哪兒不去,偏來我們這兒!”
“他以為只是吃頓飯,卻把咱們逼上了絕路。”
這番話激起了眾人的恨意。反正都是死,不如拼一把。
誰不是一條命?誰怕誰?
見士氣鼓動得差不多了,掌櫃開始佈置:
“等會兒,你們幾個在酒菜裡下藥,你們幾個去後廚、馬廄和客房放火,製造亂子。”
“其餘人趁亂一齊上,殺了蕭武道!”
“記好了,扮成江洋大盜,絕不能讓人想到四海酒樓。”
四海酒樓是李文博的搖錢樹,絕不能和刺殺客人扯上關係,尤其對方還是錦衣衛。
“這次不是他死,就是我們亡!”
“一定要幹掉蕭武道!”
“殺!殺!殺!”
三十幾名**面容扭曲,齊聲低吼。
……
酒樓大堂裡,蕭武道獨自坐著喝酒。一個新來的小二端上一盤燒雞,放在他桌上。
那燒雞體型勻稱,肥瘦得當,一看就是散養的走地雞,生前沒少活動,少說也養了兩年多。
“客官請慢用。”
店小二笑著說完,轉身就想走。
蕭武道卻叫住了他:“等等,這燒雞……好像不太對勁。”
小二身子一僵,額頭冒出冷汗,勉強笑道:“客官真會說笑,燒雞能有甚麼問題?您快趁熱吃吧,涼了味道就差了。”
蕭武道用筷子夾起一隻雞腿,說道:“這雞被下了劇毒。你們四海酒樓,是想謀財害命嗎?”
“甚麼?**了?”
“菜裡有毒?這是黑店啊!”
“四海酒樓居然幹這種事!”
蕭武道這話一出,周圍的客人頓時慌成一團。一聽食物有毒,有人趕緊摳喉嚨,更多人對著小二和掌櫃怒罵起來。
一家酒樓,信譽要靠多年積累。
可要毀掉它,只需要一瞬間。
……
造謠只要動動嘴,闢謠卻得跑斷腿。
蕭武道只需開個頭,後面自然有人接上。何況他也不是造謠——燒雞裡確實有毒。
“客、客官說笑了,四海酒樓名聲在外,怎麼會是黑店?”店小二聲音發抖,連連否認。
蕭武道冷冷一笑:“既然沒毒,你敢嘗一口嗎?”
小二臉色唰地慘白。
他當然知道有毒,毒就是他親手下的。
見他猶豫不敢吃,圍觀的客人更激動了:
“看來真的有毒!”
“四海酒樓果然是黑店!”
“要是沒毒,他為甚麼不敢吃?”
蕭武道不再多說,直接抓起雞腿塞進小二嘴裡。小二慌忙吐出來,但已經晚了。
他下的是烈性**,哪怕只沾一點,也足以致命。
只見店小二悶哼一聲,痛苦地捂住脖子,直挺挺倒了下去。他口吐鮮血,雙眼圓瞪,抽搐幾下,很快就沒了氣息。
從吃到毒雞腿到斷氣,不過兩次呼吸的時間。
“嘶——!”
周圍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四周頓時響起一片抽氣聲。
“死了!真沒氣了!”
“菜裡有毒,四海酒樓是黑店!”
“快逃啊,出人命了!”
眼睜睜看著一個大活人倒在面前,酒樓裡頓時亂成一團。
吃飯的客人非富即貴,裡頭還有當官的和走江湖的,此時全都嚇得往外衝。
這事一傳開,四海酒樓的名聲算是完了。
李文博的損失必然慘重。
但這可不是蕭武道的真正目的——這點利息,哪夠?
不趁現在狠狠割下李文博一塊肉,怎麼對得起他睚眥必報的性子?
躲在暗處的掌櫃氣得牙癢,卻毫無辦法。
他知道,過了今天,這酒樓就臭了。
不過他也無所謂了——反正他活不到李文博找他算賬的時候。
轟!轟!轟!
