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護住那三位大人,屬下與地狗只得主動現身,引開注意。”
“錦衣衛百戶?區區一個楊振杰,有這等能耐?”
**的語氣透著詫異。
女子連忙回話:“前來接應的並非楊振杰,而是一個叫蕭武道的新任百戶。”
“此人輕功高超,刀法極快,實力深不可測。”
“黑煞小隊全滅於他一人之手,黑煞三虎被他重傷活捉,連黑虎也遭他偷襲重創。”
**微微一頓,“黑煞三虎皆至先天后期,竟敗給一個新任百戶?”
“你莫非是在欺瞞本座?”
女子叩首在地,惶然道:“屬下不敢,所言句句屬實。”
“如有虛假,甘受萬蛇噬身之刑。”
見她如此發誓,**才信了幾分,緩緩點頭。
“黑虎三煞不過外圍棄子,被抓亦無妨,死了便死了,他們並不知我等真正目的。”
“但照你所說,這蕭武道倒不簡單。”
“竟能這麼快看破本座之計……此人絕不可留!”
“**明鑑!”
一旁男子出聲附和:“蕭武道不僅機警,武功也頗為厲害。”
“今夜屬下便是遇上他,才未能救回‘地狗’,以致功虧一簣。”
“哦?你就是被他打傷的?”
**更加驚訝了。
“你突破宗師中期已有兩年,境界早已穩固,竟然敵不過一個百戶?”
“難道他也是宗師境界的高手?”
堂堂宗師,竟只屈居百戶之位?錦衣衛何時這般闊綽了?
那人答道:“屬下與他硬對一掌,完全不是對手。”
“蕭武道掌力極為霸道,遠勝屬下。”
“依屬下看,他的實力至少是宗師後期,甚至可能已達宗師巔峰。”
**問道:“此人年紀多大?”
女子回話:“約莫二十歲上下,模樣十分年輕。”
“絕無可能!”
**第一次失了態,話音裡壓著驚怒。
“二十歲的年輕人,怎可能是宗師?還可能是宗師巔峰?你們腦子糊塗了嗎?”
三人見**動怒,嚇得連忙叩首。
女逆賊顫聲道:“屬下絕無虛言,那蕭武道確實是個二十歲上下的年輕人。”
男宗師也道:“屬下也不敢欺瞞,蕭武道的實力確實高出屬下一大截。”
“能一掌將屬下重傷,非宗師後期乃至巔峰不可做到。”
見二人言之鑿鑿,**不得不信。
“難道世上真有這等天才?”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即便是教主當年,也是二十歲才突破宗師,更別說宗師巔峰了。”
“如今江湖各派,二十歲的先天已算天才,絕無二十歲的宗師巔峰。”
“此人身上定有大秘密,絕對有!”
**心跳如鼓,自覺窺見了關鍵。
他不信有人能在二十歲踏入宗師巔峰。
唯一的可能,便是蕭武道得了奇遇。
這般機緣,連他也不由心動。
“查,必須徹查蕭武道的來歷背景,關於他的一切都要清清楚楚,半點不能遺漏。”
**沉聲下令:“此人身上藏著大秘密,這秘密必須歸我聖教所有。”
“即便沒有秘密,此人也絕不能留!”
“這樣的人為朝廷效力,必成我教心腹大患,務必儘早剷除!”
“否則將來,他必成無上大宗師,到那時便晚了。”
“是,屬下遵命!”
三人恭敬應聲。
“行了,你們先下去吧。”
**擺了擺手。
“遵命,屬下告退。”
三人叩首行禮,然後站起身,慢慢退出了地宮。
石門緩緩合攏,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氣。
他們都能從彼此眼中看到那份未散的恐懼與後怕。
每次來見這位**,他們都懸著一顆心,生怕哪句話沒說對,就被**當場格殺。
要知道,在**座下六位**之中,他們這位頂頭上司,可是出了名的性情難測、手段狠辣。
……
第二天上午,蕭武道早早便到了北鎮撫司。
一路上,遇到的總旗、小旗紛紛恭敬向他行禮。
“蕭百戶安好。”
“給蕭百戶見禮。”
“屬下拜見蕭百戶。”
蕭武道面帶笑意,一路點頭回應,那姿態倒像是檢閱部屬的上官。
往百戶所去的路上,蕭武道碰見了一個熟人。
“喲?這不是楊百戶嗎?”
