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嚇得不敢動彈,蕭武道冷冷一笑,轉身大步離開。
直到蕭武道走遠,王鐵柱才腿一軟,跌坐在地。
他大口喘氣,渾身發抖,額頭上全是冷汗。
太可怕了……剛才那一瞬間,他真覺得自己要死了。彷彿蕭武道只需動動眼神,就能取他性命。
這對大宗師而言不算稀奇,無非是以威壓震懾弱者心神,再用殺氣擊垮對方心防,甚至能活活把人嚇死。當然,這招只對心志不堅的膽小鬼有用。
見王鐵柱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四周的百戶們紛紛露出譏笑。
王鐵柱在北鎮撫司本就沒甚麼人緣,朋友沒幾個。他年紀大了,本事又差,還以為攀上李麟就能威風起來。今天竟敢惹到蕭武道頭上,不是自找苦吃是甚麼?
看他只是被嚇了一遭,眾人都覺得蕭武道已經留了情。上次找茬的楊振杰,那才叫慘呢。
“王鐵柱這根攪屎棍,今天可算踢到鐵板了。”
“是啊,這麼不要臉的百戶我還是頭一回見。”
“連當狗腿子都不夠格。”
“以為巴結上李麟就了不起了?也不看看自己甚麼料。”
“他在李麟眼裡,不過就是條狗罷了。”
“唉,真可悲。”
周圍議論聲低低傳來,一道道目光落在王鐵柱身上,滿是鄙夷與不屑。
王鐵柱如坐針氈,那些眼神像刀子一樣割著他的肉。他痛苦難忍,對蕭武道的恨意也越發洶湧起來。
蕭武道,你這該死的**賊子,竟敢這樣羞辱我,我王鐵柱絕不會善罷甘休。
你平日不是目中無人、囂張得很嗎?我倒要看看,等對上李麟的時候,你還能不能狂得起來。
今日這筆賬,我記下了,遲早要你加倍償還!
王鐵柱心中怒火翻騰,卻只能強壓下去。他整了整身上的飛魚服,握緊繡春刀,面無表情地走出小院。
沒過多久,這件事就在北鎮撫司裡傳開了。
王鐵柱果然步了楊振杰的後塵,成了眾人眼中的又一個笑話,顏面掃地。
蕭武道根本沒把王鐵柱放在心上,轉頭就去了卷宗室,翻找起與**相關的舊案記錄。
這些卷宗記載的都是**早年在金陵城犯下的案子,和眼下瀚海國使團的案子並無直接關聯。
但蕭武道眼下線索全無,只能試著從舊案裡找找方向。
其實,自從那晚撞見**邪徒之後,蕭武道就已經翻過不少**的卷宗。
如今他對**的瞭解,也比從前更深了一層。
**的來歷,遠比他原先想的複雜。
過去蕭武道以為,**不過是個江湖邪派,聚集了一幫武林中的敗類。
除了高手多些,和尋常門派沒甚麼兩樣。
之所以跟朝廷作對,也是因為朝廷曾多次派兵圍剿,雙方結下了仇。
但查閱卷宗後,蕭武道才明白,**並不簡單。
它既是一個武林門派,也是一個前朝遺族建立的勢力。
**教主上官無道,真實身份是前朝皇室嫡系子孫,血脈尊貴。
教中有所謂“三魔六帝”,皆是宗師級的高手,其中過半都有前朝皇族血統。
只因為大周朝滅前朝、奪江山,前朝皇族後裔才流落江湖,遭朝廷追捕。
這些遺族不甘心,於是以皇族為首創立**,一心想要復國。
多年經營下來,如今的**不僅吸納了前朝餘孽,還招攬了許多邪道人物、朝廷欽犯,更在暗中練兵屯馬。
說它是一支藏在暗處的前朝軍隊,也不為過。
這也難怪**勢力遠非一般江湖門派可比,甚至能與正道聯盟抗衡。
江湖門派,終究和一支有復國野心的軍隊不一樣。
“原來朝廷視**為大敵,屢次出兵清剿,根源在此。”蕭武道心想,“前朝遺族要復國,真是歷朝歷代都少不了的故事。”
“但這股復國勢力也太招搖了,簡直就擺在明面上。”
蕭武道放下手裡的卷宗,笑著搖了搖頭。
一天下來,他並沒找到甚麼有用的線索。
不過這情形蕭武道早就料到了。
如今的金陵城,不光是錦衣衛,連六扇門和東廠也都在全力搜捕前朝餘孽,整座城風聲鶴唳。
那些人肯定早就藏得嚴嚴實實,不會輕易露出痕跡。
蕭武道對捉拿前朝餘孽並不怎麼上心,反正系統也沒下命令。
能逮到自然好,逮不到也無妨,他心態很平和。
轉眼已是傍晚,該下值了。
“蕭百戶,去不去萬花樓?今天我請。”
蕭武道剛走到鎮撫司門口,就有一位百戶笑著過來招呼。
蕭武道擺擺手,笑著回絕:“今天不行,有約了。”
“哦?是姑娘?”