火突然燒了起來。廚房、後院馬廄、二樓雅間、三樓客房……多處同時起火,火勢極猛,根本攔不住。
四海酒樓轉眼陷入火海。
客人們驚叫逃命,黑煙滾滾,瀰漫整棟樓。
“動手!”
暗處一聲低喝,隨即“嗖嗖”破空聲連響。
三四十道寒光撕開濃煙,直射蕭武道周身要害——全是飛針、鐵蒺藜、龍鬚針這類暗器。
江湖上能同時發出這麼多種暗器的人不多,四海酒樓裡更沒有。
所以出手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
“好大的膽子!竟敢行刺錦衣衛!”
“甚麼?你們是來搶貢品的?指使你們的是首輔李文博?”
“不可能!絕無可能!”
“首輔大人忠心為國,豈容你們汙衊!”
“陷害朝廷命官,罪加一等,拿命來!”
蕭武道聲音貫注內力,字字清晰,不僅響徹酒樓,連外面街上都聽得清清楚楚。
聽到的人不下數百。
逃竄的眾人一聽“首輔李文博派人刺殺錦衣衛、搶奪貢品”,全都愣住了。
幾個在場的官員更是心頭一沉——這下,事情可鬧大了。
光天化日,首輔竟敢對錦衣衛和皇室貢品下手,這膽子也太大了!
就算李文貴是當朝首輔,這事兒也沒那麼容易完。
清流那邊的官員一聽這話,心裡簡直樂開了花。
他們覺得,這可是扳倒李文貴的大好機會。
真假根本不重要,就算是假的,清流的人也有本事把它說成真的。
真是天賜良機啊。
這麼一想,清流官員看蕭武道這個錦衣衛都順眼多了,覺得他才是朝廷的忠臣良將。
真是個好人。
目的達到了,蕭武道也不再留手,抬手一掌就打了出去。掌風剛猛,破空而去。
這只是**無奇的一掌。
對付這些雜魚,還用不著他的降龍十八掌。
兇猛的掌力把四面八方射來的暗器全都震得倒飛回去,頓時響起一片慘叫。
砰砰幾聲,十幾個人從二樓三樓摔下來,落地就沒了氣息。
就在這時,又有十幾個人從各個方向殺了出來。
全都一身黑衣,蒙著面,只露出一雙雙兇狠的眼睛。
帶頭那人眼神很熟,正是四海酒樓的掌櫃。
保定府離京城金陵很近,這裡的護衛配置比一般州縣強得多。
這酒樓掌櫃居然還是個先天高手。
他揮劍一劈,一道劍氣破空而來,倒有幾分氣勢。
可惜他碰上的是蕭武道。
蕭武道一拍桌子,桌上的筷子就飛了出去。
噗的一聲,筷子擊碎劍氣,直接貫穿了掌櫃的眉心。
緊接著蕭武道袖子一拂,桌上剩下的筷子朝四面八方飛射出去,把衝上來的黑衣人全都了結。
這些人連先天境界都不到,不過是一群送死的。
解決完所有人,蕭武道身影一閃就來到櫃檯前,開啟櫃子把裡頭的銀票全部收走,隨後縱身躍出四海酒樓。
大火熊熊燒起,濃煙滾滾沖天。
周圍百姓已經有人趕來救火,官府的捕快也到了。
可惜火勢太大,一時根本撲不滅。
大家只能眼睜睜看著曾經富麗堂皇的四海酒樓燒成一片廢墟。
而這時的蕭武道,早已騎馬離開了保定府。
馬背上,他數著銀票,嘴角輕揚,顯然心情不錯。
“李文貴,我現在殺不了你,就先收點利息。”
“你派這麼多人來殺我,我搶你點錢,再潑你點髒水,也不算過分吧?”
蕭武道把搶來的銀票數了一遍,總數不多,就幾千兩。
畢竟他只翻了櫃檯,沒去搜掌櫃房裡藏錢的地方。
能拿到幾千兩已經不錯了。
不過這次收的利息可不止這些——保定府的四海酒樓,算是徹底毀了。
保定府緊挨著金陵,來往的客人個個都有錢有勢。
李文博手裡開著兩百多家四海酒樓,保定府的這一家,賺的錢能排進前五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