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鵬掃視使團眾人,厲聲道:“每人飲一杯。心中無鬼,自然無事。”
士兵上前,逐一讓使團成員飲下酒水。
初時無人有異,不久酒意上湧,眾人只覺頭暈目眩,視線模糊。
曹鵬一步步仔細審視,目光如鷹,不放過任何細微之處。
行至一名侍女身旁,他突然出手,一指重重點向對方肩頭。
侍女猝不及防,慘叫一聲,口吐鮮血,向前撲倒。
見她狼狽倒地,周圍侍女嚇得驚叫連連,幾人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瀚海國公主臉色一變,正要發作,卻聽曹鵬大喝:
“此人並非侍女,乃是逆賊假扮!”
“來人,撕下她的臉皮!”
兩名禁軍上前按住侍女,一人手如鷹爪,朝她臉上抓去——
竟撕下一張薄如蟬翼的面具。
因用力過猛,連她本來的麵皮也扯破流血。
“哼,這點伎倆也想瞞過本將軍?”曹鵬冷笑,
“我行走江湖多年,審過的賊人不知多少。區區面具,雕蟲小技。”
“你以為運功驅散藥性我便看不出?”
“本將軍等的就是你動用內力。”
“若心中無鬼,又何須運功**藥力?”
身份敗露,那女逆賊立刻厲聲咒罵:“狗官,你為虎作倀,**!”
“景泰帝昏庸無能,搞得天下動盪,百姓受苦,誰都該殺了他!”
“等著瞧吧,大周的江山就要完了,改天換地就在眼前!”
女逆賊神情瘋狂,罵不絕口。
曹鵬氣得全身發顫,上前一掌將她打飛。
“膽敢汙衊皇上,罪該萬死。”
“來人,打斷她的手腳,廢掉丹田,關進天牢等候發落!”
兩名禁軍士兵應聲上前,同時出手捏碎了女子的四肢。
女子痛極,發出淒厲慘叫,周圍的侍女嚇得渾身哆嗦,不敢出聲。
瀚海國公主也面色慘白。
她沒想到自己的使團裡真藏著逆賊。
若今夜曹鵬沒來搜查,她將逆賊帶進皇宮、傷了皇帝,那她就難逃重責。
不光她自己要死,瀚海國也會受牽連。
禁軍下手比錦衣衛更狠,即便對方是女子,也毫不留情。
處置完這女子,曹鵬再次看向其餘人。
被他目光掃過,使團眾人個個顫抖不已。
侍女們更是臉無血色,額上沁出冷汗。
曹鵬眼神銳利,逐一掃過眼前男女。
一連檢查二十多人,都沒發現逆賊蹤跡。
就在大家以為逆賊只有一人時,曹鵬在後面察覺異樣。
“左邊數第三個,拿下!”
話音未落,被點中的一名男護衛頓時臉色大變。
他剛要逃,兩名士兵的殺招已襲至頸前。
“朝廷走狗,該死!”
男護衛怒罵一聲,翻手射出兩枚金針。
兩名士兵中針慘叫,倒飛出去。
進國賓館前都會搜身,金針是他唯一能藏起的武器。
“居然還是個先天高手!”
曹鵬咧嘴一笑,自覺逮到大魚,拔劍上前。
一劍橫劈,隨即變招上挑,劃傷男護衛手腕。
這男護衛本就不如曹鵬,又無兵器,更非對手。
不到十招,就被曹鵬擒住。
曹鵬將劍架在男子頸邊,冷喝道:“來人,拿下。”
男子毫不畏懼,反而陰冷一笑:“朝廷走狗,我在黃泉路上等你!”
說完,他嘴角流出黑血,隨即倒地身亡。
“可惡,大意了,竟然嘴裡**!”
曹鵬的臉一下子垮了下來,先前那點喜色半點不剩。
這些逆賊個個都是硬骨頭,一被發現立刻服毒自盡,背後的主子得有多嚇人?
能訓出這樣的死士,單憑一個黑虎堂,絕無可能。
正想著,身後一名士兵慌慌張張跑來稟報:“統領,那女逆賊……她服**了!”
