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幾名力士則出門收屍。
這裡的動靜鬧得太大，不斷有百戶帶人趕來。
終於，鎮撫司的千戶也出現了。
“蕭武道，你在做甚麼？”
一名中年千戶飛身落到蕭武道面前，開口便厲聲喝罵。
“誰準你在鎮撫司內動手**？”
“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甚麼？擔得起這責任嗎？”
“光天化日違抗錦衣衛法令，你是想**不成？”
“來人，把蕭武道給我拿下！”
中年千戶怒喝一聲，身後兩名百戶作勢要上前。
但蕭武道目光一掃，那兩人頓時被嚇得不敢動彈。
剛才蕭武道出手**的場面他們都親眼目睹，誰也不敢正面與他衝突。
蕭武道取出太保令牌，面無表情地對中年千戶說道：
“這是袁千戶交給我的密令。你若存疑，可以直接去問袁千戶。”
“甚麼密令？非要殺四名錦衣衛百戶才能完成？”
中年千戶咆哮道。
蕭武道淡淡道：
“事關機密，恕我不能透露。”
“荒唐！你一句密令就想搪塞過去，讓本官如何相信？”
“來人，拿下蕭武道！”
蕭武道神色平靜，絲毫不慌，只淡淡說道：“千戶大人，這可是袁千戶親自下的密令，您當真要與他作對？”
“少拿袁雄來壓我，本官可不吃這一套！”中年千戶一甩袖子，厲聲喝道，“無論如何，你在鎮撫司內殺害同僚，就是重罪一樁。”
“本官勸你老老實實投降，別再抵抗。”
“等袁雄回來說明情況，本官自會放你離開！”
話音未落，中年千戶已猛然出手，化掌為爪直取蕭武道。
蕭武道不退反進，翻手便是一招“或躍在淵”迎了上去。
“放肆！竟敢向本官動手！”中年千戶本就怒氣衝衝，見蕭武道竟敢還手，火氣更盛，掌上力道頓時再加三分。
“砰”的一聲悶響，雙掌相擊。
一股剛猛真氣驟然迸發，向四周席捲而去。
兩人腳下的青石磚塊應聲碎裂，塵土飛揚。
周圍眾人被真氣波及，齊齊後退數步。
待塵埃稍落，只見一道人影倒飛而出，落地後踉蹌連退十幾步，留下一串深深腳印。
大家凝神看去，不禁倒抽一口涼氣——飛出去的竟不是蕭武道，而是那位中年千戶。
“我沒看錯吧？”
“被打飛的……是洪千戶？”
“洪千戶居然輸了！”
“是蕭武道做的？他實力這麼強？”
“莫非我眼花了？”
“要是你眼花，那我也眼花了——我也看見洪千戶被震飛出去。”
“我不是在做夢吧？快掐我一把。”
“啪”一聲脆響，有個百戶臉上捱了一巴掌，差點被打掉牙。
“你打**甚麼？！”
“不是你自己讓我打的嗎？”
“胡說！我讓你打你就真打？平時怎麼沒見你這麼聽話！”
四周圍觀的錦衣衛全都驚住了。幾名女官望著蕭武道俊逸的側臉，心跳更快，眼中盡是仰慕。
原本以為蕭武道能壓倒先天境的百戶已經夠厲害，沒想到他連千戶都能正面抗衡，絲毫不遜色。
這位千戶名叫洪鎮南，在北鎮撫司裡雖不算頂尖，卻也是實實在在的宗師高手。
甚麼時候先天境也能和宗師過招了？
越級對戰，真有這麼容易？
“蕭武道，你怎會強到如此地步？”洪鎮南壓下胸中翻湧的氣血，將微微發顫的右手藏到身後，眼中充滿驚愕。
剛才那一掌他已用了七分力，尋常先天巔峰高手根本接不住。沒想到一交手，自己反而被震退。
真是動手才知深淺。
本以為能壓蕭武道一頭，沒想到輸的竟是自己。
和蕭武道手掌相碰的剎那，一股蠻橫的勁道猛然反衝回來，震得他心神幾乎失守。