“哪家的千金?多大年紀?生得標緻嗎?”
那百戶眼睛一亮,滿臉好奇。
旁邊幾個錦衣衛聽見,也紛紛露出看熱鬧的表情。
面對眾人目光,蕭武道神色從容,笑道:“我看上的自然是位大家閨秀,樣貌出眾,氣質端莊,不過究竟是誰,可不能告訴你們。”
“等過些日子我成親,你們自然就知道了。”
“喲?親事都定下了?”
一位百戶略帶遺憾地說:“我還本想將我妹妹說給蕭百戶呢。”
“是啊是啊,我妹妹聽了蕭百戶的事蹟,仰慕得很。”
“真可惜,晚了一步啊。”
幾個百戶紛紛嘆道。
“哈哈哈,不晚不晚,蕭百戶娶了正妻,還能納妾嘛。”
一位百戶爽朗笑道:“大丈夫三妻四妾平常得很,諸位若是有心,照樣能**妹許給蕭百戶呀。”
眾人一聽,眼睛都亮了起來。
這話說得在理。
若是別人也就罷了,但這是蕭武道啊——年紀輕輕的先天高手,聖上眼前的紅人,將來必成千戶,前途不可限量。
嫁給未來的千戶做妾,也不是不能接受。
“蕭百戶,你覺得如何?”
“我妹妹身段窈窕,相貌出眾,還通曉琴棋書畫,最要緊是懂得體貼人,蕭百戶要不要考慮一下?”
一位姓方的百戶笑著問道。
這話剛說完,就有人笑著反駁:“老方,你就別替你妹妹吹噓啦,她都胖到兩百斤了,哪還談得上身材窈窕呀?”
“就是就是,還是讓你妹妹換個人吧,蕭百戶可消受不起。”
“哈哈哈哈哈……”
眾人頓時鬨笑起來。
蕭武道也笑了,拱手道:“在下目前只想娶妻,暫無納妾的打算,只能辜負各位的好意了。”
“諸位,明日再見。”
說完,不等大家回應,便匆匆離開。
他怕再待下去,這些人連家裡的姐姐妹妹、表姐表妹都要推給他。
對此,蕭武道也很無奈。
只能暗自感嘆,人太出色,有時也是件麻煩事。
……
一路走到蘇府,守門的護衛一看見蕭武道,立刻熱情地迎上來。
“見過蕭大人。”
“蕭大人好。”
“還叫甚麼蕭大人?該叫姑爺了。”
一個機靈的護衛說道。
“對對對,是該叫姑爺。”
如今整個蘇府都知道,蕭武道即將成為府裡的新姑爺。
有這麼一位大靠山,他們這些做護衛的也覺得臉上有光。
“姑爺請進,我這就去稟報老爺。”
一名護衛將蕭武道引入蘇府,來到前廳。沒過多久,準岳父蘇越便笑著走了出來。
人還沒到,笑聲已先傳來:
“哈哈哈,賢婿來啦。”
蘇越捋著鬍子走來,身後跟著蘇夫人和蘇婉兒。
蘇夫人望著蕭武道,臉上帶笑,顯然對他十分滿意。
蘇婉兒則臉頰微紅,但比起之前已經從容了許多。
“見過岳父、岳母。”
蕭武道拱手行禮。
雖未成婚,提早叫幾聲岳父岳母也無妨。
“好,好,快進來坐。”
蘇越扶起蕭武道,轉頭吩咐管家:“快去準備酒菜,我要好好招待賢婿。”
很快,一桌好酒好菜便擺了上來。
蕭武道與蘇越對飲,蘇婉兒在一旁為兩人斟酒。
“賢婿今日怎麼得空過來?這幾日不忙嗎?”