曹鵬臉色變幻,氣得罵了句“滾”。
這還用你報?眼前這個都服毒了,之前那個難道還能活著?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站在最後一排的幾名侍女裡,突然有兩人縱身躍起,一左一右朝院外疾逃。
半空中還丟下一句話:
“禁軍曹鵬,錦衣衛蕭武道,我們記下了!”
“今日之仇,來日必報!”
“想逃?做夢!”
曹鵬怒喝,騰身追向一人;蕭武道則如電光射出,直撲另一人。
身影一晃,蕭武道已似鬼魅般貼到那女子身後,化掌為爪,扣向她肩頭。
咔嚓一聲,骨響清晰。
女子慘叫出聲,琵琶骨已被捏碎。蕭武道順手卸了她下巴,防她咬毒自盡。
見女子再無反抗之力,蕭武道才輕笑一聲:
“在本官面前也想逃?真是痴人說夢。”
“就你這三腳貓的輕功,也敢拿出來現眼?”
“別想著死了,這輩子沒可能,等下輩子吧。”
說罷,拎起女子便要返回。
不料變故又起——
黑暗中驟然射來一枚暗器,直取蕭武道後腦,快如疾電。
“雕蟲小技。”
蕭武道頭也不回,反手兩指一夾,竟是一枚三寸金鏢。
他屈指一彈,金鏢倒射回黑暗之中。
“咦?有點本事。”
黑暗中傳來訝異之聲,隨即一聲低吼,一道巨大掌影破空襲來,陰風刺骨,正是閻羅煞掌。
這一掌的威力,比白晝所見強出十倍不止。
“還是雕蟲小技。”
蕭武道翻手一掌拍出,雄渾真元化作金色巨龍,咆哮迎上——正是降龍十八掌之“飛龍在天”。
雙掌對撞,黑色掌影頃刻潰散。
金龍去勢不止,轟中黑暗中一道人影。
“你……怎麼可能?!”
一聲驚駭的呼喊傳來,那人影迅速遁入夜色,消失無蹤。
“花裡胡哨,一塌糊塗!”
蕭武道站在遠處,他眼力極佳,能清楚望見黑暗中有個人影正捂著胸口,慌慌張張地逃走。那人施展輕功時腳步不穩,顯然是受了傷。
方才對了一掌,蕭武道心裡有數:藏在暗處的並非先天高手,而是實打實的武道宗師。也只有宗師級的人物,才能硬接他四成功力的降龍十八掌而不死。
但蕭武道沒去追。
他一個先天境界的百戶,若真擒回一名宗師,未免太過惹眼,不如放走算了。反正這是禁軍的案子,蕭武道並不想太過賣力。能抓到一個女逆賊,已經算是仁至義盡。
拎著受傷的女子,蕭武道施展電光神行步,返回國賓館。
“參見大人,情況如何?”
一見蕭武道回來,薛華與宋立民立即抱拳行禮。四周的禁軍士兵也紛紛露出敬畏之色。
蕭武道將女子扔在地上,吩咐道:“押下去,關進天牢候審。”
“遵命!”
兩名士兵上前,將女子押走。
這時,曹鵬回來了。
看他臉色陰沉、氣急敗壞的模樣,便知任務不順。蕭武道沒問逆賊如何,看他兩手空空就明白了。
“該死的逆賊,居然還有同夥接應。”
“蕭百戶,這回真多虧你了,不然本將軍真不知該如何向陛下交代。”
曹鵬走到蕭武道面前,苦笑著說道。
好歹蕭武道抓回一個活口,總算能讓他對皇帝有個交代。
蕭武道笑了笑,說道:“這批逆賊來歷神秘,背景複雜,所圖謀的絕不簡單。”
“曹將軍能及時揪出潛伏在使團裡的逆賊,已是大功一件,不必過於自責。”
“這不是還有個活口嗎?只要曹將軍嚴加審問,想必會有收穫。”
曹鵬點頭道:“蕭百戶說得是。”
“此次行動還要多謝蕭百戶出手相助,本將軍絕不會忘記你的功勞。”
“蕭百戶今日不僅擊退劫掠瀚海國使團的逆賊,還擒住了潛伏在使團中、意圖對陛下不利的逆賊,可謂功勞不小。”
“憑此功勞,就算升任副千戶也夠了。”
“只可惜,蕭百戶加入錦衣衛的時日尚短,又剛升百戶,想來短期內難以再晉副千戶了。”
蕭武道不在意地笑道:“能這麼快升任百戶,已是陛下恩典,本官豈敢得寸進尺,要求更多?”
