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到臨頭還敢頑抗,全部格殺勿論!”
對這些普通教眾,蕭武道毫無留情之意。
能捉活口固然好,捉不到也無妨。
即便殺盡,亦無關大局。
嗤啦——
電光驟閃,蕭武道如一道疾電射入人群。
那電光似有靈性,在人群中來回穿梭,數次折轉,將眾人盡數貫穿。
鏘!
刀光一閃,蕭武道手中的雪飲刀挽出一圈凌厲的刀花,隨即緩緩歸鞘。
他冷聲再道:“負隅頑抗者,殺無赦!”
話音落下,身後大批教眾頭顱落地,身軀接連倒塌。
一眼望去,猶如割麥一般。
四五十人,竟被蕭武道一刀全滅!
“好快的身法!”
“好快的刀!”
“這便是蕭武道,果然厲害!”
另外三名百戶見蕭武道出手如雷霆,殺敵如螻蟻,心中大為震動。
他們早聞蕭武道戰力驚人,今日親眼得見,方知傳言不虛。
三陽刀法他們也都認得,北鎮撫司中練此刀法者不少,卻無人能及蕭武道這般威勢。
三人都看出,蕭武道之所以如此強悍,全憑那快如閃電的身法。
動若驚鴻,形似游龍,可謂神龍見首不見尾!
有這般身法為基,即便只用基礎刀招,亦能瞬息取人性命。
蕭武道率眾大開殺戒,數百錦衣衛士氣大振,轉眼便將長風別苑的教眾掃蕩一空。
只是至此為止,天罡堂主始終未曾現身。
“難道此地並無天罡堂主坐鎮?”
蕭武道心生疑問。
“不,不對。”
“長風別苑隱藏如此之深,應是教內一處中上據點,不可能只由柳長風一人鎮守。”
“此處必屬天罡三十六堂之一。”
剛想到此處,別苑內變故陡生。
只聽一道劍鳴驟然響起,由遠及近,宛如驚雷炸響,餘音不絕。
隨之一道霜寒劍氣射入錦衣衛人群中,當場十餘人斃命,其中竟包括兩名總旗。
**血肉橫飛,落地卻凝成冰霜,不見半點血跡。**
“好霸道的冰寒劍氣!”
蕭武道抬眼望去,一道人影破空而至。那人手中長劍朦朧,揮灑出片片劍光,向錦衣衛飄去。劍光絢爛醉人,卻暗藏凜冽殺機。
“當心!快閃!”
蕭武道急聲喝道,卻已遲了。數道劍光落下,二三十名錦衣衛應聲斃命。
“猖狂!竟敢屠戮錦衣衛,你萬死難贖!”
一名百戶怒不可遏,拔刀騰身,直劈那人。蕭武道欲阻不及,只見劍光一閃,繡春刀應聲斷為兩截。一同被斬斷的,還有那名百戶的身軀。
**兩段殘軀落地,瞬息凍成寒冰,隨即碎散一地。**
“小心,此人乃宗師境界,想必便是那天罡堂主了!”
蕭武道揚聲提醒。若四下無人,他本可一刀將其斬滅,奈何耳目眾多,不容他顯露真實實力。
天罡堂主果然如料現身,但其身份卻令蕭武道等人愕然。此前,蕭武道以為堂主應是成名多年的金刀柳長風,但方才交手,已斷定柳長風未至宗師,絕非堂主。
而眼前這位宗師,竟是柳長風的妻子——柳無霜。
早年柳長風闖蕩江湖,因遇柳無霜而退隱。外人只知柳無霜亦是江湖中人,卻以為她武功**,至多不過一流。在世人眼中,她僅是金刀柳長風之妻,長風別苑的女主人。
如今方知大謬。柳無霜非但不弱,反而強橫至極,遠勝其夫金刀柳長風。
“霜兒!你來了!快救我!”