一見對方,蕭武道當即笑著迎了上去,“楊百戶,許久不見,身上的傷可大好了?”
他遇見的這人,正是百戶楊振杰。
楊振杰一看見蕭武道,臉色頓時難看得像吞了只蒼蠅。
他這幾日傷勢稍緩,本想出來走走,曬曬太陽透透氣,哪知這麼不巧,偏撞上了蕭武道。
楊振杰一語不發,扭頭就要走。
蕭武道卻搶先一步攔在了他面前:“楊百戶別急著走啊,我今日是特地來賠不是的。”
“上回真是對不住,都怪我下手沒個輕重,不小心傷著了楊百戶。”
“不過話說回來,也怪楊百戶自己身子骨不經打,誰想得到您連我一掌都接不住呢?”
“但無論如何,人總是我打傷的,錯在我。”
“不如這樣,今夜我在萬花樓擺一桌,給楊百戶賠禮道歉,您看如何?”
看著蕭武道那笑吟吟的模樣,楊振杰氣得渾身發顫,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誅心!
這就叫**誅心!
甚麼叫他身子骨不經打?
甚麼叫連一掌都接不住?
這算是道歉嗎?
這也能叫賠禮?
楊振杰死死瞪著蕭武道,雙眼通紅,目光怨毒得像要活吞了他,恨不得立刻將蕭武道扒皮抽筋。
如果眼神能**,蕭武道此刻早已千瘡百孔,不知死了多少回。
“蕭武道,”楊振杰從牙縫裡擠出聲音,一字一頓問道,“你究竟想怎樣?”
蕭武道怪聲怪氣地笑著說:“楊百戶這話是從何說起?我明明是專程來賠不是的,順便還得謝謝楊百戶呢。”
“我不小心傷了楊百戶,楊百戶卻大人大量,還把立功的機會讓給了我,這是多大的氣度?”
“要不是楊百戶,我哪能立下這份功勞?”
“你說,我該不該來道一聲謝?”
“你……”
“你楊百戶可真是個大好人啊!”
“我……”
“我蕭武道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可恨……蕭武道你別太過分!”
“別以為我怕你,我可不是好惹的。”
楊振杰再也忍不住,一把推開攙扶他的總旗,抬起沒受傷的左手就要動手。
“大人,使不得,千萬別衝動!”
“蕭武道這是故意激您,萬萬不能動手啊!”
“咱們先走,大人。”
“等您傷好了再找他算賬也不晚!”
兩名總旗死死抱住楊振杰的腰,連拉帶拽,拖著他匆匆離去。
走遠了,楊振杰還回頭丟下一句狠話:
“蕭武道你等著,我遲早找你!”
望著楊振杰狼狽離開的背影,蕭武道嘴角一揚。
“沒想到這傢伙還挺能忍,幾天不見轉了性子,何時修成忍功了?”
蕭武道心裡清楚,自己就是在故意挑事、看他笑話。
只要楊振杰先動手,他就敢廢了對方另一隻手,讓他再多躺一個月。
可惜今天楊振杰忍住了,倒讓蕭武道少了幾分興致。
“大人,千戶大人請您過去。”
蕭武道剛到百戶所,宋立民便上前恭敬稟報。
“知道了。”
蕭武道點頭,大步走向千戶所。
才到中堂門外,就聽見千戶袁雄的笑聲。
“屬下蕭武道,參見千戶大人。”
“免禮,快起來。”
袁雄笑著扶起蕭武道,拍了拍他的肩:
“蕭武道,這回你做得很好。”
他接著說道:“昨日的差事裡,你立了大功。”
“可知你抓的那名逆賊是甚麼來歷?”
