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把入口放在外面不起眼的花壇中,反而容易被人忽略——
主要房間搜過之後,抄家的人往往鬆懈下來,就不會再留意外面了。
這叫做燈下黑,和蕭武道把藏寶圖藏在外頭的做法頗有相似之處。
“大人,我帶人下去探探。”
宋立民二話不說,搶先站了出來。
這可是立功的好機會。
“大人,我也去!”
薛華也不肯落後。
發現密室已經晚了一步,他不想再錯過。
“行了,都別爭了,我親自帶人下去。”
密室裡說不定設有機關暗器,讓薛華或宋立民帶隊都太冒險。
若是蕭武道自己實力不濟,他或許會讓人先下去探路。
但如今他身手足夠,自然不會讓手下白白送死。
大家無冤無仇的,蕭武道還沒那麼狠心。
他派了一名手下去向袁雄稟報,自己則領著兩隊錦衣衛走進密道。
密道不算窄,臺階鋪著青石地磚,兩旁石牆上插著火把照明。
走到盡頭,是一扇石門,門上的機關卻已被破壞。
“不好,來遲了!”
蕭武道臉色一沉。
這時他才想明白柳無霜為何遲遲才到——恐怕就是為了來毀掉密室裡的東西。
想到這兒,他運起真氣,一掌將石門震得粉碎。
石門破開後,露出後面長長的甬道。
蕭武道迅速掃了一眼甬道和兩側石壁,隨手從身後一名錦衣衛腰間抽出繡春刀,
揮刀一甩,刀身頓時碎裂成二三十片,疾射向前方。
只聽一陣咻咻破空聲,飛刀射入甬道與石壁,觸發了機關。
兩側牆壁頓時射出密密麻麻的箭矢,瞬間把地面紮成了刺蝟。箭頭鋒利,還泛著烏黑光澤,明顯淬了見血封喉的劇毒。哪怕只擦破一點皮,也必死無疑。
“好險!幸虧大人警覺。”薛華在一旁恭敬說道。
“大人心思敏捷,屬下佩服!”宋立民也趕忙奉承。
蕭武道面無表情,一言不發,帶人踏過甬道。
盡頭又是一道石門,機關已被破壞。蕭武道一掌震碎石門,熱浪迎面撲來——門後密室已化作火海。
果然來遲一步。
火勢洶湧,書架文書早已燒成灰燼。就算此刻救火,也找不到甚麼有用的東西了。
“糟了,來晚了!”薛華、宋立民等人臉色大變,心有不甘。本以為找到堂口機密能立大功,誰知竟是空忙一場。
“走吧,這兒沒甚麼可查的了。”蕭武道搖搖頭,轉身離開。
以柳無霜的性子,若非將所有情報銷燬乾淨,她絕不會主動現身。她既然露面,就說明這密室已無價值。
走出地下密室,蕭武道見千戶袁雄已等在外面。
“如何?有收穫嗎?”袁雄問道。
蕭武道搖頭,“密室被火燒盡,毫無線索。”
“唉,可惜。”袁雄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好不容易搗毀一個堂口,卻一無所獲,總覺得不夠圓滿。
“無妨,至少柳長風和柳無霜還在我們手裡。”蕭武道笑了笑,“從他們身上,應該能問出些有用的。”
“但願如此。”
“收隊!”袁雄一聲令下,率領眾錦衣衛撤出長風別苑。
後方兩人一抬,搬著一隻只貼封條的木箱,都是此次抄家的所得。部分上交國庫,部分留在鎮撫司作賞。自然,不少負責抄家的力士早已撈得盆滿缽滿。
蕭武道看見他們懷裡塞得鼓鼓囊囊,顯然沒少私藏。
當十年錦衣衛,不如抄一次家。只要抄上一回,便能大發橫財。這回還只是個堂口據點,油水不算最多。
抄那些**汙吏的家,那才叫一個痛快。
咻!咻!
錦衣衛剛踏出長風別苑大門,兩道暗器便疾射而來,直指柳長風和柳無霜。
這分明是來滅口的。
“大膽!”
