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雄卻搖頭:
“人都有秘密。我若非要揭穿,難免讓蕭武道心裡留下疙瘩。
蕭武道是個人才,要是因此怨恨錦衣衛,反而不美。
神功終究是死的,人才才是錦衣衛最需要的。
如今大周朝廷看似太平,但你我都清楚,眼下內憂外患,一不留神就是萬丈深淵。
像蕭武道這樣的人才,絕不能為了一門神功就讓他離心。
朝廷多一位大宗師,可比十萬大軍還重要。”
身後那人恭敬道:
“大人深謀遠慮,一心為國,屬下佩服。”
蕭武道倒沒料到袁雄會以為他得了高人傳承。
不過這樣也好,省得他再費心遮掩。
下了值,蕭武道直接往永安坊蘇府去。
這幾**都住在蘇府,天天與蘇婉兒相伴說話。
自己家,倒有十幾天沒回去了。
“嗯?”
才離開北鎮撫司不久,蕭武道忽然眉頭一緊。
這一路上,他總覺得背後有人盯著。
那目光刺得他後背發涼,很是不適。
雖然沒找出暗中窺視的人,但他相信這不是錯覺。
大宗師六感敏銳,對惡意的窺探最是靈敏,絕不會錯。
“是誰在盯我?是**的人?
還是李麟的人?”
蕭武道想了想與自己結仇的,除了**,也就李麟了。
這兩人都有可能。
(“既然你想玩,我便陪你玩玩。”
蕭武道嘴角一撇,眼裡掠過一道冷光。
這會兒天還沒全黑,街上人多,不好下手。
他便像沒事人似的,依舊慢悠悠逛著街。
看見甚麼好吃的都湊上去買點兒,邊走邊往嘴裡送。
桂花糕、梨糖、燒雞、烤鴨……
蕭武道拎著零嘴在金陵城裡晃盪,模樣閒散得很。
後頭跟著的兩人卻累得夠嗆。
“這蕭武道搞甚麼名堂?滿大街瞎轉悠!”
“見啥吃啥,八輩子沒吃過東西似的!”
“哼,果然窮人家出身,沒見識。”
兩人遠遠尾隨著,以為藏得挺好。
卻不知蕭武道早就察覺了。
不過他們不是正主——真正藏在暗處的那位才是。
啃完燒雞烤鴨,蕭武道晃到一家澡堂前,大搖大擺走了進去。
外面兩人一看,頓時傻眼。
自己累得像條狗,人家倒舒舒服服泡起澡來了!
“這混賬肯定是發現咱們了,耍猴呢!”
“遛狗也沒這麼遛的!”
“他可真不是個東西!”
一人火氣衝頭,就想闖進澡堂揪人。
另一人趕緊拽住他:“別亂來,壞了小主人的事怎麼辦?”
那人咬咬牙,只好忍下。
“等著,遲早要他好看!”
兩人沒法子,蹲在澡堂門口乾等。
這一蹲,就是一個多時辰。
等蕭武道渾身清爽地出來時,兩個大漢腿都麻了。
天已黑透,街上行人稀稀拉拉。
“這孫子總算出來了!泡這麼久,皮都泡皺了吧?”
兩人趕緊跟上。
只見蕭武道拐來拐去,最後鑽進一條黑漆漆的小巷。
他們心裡一緊,快步追進去——
巷子裡空蕩蕩的,哪還有蕭武道的影子?
“人呢?跑哪兒去了?”
“糟了,跟丟了……這怎麼向小主人交代?”
巷子裡空蕩蕩的,兩個壯漢愣在原地。
想到小主人處置失敗者的手段,兩人不由得渾身發抖。
“早該在街上就攔住他的……”
他們正後悔著,身後忽然傳來問話:
“你們說的小主人,是李麟嗎?”
兩人身子一抖,剛要回頭——
一股駭人的氣勢猛地壓來,濃烈殺氣如洪水般從四周湧至。
他們被蕭武道的殺氣罩住,只覺得腦中空白,全身冰冷,血液都快凍住了。
兩人臉色慘白,骨頭咯吱作響,最後“噗通”跪倒在蕭武道腳前。
“我再問一次,小主人是不是李麟?”