先天高手的掌力何時變得這麼可怕了？
如果先天都這麼強，那他這個宗師又算甚麼？
洪鎮南卻不知，蕭武道方才那一掌只用了四成力。
對掌時還暗中收回了一成。
否則那一掌下去，洪鎮南不止要倒飛出去，更會當場受傷。
這已經是蕭武道留了情面的結果。
“洪千戶，得罪了。”
蕭武道抱拳看向洪鎮南，語氣平靜。
經過這一掌，洪鎮南不敢再小瞧蕭武道，只能冷著臉道：“蕭武道，你雖武功高強，卻也不能無視錦衣衛的法令。”
“在鎮撫司殺害同僚乃是大罪。你若肯束手就擒，我願替你求情，從輕發落。”
“似你這般天縱之才，不該如此衝動，白白斷送了大好前途。”
這一次，他話中少了幾分兇狠，反倒透出些許緩和之意。
錦衣衛到底還是看重實力的地方。
只要蕭武道顯出足夠本事，連千戶也得給他幾分顏面。
蕭武道拱手回道：“多謝洪千戶好意。但在下確實是奉了袁千戶密令行事，恕難從命。”
“你……”
洪鎮南見蕭武道軟硬不吃，眼睛一瞪，差點罵出聲來。
好你個蕭武道，是不是存心跟我過不去？
老子已經這麼給你臺階下了，你就不能順水推舟？
非逼我動真格把你拿下不成？
事到如今，洪鎮南心裡其實已信了蕭武道幾分。
畢竟他說得斬釘截鐵，又有太保令牌在手，不像作假。
再說，以蕭武道眼下展現的天資，將來前途不可限量，也沒理由拿自己的前程胡來。
可洪鎮南既然已經出手，身為千戶總不能丟了面子。
要是連個百戶都拿不下，這臉還往哪兒擱？
此刻他嘴上說要抓人，無非是做做樣子。
只要蕭武道肯配合走個過場，回到千戶所再放人，這事也就了了。
大家面子上都過得去，豈不皆大歡喜？
誰知蕭武道油鹽不進，活像塊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沒辦法，洪鎮南只能準備再次出手。
就在這時，一聲冷喝忽然傳來：
“夠了，都住手！”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北鎮撫司第一千戶袁雄揹負雙手，正從門外邁步進來。
他臉上冷冰冰的，甚麼表情也看不出來。
“參見千戶大人。”
蕭武道立刻抱拳行禮。
旁邊看著的百戶、總旗等人也都紛紛拱手。
洪鎮南同樣不例外，抬手朝袁雄行了一禮。
雖然都是錦衣衛千戶，但兩人的身份、地位和武功都差得很遠。
洪鎮南只是普通千戶，在北鎮撫司裡排末尾。
袁雄則是北鎮撫司的第一千戶，在十三太保裡排第三。
兩人的實力差距就更大了。
袁雄幾年前就已踏入大宗師境界，洪鎮南到現在還只是宗師前期。
“都起來吧。”
袁雄看向眾人，抬手虛扶了一下。
“袁大人，蕭武道說他是奉了您的命令，在這兒殺了四個百戶，還打傷四個，真有這事嗎？”
洪鎮南忍不住開口問道。
“確有此事。”
袁雄語氣平淡：“這事關係重大，我只交代了蕭武道一人。”
“他行事果斷，想來也是情勢所迫。”
“過後我自會向大家說明，你們先退下吧。”
袁雄揮揮手讓眾人離開，隨後看向蕭武道：“你隨我來。”
說完，他便帶著蕭武道走了。
眾人望著兩人背影，都暗暗鬆了口氣。
覺得今天這場**總算過去了。
但心裡也都吃驚，到底是甚麼事，讓袁雄如此諱莫如深。
甚至給蕭武道下了那樣隱秘的命令。
有幾個百戶腦筋轉得快，聯想到不久前袁雄和蕭武道曾抓過一名天罡堂主。