蕭武道搖頭:“屬下不知。”
袁雄笑道:“那是朝廷緝拿的逆黨。”
“逆黨?”
蕭武道心頭一動——他可沒忘記,自己早就和這股勢力結過樑子。
家裡還藏著他們要找的藏寶圖和碎玉呢。
“不錯,正是那幫逆賊。”袁雄肯定道。
袁雄道:“從那個叛徒嘴裡問出來,**打算趁著瀚海國使團進京,往皇宮裡塞眼線。一來探聽宮裡的訊息,二來是想行刺皇上。”
“多虧你提早識破他們的詭計,等於救了皇上一命,你說這功勞大不大?”
蕭武道笑著搓搓手:“既然下官立了這麼大功,不知有甚麼獎賞?”
做人直接點好,上司往往更喜歡這樣的。
不管甚麼上司,多半都不愛手下心思太繞。
蕭武道這麼坦率,反而讓袁雄覺得順眼。
“放心,本座還能虧待你不成?”
“這回你護送使團進京,又揭穿**的陰謀,功勞足夠升任副千戶。”
“但你資歷太淺,而且百戶才升不久,沒法馬上提拔。”
“不過皇上給你的賞賜可不少——來人!”
袁雄一喚,門外立刻走進一名錦衣衛力士。
力士手捧托盤,上面放著一疊銀票、一隻玉瓶,還有一件金絲甲。
“這是皇上賞你的:三萬兩銀票、一枚護心丹,外加這件金絲軟甲。”
“銀票不算多,後面兩樣可是好東西。”
“護心丹也叫‘三日不死丹’,是七品靈藥。”
“不管傷得多重,只要當場沒死,服下就能續命三天,爭取時間治傷,所以才叫這名。”
“光這一枚丹藥,放在**就能賣到兩萬兩銀子,而且有價無市。”
“至於這件金絲軟甲,是用金蠶、冰蠶、玉蠶、血蠶、石蠶五種蠶絲織成,又在百種靈藥湯裡浸了七七四十九天。”
“穿上它刀槍難入、水火不侵,還能溫養身子、助長真氣、祛除百病。”
“就這麼一件金絲甲,一千兩黃金也買不到。宮裡總共也沒幾件,可見皇上對你多看重。”
蕭武道含笑接過托盤,恭敬應道:“謝陛下賞賜,吾皇**萬**!”
袁雄說得沒錯,皇帝這次賞的都是好東西。
三日不死丹能救命,金絲軟甲可護身。
蕭武道自己是大宗師,有三尺氣牆防身,比金絲甲更強,用不上它。
但他可以給蘇婉兒。
蘇婉兒不會武功,有金絲甲護著,蕭武道也安心些。
他和蘇婉兒的婚事已定,日子也選好了。
對即將過門的妻子,蕭武道自然不會小氣。
那位岳父沒向他討彩禮,反倒備了厚厚的嫁妝。
蕭武道自己卻不能不備聘禮,這件金絲軟甲來得正是時候。
他這輩子頭一回成親,給女方的聘禮自然要夠分量,這才顯得體面。
“行了,都收好吧。”
見蕭武道那副鄭重模樣,袁雄忍不住開口。
“這回你立了大功,本是好事,可也因此被一些人盯上了。”
“被盯上?我又沒做甚麼。”蕭武道一臉無辜。
袁雄按著額頭,有些無奈。
他覺得蕭武道在裝模作樣,卻又抓不著把柄。
袁雄解釋道:“這任務原本是派給楊振杰的,也就是千戶李麟的人。只要立了功,李氏一族便能多得聖上恩寵。”
“你打了楊振杰,搶走任務,等於從李麟嘴裡奪食,你想他會放過你嗎?”
“若只是尋常走個過場的任務倒也罷了,偏偏這次揪住了逆賊的尾巴,讓龍顏大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