蕭武道的聲音冷淡地響起。
他們抬頭,正對上那雙冰冷無情的眼睛,那目光幾乎能把人心凍僵。
“是……是李麟。”
一名大漢不由自主地說了出來。
他們本是死士,忠心耿耿,就算受刑也不會招供。
可此刻心神已被擊潰,言語不聽使喚。
恐懼的本能讓他們對蕭武道毫無抵抗,問甚麼便答甚麼。
“他叫你們來做甚麼?殺我?”
“不……不是,小主人只想見您一面。”
“見我?不必了,我對那種權貴子弟沒興趣。”
“是、是,不見也好……”
兩人連連點頭,哀求道:“蕭百戶,饒我們一命吧,我們只是聽令行事。”
“行啊,可以。”
“真的?!”
兩人大喜過望。
本以為必死無疑,誰知竟有轉機。
看來這位蕭百戶不像傳聞中那般狠辣,還挺仁慈的。
“假的。”
蕭武道冷冷吐出兩個字,雙掌齊出,拍在兩人天靈蓋上。
兩人砰然倒地,臉上驚喜的表情還沒褪去。
要是還能說話,他們大概會罵一句:不講武德。
說好饒命卻反悔,變臉比翻書還快。
“我最討厭變態,尤其是長得醜的變態。”
蕭武道對著空氣說道:
“所以,是你自己出來,還是我揪你出來?”
說完,他猛然轉頭,看向身後一處陰暗角落。
黑暗中,他雙眼寒光閃爍,宛如兩盞幽亮的燈籠。
嗖——!
破空聲驟響,一道黑影自暗處竄出,頭也不回地朝遠逃去。
行蹤既被蕭武道察覺,那人半點不敢停留,更無交手之念,只顧奪路而走。
“想走?問過我了麼?”
蕭武道唇邊掠過一絲冷笑,身形微晃,人已不見。
月色忽被烏雲吞沒,四下漆黑,金陵城也沉入夜中。
那黑影在屋脊上縱躍起落,身法輕靈迅捷,每次足尖一點,便飄出五六丈遠,悄無聲息。
如此功夫,真如鬼魅一般,放在江湖上亦是頂尖之流。
可這位高手此刻卻拼了命地狂奔,只嫌自己腿腳不夠。
因為他身後,正有一道電光緊追不捨。
電光一閃便是數丈,本可輕易追上,卻始終隔著一段距離,不近不遠。
任黑影如何拼命,那電光總是不疾不徐,彷彿戲鼠之貓。
轉眼間,兩人一前一後掠過城牆,落到城外一片小林之中。
嗖嗖幾聲,黑影穿林而過,終於停在一片空地上。
露出個三十來歲的男子,身不足七尺,雙臂奇長,幾乎過膝。
電光隨至,蕭武道已落在他三丈開外。
“怎麼不跑了?”蕭武道語帶譏諷。
男子面色陰沉,低吼道:“明知我誘你前來,你還敢追,膽子不小。”
蕭武道嗤笑:“不過一群土雞瓦狗,有何可懼?”
“嘴硬!看你還能囂張幾時!”男子話音未落,四周林中已響起簌簌之聲。
腳步踏草,衣袂拂葉,轉眼間三十餘道黑影自各處現身,將蕭武道圍在當中。
“人來得不少。”蕭武道目光一掃,已數清共三十八人。
男子冷聲道:“為對付你,再多也值得。”
蕭武道輕笑:“我該覺得榮幸?”
“你確實該榮幸。當今武林,沒幾人配讓我們如此慎重——”
“更少有人,值得兩位天罡堂主一同出手。”
左邊那群黑衣人向兩旁退開,走出一個身高不到六尺的小老頭。
看周圍人對他的恭敬模樣,這人顯然也是個頭領。
(“為了殺你,天敗星和我天牢星聯手,再加十位地煞,以及二十六名鬼影——你也算死得值了。”
“你是……那天晚上狼狽逃走的廢物。”
蕭武道一眼認出對方,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住口!誰是廢物!”