見柳無霜現身,柳長風狂喜呼救。柳無霜卻只漠然瞥他一眼,目光如視路旁野犬,不帶絲毫溫情。
“沒用的廢物,活著也是糟蹋糧食。”
柳無霜話音未落,劍已斬向柳長風,出手便是殺招,毫不留情。
劍氣森寒,掠過之處野草凝霜、泥土凍結。
眼看就要擊中柳長風,半空中卻陡然升起一輪烈日般的光輝,將那霜寒劍氣震散。
雖然雪飲狂刀屬極寒之兵,與陽剛的三陽刀法並不相合,但用來擋下柳無霜這一擊,卻是足夠了。
“在我面前也敢動手,你是不是太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了?”
蕭武道緩緩收刀,冷冷看向柳無霜。
“都說青蛇口中牙,黃蜂尾上針,兩般猶未毒,最毒婦人心——今日一見,果然不假。”
“柳長風與你做了幾年夫妻,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對他就沒有半點真情?”
“哼,不過是一枚棋子,用完了自然該丟,哪來的真情?”
柳無霜語氣冰冷:“現在你們該擔心的不是這個,而是自己的性命。”
她長劍轉向蕭武道:“你能救他,但救得了自己嗎?”
“你的命,我今天收定了。”
說罷便要出手。
蕭武道卻勾起嘴角,笑得有些邪氣:“我賭你的劍不夠快,殺不了我。不信?回頭看看。”
“死到臨頭還玩這種把戲,你以為我會信?”
柳無霜自然不會輕信,可一個淡漠的聲音竟真從她身後傳來:
“他倒沒騙你,回頭便知。”
“而且本座斷定,他的命,你今天拿不定。”
柳無霜臉色驟變,猛然回頭——
只見身後立著一人,正是千戶袁雄。
他早已隱在暗處,待柳無霜現身方才走出。
柳無霜瞳孔一縮,渾身寒毛倒豎:“袁雄……你竟然也來了。”
她二話不說,身形如燕疾掠而出,瞬間已在二三十丈外。
將輕功催到極致,真氣全然爆發,一刻不敢停留。
那可是袁雄,北鎮撫司千戶之首,真正的大宗師。
在他面前,柳無霜連出手的勇氣都沒有。
想從大宗師眼前逃走?更是痴心妄想。
“唉,既然來了,又何必急著走?”
袁雄淡淡開口,聲音隨風追至。
“坐下說會兒話再走也不急嘛。”
袁雄搖頭輕嘆,似乎有些無可奈何。
接著他身影一動,瞬間就閃到了七八丈開外,原地的殘影過了一息才慢慢消散。
幾次瞬移之後,袁雄已擋在柳無霜前行的路上,抬手便是一掌,自高處朝她拍下。
柳無霜無處可逃,只能拼命還擊。
她雙眼圓睜,衣袍無風自動,全身真氣內力在這一刻盡數爆發,化作最強的一劍。
鏘然一聲,劍光閃過,風雪驟寒,周圍十幾丈彷彿變成冰天雪地。
寒風怒號,冰雪刺骨,萬物凝霜。
即便是先天高手,也會被頃刻凍結、喪命當場。
面對柳無霜這拼死一擊,袁雄神色絲毫未變,依舊隨意一掌按下。
只聽咔嚓脆響,柳無霜的霜寒劍氣被他一掌擊碎,漫天冰霜紛飛,悽美又凜冽。
隨後袁雄的手掌落在了柳無霜胸前。
受此重擊,柳無霜口鼻濺血,長劍脫手飛出,人從半空無力跌落。
重重摔地後,她又吐出一口鮮血,連站起的力氣都沒有了。
僅僅一招,已達宗師之境的柳無霜便重傷落敗。
別苑裡的錦衣衛見袁雄大顯神威,個個眼神熾熱。
唯有蕭武道面色平靜,眼中波瀾不驚。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
宗師與大宗師雖只差一個大境界,實力卻天差地別。
袁雄要是對付柳無霜還需兩招,蕭武道反而要看輕他了。
“拿下!”