稍一想，便覺得心驚，趕緊壓住自己的好奇。
如果真像他們猜的那樣，事情可就太嚴重了。
洪鎮南也鬆了口氣，慶幸袁雄回來得及時。
不然再鬧下去，局面就難收拾了。
……
北鎮撫司，千戶所正堂。
袁雄坐在主位，看著下方的蕭武道，含笑說道：“你做得很好，沒讓我失望。”
蕭武道抱拳笑道：“這是屬下分內之事。”
“只要大人不怪我在北鎮撫司裡動手**就好。”
“哼，一群逆賊，殺了便殺了，有甚麼好計較的？”
袁雄冷聲說道：“就算他們今天不死，明天也得死。”
“現在死了，還算便宜他們了。”
對那些逆賊，皇帝恨之入骨。
至於和逆賊勾結的朝中人，更是讓皇帝深惡痛絕。
皇帝能容忍手下**結黨，但絕不能容忍背叛朝廷。
沒有哪個皇帝能忍得了手下人背叛自己，更何況對方還是鐵了心要復辟的前朝餘黨。
所以對那些和逆黨勾結的叛賊，皇帝會用盡天下最狠的刑罰來收拾他們。
炮烙、腰斬、凌遲、點天燈……甚麼殘酷用甚麼。
比起將要受盡折磨的活口，死在蕭武道手裡的那四個人，反倒算走運了。
袁雄接著說道：“後面的事，陛下已經交給指揮使和太保去辦，你不用再管。”
“你的功勞，我先記下。等事情都了結，再一併論賞。”
蕭武道抱拳應道：“是，屬下明白。”
“好，你去吧。”
“屬下告退。”
蕭武道行禮後，轉身大步離去。
等他走遠，袁雄立刻開口問：“你一直在鎮撫司，可看清蕭武道的底細了？”
身後傳來回答：“看到了，蕭武道確實不簡單。”
“那八個百戶在他面前就像螻蟻，被他輕易解決。連洪鎮南出手，也沒佔到便宜。”
“哦？能和洪鎮南過招？難道蕭武道已經突破宗師了？”袁雄有些意外。
“那倒沒有。從真元來看，他應該還在先天巔峰，頂多半步宗師。”
“洪鎮南那一掌未出全力，蕭武道才勉強逼退他。不過就算這樣，蕭武道的實力也相當驚人。”
“你覺得他藏拙了嗎？”袁雄又問。
“說不準。這點只有他自己清楚。”
“但他用的那幾門武功確實厲害，至少是八品神功，所以才能跨境界對敵。”
“八品神功？！”袁雄心頭一震。
要知道，八品神功可不是隨處能見的大路貨。就算在武林大派裡，那也是鎮派之寶，少之又少。
只要學會一門，就足以橫行江湖，越級戰鬥如家常便飯。
若將一門八品神功練到純熟，更是能躋身絕頂高手之列。
但想練成八品神功談何容易，天賦與機緣，缺一不可。
沒有天賦，神功擺在眼前也入不了門；
沒有機緣，一輩子也碰不到這等武學。
袁雄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看來他確實得了前輩高人的傳承。這也說得通，為甚麼他的武功進境能如此之快。”
這世上機緣遍地，天材地寶也多得數不清。
不少高人臨終前會留下畢生珍藏與絕學，其中就有能易經洗髓、增長功力的丹藥。
一旦洗髓，練武的資質便會不同。
若再配上丹藥，簡直能叫人脫胎換骨。
假如蕭武道得到了某位前輩的傳承，那他這一身本事也就說得通了。
“大人難道不好奇嗎？”
身後那人問道：
“蕭武道學的功夫非同一般，說不定是九品神功。
要是能拿到手，咱們錦衣衛的底蘊又能厚上幾分。
只要大人開口，想必蕭武道不會不肯。”
一門八品甚至九品的神功，足以栽培出更多高手。
哪怕是宗師、大宗師，也會為此眼紅髮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