袁雄反應極快,抬手便抓住一枚暗器。
蕭武道也同時出手,兩指一夾,穩穩接住一枚三寸金鏢——正是靈犀一指。
暗處的刺客一擊不中,立即遠遁。
待袁雄與蕭武道抬眼望去,那人影早已消失在遠處。
長風別苑外圍觀的百姓與江湖人太多,龍蛇混雜,說不定還有逆賊藏在其中,根本無從追查。
若貿然去追,反倒可能中了調虎離山之計,因此袁雄與蕭武道都未動身。
“走,直接回鎮撫司!”
袁雄面色冷峻,目光如電掃向四周,掌心內力一吐,將那金鏢碾成粉末。
一行人隨即疾速趕回北鎮撫司。
剛到門口,蕭武道便看見另一名千戶帶隊歸來。
但與蕭武道他們滿載而歸不同,那隊人臉色難看,帶著明顯的不甘。
顯然,他們任務失敗了。
“袁大人,這次又是你拔得頭籌啊。”
一名中年千戶朝袁雄拱手,語氣複雜。
“哈哈哈,不過是運氣好罷了,我們也只是僥倖捉到一名天罡堂主,不算甚麼大功。”
袁雄捋著鬍鬚大笑,嘴上謙虛,臉上卻掩不住得意。
雖然密室中一無所獲,但能生擒柳無霜,已是大功一件。
比起其他空手而歸的小隊,他們已算收穫頗豐。
袁雄昂首闊步帶隊進入北鎮撫司。那名千戶盯著他的背影,忍不住低聲罵道:“這老小子,運氣也太好了。”
“這種好事怎麼就落不到我頭上?”
說著,他回頭瞪向身後四名百戶,開口斥責:“都怪你們沒用!同樣都是百戶,看看人家蕭武道,再看看你們……唉。”
千戶一臉無奈。
手下不爭氣,能換人嗎?
四名百戶無故捱罵,滿腦子疑惑。
明明是因為逆賊提前收到風聲撤走了,他們趕到時只剩空宅,這也能怪到他們頭上?
四人心裡委屈,卻不敢反駁,只得默默忍下。
唉。
攤上個難纏的上司可咋辦?
真想換個地方幹活啊。
“叮,檢測到宿主成功搗毀**堂口,抓捕一位天罡堂主,完成伏魔任務,是否領取獎勵?”
蕭武道前腳剛邁進北鎮撫司的門,腦子裡就響起了系統的聲音。
“領。”蕭武道應道。
“叮,恭喜宿主獲得滿級生死符,獎勵正在發放,發放完畢。”
霎時間,關於生死符的修煉法門和精要,一股腦兒湧入了蕭武道的腦海。
在系統直接灌頂之下,蕭武道眨眼間就把生死符掌握到了最高境界。
這生死符,本是逍遙派靈鷲宮主人天山童姥使喚的一種暗器。
中了它的人,想活活不好,想死死不成,只能聽憑別人擺佈,所以叫生死符。
它和金鏢、飛刀那些不一樣,說到底,其實就是酒、水一類的液體。
運功的人只需逆轉真氣,把陽剛勁力轉為陰柔,讓掌心催發的真氣比寒冰還冷上數倍,手裡的液體自然就結成冰片,成了生死符。
練到頂峰,甚至能直接用空氣中的水汽凝冰施符。
而且生死符的厲害之處還不止這些。
發射手法稍有不同,生死符帶來的滋味也全然不同。
就這麼一片小小的薄冰上,怎麼附上陽剛內力,又怎麼附上陰柔內力;是讓它三分陽、七分陰,還是四分陽、六分陰,裡頭都有專門的手法。
雖說只是陰陽二氣,但先後順序一變,比例多少一調,就能隨心所欲,變出萬千花樣。
每一種手法打出的生死符,都得用對應的特定手法才能解開,真算得上是天底下頭一等的暗器。
用它來逼問口供,可比蕭武道直接用內力點穴拷問強太多了。
“好功夫。”蕭武道心裡讚了一句。
在他看來,功夫本身沒有好壞,也不分正邪。
用在正處就是正,用在邪處就是邪。
生死符雖然陰毒無比,使出來肯定被那些正道人士唾罵,但蕭武道根本不在乎這些。
就像他的名字一樣,囂張狂妄,只要有用,甚麼手段都使得出來。
既然有用,幹嘛不用?