袁雄翻身落地,出聲下令。
兩名總旗搶先衝上,急忙抓住柳無霜,先卸了她的下巴,防止她咬毒自盡。
鎖鏈鐐銬都用上了還不夠,兩人又取出幾根長針,刺進柳無霜周身大穴,封住經脈,讓她無法運功。
“要我說,直接廢了她武功更省事,何必這麼麻煩。”
蕭武道看見這情形,忍不住開口。
他以往都是這麼做的,執行任務時抓到活口,便廢掉丹田氣海。
武功一廢,一了百了,再不用擔心對方逃脫。
“這人不同,她是天罡堂主,身上藏著大秘密。”
“留著她的武功,就是給她留一點希望,這樣才有可能撬開她的嘴。”
袁雄在一旁解釋。
蕭武道輕輕點頭,明白了袁雄的用意。
對一個武林高手來說,武功就是一切。
武功被廢便等於失去所有,往後即便活著,也連狗都不如,簡直是求死不得。
只要武功還在,柳無霜就還有活下去的念頭。
而這絲念頭,正是錦衣衛可利用之機。
死很容易,想活卻難。
“來人,抄家!把長風別苑給我翻個底朝天,任何細微痕跡都不準放過。”
袁雄一聲令下,數百錦衣衛應聲而動,開始抄檢。
蕭武道領著薛華與宋立民兩支小隊,直奔柳長風的房間。
“啪”一聲,房門被猛力撞開。
蕭武道帶人踏入屋內,一眼便看見一張小葉紫檀木桌,上頭整齊擺放著一套茶具、一套酒具,還有一副棋盤。
茶具與酒具皆非凡品,棋盤更是金絲楠木所制,配上玉石棋子,格外顯得貴氣逼人。
單是這一副棋具,就值數萬兩白銀。
“這日子過得,可比我不知道強了多少。”
南宮夜心裡羨慕,轉頭打量四周。
只見四面牆上掛滿了名家字畫與山水墨跡。
蕭武道雖不深諳書畫,但看筆法印章,也知絕非尋常之物。
房間四角各設木架,每架擺著一盆蘭花。
雖不識品種,但花開正豔,淡淡幽香瀰漫滿室。
不得不說,金刀柳長風實在懂得享受。
看得蕭武道自己也心動起來——他即將成親,不能再住從前的小院,得置辦一處大宅子才行。
屋內的佈置裝點也不能馬虎,總得把日子過舒坦了。
“全都仔細搜,邊邊角角都不準漏。”
蕭武道吩咐道:“這些古玩字畫也全部帶回去,說不定裡頭就藏著甚麼密信暗記。”
“是!”
眾錦衣衛齊聲領命,隨即熟練地動手抄檢。
他們做這事早已輕車熟路,尤其蕭武道手下那幾個老手,更是抄過好幾回家底了。
牆上的字畫被逐一取下登記造冊,地磚一塊塊撬起檢視,房樑上也細細搜過。
四周牆壁都經過敲打,確認並無暗門機關。
蕭武道安然坐在那張小葉紫檀木桌旁,手裡把玩著那副金絲楠木棋盤與玉石棋子。
他得承認,自己看上這副棋了。
無論前世今生,蕭武道一直愛下棋。
未婚妻蘇婉兒也喜弈棋,這算是兩人共同的愛好。
把這副棋帶回去,說不定還能讓夫妻感情更深幾分。
甚麼?
你說這是私吞?
別開玩笑了。
錦衣衛抄家,本就是一條生財的路子。
抄家時順手撈點好處,本就是常事。
只要不太出格,千戶袁雄通常也就裝作沒看見。
畢竟,他自己也能分上一份。
從千戶、百戶、試百戶,到總旗、小旗乃至普通力士,錦衣衛里人人有份。
“找到密室了!”
宋立民忽然高聲一喊,頓時把眾人都引了過去。
蕭武道起身走到門外,只見宋立民帶著兩名錦衣衛站在一座花壇前。
那花壇從中間裂開,露出一條通往地下的暗道。
蕭武道低頭看了看密室入口,嘴角輕輕一揚:“這兩個頭頭倒有點心思,竟把入口藏在外頭。”
一般來說,密室總是最要緊的地方,裡面收著主人的秘密。
設計密室的人,大多會把入口設在自己房中,這才覺得穩妥。
就像蕭武道的父親蕭若海,密室入口也藏在廂房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