被蕭武道當面揭穿,小老頭頓時面紅耳赤。
沒錯,眼前這小老頭,正是那夜護送秀女時被蕭武道打退的**宗師。
“你居然沒死,命可真硬。”
蕭武道當時一掌將他打成重傷,本以為他早已傷重不治,沒想到還活著。
不但活著,看他活蹦亂跳的樣子,傷勢恐怕已全好了。
“哼,我聖教的底蘊,豈是你能揣測的?”
“那點小傷,又能把我怎樣?”
天牢星小老頭一臉倨傲。
“是嗎?那今晚我再多使幾分力,等把你拍成肉泥,倒要看看你的聖教還能不能把你救活!”
話音未落,蕭武道已提氣運功。
一股浩然真元轟然迸發,向四周席捲而去。
駭人的氣勢籠罩全場,壓得周圍眾人幾乎窒息。
“當心,此人實力高強,大家一起上,佈陣!”
天敗星與天牢星齊聲大喝,四周三十六名黑衣人應聲而動,迅速結陣。
三十六人腳踏天罡北斗,各守其位。
此乃前朝戰陣,能短暫聚合眾人內力。
人越多,陣勢越強。
此時大陣一起,三十六人宛若一體。
三十六名先天后期乃至先天巔峰高手的真氣匯合,全力爆發之下,威勢竟比宗師巔峰還要強上幾分。
“殺——!”
三十六人同聲怒吼,殺聲震天。
磅礴真元洶湧而出,化作一隻漆黑巨掌,自半空朝著蕭武道碾壓而下,誓要將他當場鎮殺。
此掌正是****——閻羅煞掌。
“雕蟲小技,也敢在我面前賣弄?!”
蕭武道催動體內澎湃真氣,雄渾真元如狂龍出淵,化作一條金色巨龍,長嘯**,正是降龍十八掌之“飛龍在天”。
吼!!!
金龍沖天而起,龍吟聲震動四野,直衝雲霄,與那壓頂而來的巨掌轟然相撞。
轟隆巨響中,滔天黑掌應聲崩碎。
剛猛的氣勁向四周迸射,將周圍的亂石大樹盡數掀飛。
地面泥土被颳去厚厚一層,露出一個深深的大坑。
殺招被破,反噬立刻倒捲回來。
三十六名高手倒飛出去,在半空中發出淒厲慘叫,口鼻噴血。
一半以上的人還沒落地,就已經斷了氣。
“不可能?!”
天敗星和天牢星臉色大變,齊聲怒吼,眼中忍不住露出驚懼。
他們誰也沒想到,蕭武道只用一掌,就破掉了這座大陣。
“有甚麼不可能,只怪你們太弱。”
“區區螻蟻,也配與真龍較量?”
隨著蕭武道的喝聲,一道刀光在黑夜中亮起,捲起刺骨寒霜與殺意。
刀光見風就長,眨眼間暴漲幾十倍,化作四十多米長的巨大刀氣,朝著殘存的敵人當頭斬落。
鏗然巨響,刀氣碾過人群,就像火車碾過螞蟻,帶起漫天血肉。
一刀之下,殘兵盡數爆成血霧,隨風散盡。
地上只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彷彿大地也被撕裂。
這一招,正是傲寒六訣之“驚寒一瞥”!
傲寒六訣中最直接、最霸道的一刀!
凌空躍起,居高臨下,全力斬落,毫無花巧。
刀勢雖只凝於一點,卻已將敵人所有退路全部封死。
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唯一的**之法,就是硬扛。
可那些殘兵,扛得住嗎?
顯然不能。
所以他們死了,屍骨無存!
“此人不可敵,快走!”
天敗星和天牢星見勢不對,轉身就想逃。
但他們快,蕭武道更快。
電光神行步催到極致,身影如電一閃,已截在兩人身後。
“既然來了,何必急著走?”
“你們的手下都死光了,當首領的,難道要不戰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