“蕭武道,審問的差事就交給你了。”
“務必從柳長風和柳無霜嘴裡,撬出有用的線索來。”
回到千戶所的正堂,袁雄坐在主位上,對蕭武道吩咐道。
“是,屬下遵命。”蕭武道抱拳領命,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一出門,他馬上叫來了薛華和宋立民兩人。
“走,去詔獄。”
錦衣衛的詔獄,就在北鎮撫司的東南角。明面上是座兩層的四方樓,地下卻足足挖了七層。
第一層關的是四品以下的地方官。
第二層關的是四品以上的金陵官員。
第三層關的是還沒到先天境界的江湖大盜或草寇。
第四層關的是先天境界的江湖高手,或是朝廷的將軍。
第五層關的是宗師境界的絕頂高手。
第六層關的是大宗師級別的絕世高手。
至於第七層,到底是做甚麼用的,很少有人知道,真正進過詔獄第七層的人也沒幾個。
必須經過皇帝准許,才有資格進入第七層。
蕭武道頭一回來錦衣衛詔獄,一進來就感到四周籠罩著一股陰森之氣。
這裡的溫度比外面起碼低了十度。
錦衣衛詔獄建在地下深處,常年不見陽光,所以又涼又潮,陰氣極重。
在這種地方待久了,沒病也得憋出病來。
所以蕭武道看到看守詔獄的錦衣衛力士個個臉色蒼白,身形瘦削。
這些人都活不長,能活到四十歲就算高壽了。
除非他們能突破到先天境界,用先天真元疏通經脈氣血,否則註定短命。
不過相對而言,看守詔獄的錦衣衛力士還算安全,不用太擔心被歹人**,畢竟他們不需要外出辦案。
自從大周王朝建立以來,敢來錦衣衛詔獄劫獄的,也不過寥寥幾次。
真正能從錦衣衛詔獄逃出去的,更是隻有一個人。
“大人知道那個從詔獄逃出去的絕世兇人是誰嗎?”
薛華跟在蕭武道身後,忍不住問道。
蕭武道說:“他是**上一任教主,上官傲。”
“那已經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如今上官傲是生是死也沒人知道!”
這件事在錦衣衛的卷宗室裡有記錄,但只有百戶以上才能檢視,所以薛華和宋立民兩人並不清楚。
在一名力士的帶領下,蕭武道來到了詔獄地下五層的一間牢房。
柳無霜就被關在這裡。
只不過她之前被袁雄打成重傷,此時還昏迷不醒。
“還不快把她弄醒?”
薛華看向詔獄力士吩咐道。
“是是,屬下這就辦。”
那名力士不敢耽擱,連忙提來一桶涼水,潑在柳無霜頭上。
宋立民很有眼色,搬來一張椅子讓蕭武道坐下。
另一名詔獄力士也恭敬地端上了一杯茶。
咳咳咳!
幾聲咳嗽後,柳無霜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
柳無霜迷迷糊糊醒來,發覺自己被捆在十字圓木上,周身要穴都被金針封住,半點內力也提不起來。
她往前看去,地上擺著一隻火盆,炭火燒得正旺,噼啪作響。幾根烙鐵插在火中,早已燒得通紅。
她又環顧四周,牢房牆角有張桌子,上面整整齊齊放著幾十把大小不一的刀,形狀各異,有的還沾著暗紅的血。旁邊還堆著夾棍、皮鞭、狼牙棒這些刑具。
桌子再過去,便是老虎凳、鐵椅子、鐵**、貓爪子這些大件刑具,一件件看著就叫人心裡發寒。膽小的人只怕瞧一眼就要腿軟。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