蘇越飲下一杯,開口問道。
蕭武道放下酒杯答道:“前幾日立了功,陛下賞了些寶物。其中有件我用不上,特意拿來送給婉兒。”
說著,從懷中取出一件金絲軟甲,遞給蘇婉兒。
蘇越與蘇夫人一見這金絲軟甲,頓時睜大了眼睛。
尤其是蘇越,心中更是波瀾起伏。
他做生意久了,見識不少,一瞧就認出這是件難得的寶貝。
雖然不清楚具體有甚麼用,但肯定是花大價錢也難買到的珍品。
何況這還是皇上賞下來的東西。
哪怕只是平常物件,沾上“御賜”的名頭,也就成了無價之寶。
“這太貴重了,賢婿還是拿回去吧。”
蘇越推著蕭武道的手說道。
蕭武道笑起來:“這就是件護身的軟甲,我有真元護體,刀劍傷不到,這軟甲對我沒甚麼用。”
“倒是婉兒,身子弱,不會武功,有軟甲護著,我才更安心。”
“賢婿可別哄我了,錦衣衛的事,老夫多少知道一些。”
蘇越搖頭:“賢婿身在錦衣衛,常要和惡人交手,穿著軟甲才更穩妥,這也是陛下賜你軟甲的用意。”
“婉兒整天待在家裡,很少出門,哪會有甚麼危險?”
“軟甲給了她,不是白白埋沒了麼?賢婿快收回去。”
蘇夫人也跟著勸:“賢婿的安危最要緊啊,趕緊收好吧。”
蕭武道卻道:“這金絲軟甲是我提親的禮,岳父岳母怎能推辭?”
聽他這麼說,蘇越夫婦只好收下了。
蘇夫人望向蕭武道的目光越發柔和。
得了賞賜就想到婉兒,說明蕭武道真心把婉兒放在心上。
這樣的女婿,世上難找第二個。
蘇婉兒接過金絲軟甲,用手輕輕撫摸,很是喜歡。
看向蕭武道的眼神溫柔得像水,愛意彷彿要溢位來。
蘇越捋著鬍子說:“賢婿啊,你這禮實在太重了。”
“若我沒看錯,這是用金蠶絲編成的吧?”
“那可是刀砍不斷、水火不侵的寶物啊。”
蕭武道點頭稱是,卻沒多解釋。
蘇越雖然見識廣,但對武林所知有限,只認出金蠶絲。
他不知這件軟甲其實用了五種蠶絲編織,還在百種靈藥液裡浸了七七四十九天,比單純金蠶絲的軟甲珍貴得多。
飯後,蕭武道牽著蘇婉兒在蘇家後花園散步看夜景。
之後蕭武道練刀,蘇婉兒彈琴,兩人相伴相和。
夜深了,蕭武道沒回自己住處,就在蘇府歇下。
一夜安靜,轉眼天亮。
蘇婉兒親自伺候蕭武道起床洗漱,吃過早飯,蕭武道便往北鎮撫司去了。
一整天,他都沒接到甚麼任務,閒得很。
接著一連幾天,蕭武道都無所事事,徹底閒了下來。
**的人藏得極深,就算錦衣衛把所有探子都放出去,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他們的影子。
不過蕭武道倒樂得輕鬆,正好趁這機會多陪陪蘇婉兒。
十幾天下來,兩人的感情越來越深。
這天早上,蕭武道來到北鎮撫司,看見不少錦衣衛腳步匆忙、神色嚴肅,像是出了甚麼大事。
走進百戶所,薛華和宋立民立刻迎了上來。
“屬下見過大人。”
蕭武道點點頭,問道:“出甚麼事了?”
薛華搖搖頭:“屬下也不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