“只要一心為陛下效力,陛下自然不會虧待本官。”
曹鵬拍手稱讚:“蕭百戶說得在理。不過這回你幫了本將軍大忙,我總不能讓你白忙一場。”
“能者多勞,多勞就該多得,陛下絕不會虧待蕭百戶。”
“這回雖不能升職,但金銀珠寶、武功秘籍之類的賞賜,想必是少不了的。”
“蕭百戶先回去靜候佳音吧。”
蕭武道拱手:“那下官就等著曹將軍的好訊息了。”
他等的正是曹鵬這句話。
不然這一晚上費心費力,又是為的甚麼?
事情了結,蕭武道便帶著錦衣衛人馬離開了。
回北鎮撫司交差之後,他獨自回到朱雀坊的家中。
“公子回來了。”
兩名妙齡少女迎上前,向蕭武道恭敬行禮。
這兩人是岳父送來的侍女,照料蕭武道日常起居。
蕭武道原本獨居,不在意這些,家中並無僕役。
但蘇婉兒不久便要過門,家裡總得有人伺候。
“備些宵夜,我餓了。”
“再準備浴桶,我要沐浴。”
蕭武道放下雪飲狂刀,吩咐道。
夜裡與人交手,此刻腹中空空,身上還沾著血腥氣。
他有些潔癖,不沐浴便難以入睡。
“是。”
兩名婢女齊聲應下。一人去準備熱水,另一人開口道:“**方才差人送了雞湯來,是**親手燉的。”
“姑爺可要先嚐一碗?”
蘇婉兒並非十指不沾陽**的嬌貴**,她不僅精通琴棋書畫,廚藝也十分了得。
這幾日,她天天換著花樣做菜送到府上,想討蕭武道歡心。
這也是她寄託思念的方式。
“既然是婉兒的心意,便嚐嚐吧。”
“是,公子。”
婢女快步退下,不久便端上雞湯。
想來是料到蕭武道回家要用宵夜,湯還溫著。
蕭武道盛了一碗慢慢喝著,只覺滋味鮮美。
蘇婉兒的廚藝雖比不過鏡湖酒樓的退休御廚,卻勝過許多酒樓大廚。
這大概是家學淵源。
畢竟岳父當年便是靠酒樓起的家,自己也曾有一手好廚藝。
只是後來發跡,便很少再下廚。
但廚藝終究是蘇家立業的根本,想必一直傳承了下來。
就在蕭武道悠閒喝著雞湯時,金陵城中一座隱秘地宮裡,早已亂作一團。
猙獰的黑色鬼神像立在地宮盡頭,比往日更添幾分駭人。
地宮中的殺氣似乎更重了,那尊鬼神像的六隻眼睛瞪得滾圓。
“如此說來,計劃是失敗了?”
冰冷的聲音迴盪在四周,寒意瀰漫,地面與牆壁都結起了一層白霜。
“是屬下無能,請**責罰!”
“但計劃並未全盤失敗,那三枚釘子已經順利埋下。”
紗帳外,兩男一女跪在地上,向著黑蓮臺上的人影叩首。
若蕭武道在此,定能認出,那女子正是今夜逃脫的女賊,另一名男子則是被他重傷的武道宗師。
“此次佈置這般周密,為何還會暴露?”
“莫要告訴本座,是禁軍那些鷹犬看破了你們。”
被稱為**的人冷聲問道。
女子低頭答道:“確是禁軍統領曹鵬逐一查驗使團中人,才識破了我們的偽裝。”
“但曹鵬並無這般機敏,屬下懷疑是那名錦衣衛百戶在背後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