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因此一度興盛,景泰帝的威望直追太祖與宣帝,被百姓稱為明君。
但往後十二年,景泰帝卻像變了個人。
十二年前的某日,他突然性情大變,一心沉迷煉丹、追求長生。
從此荒廢朝政,整整十二年不曾上朝,導致黨爭紛起,國事漸衰。
首輔李文博靠逢迎取得景泰帝寵信,藉此勾結文武百官,結為朝中最大的黨派。
他拉幫結派,私吞錢財,為了自己不知害了多少官員。
還好有清流一派和首輔黨互相牽制,朝堂才勉強沒亂。
但這十二年,大周到底還是弱了不少。
歷史上想長生不老的皇帝不少,景泰帝不是頭一個。
可他特別就特別在這兒——
一般皇帝十二年不上朝,早被權臣架空了,兵權旁落,成了傀儡。
景泰帝卻不同。
十二年不上朝,軍權政權仍握得死死的;
十二年不出宮,天下事卻一件瞞不過他。
就說首輔李文博吧。
表面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權勢滔天。
結黨營私,害死許多忠良。
百姓罵他是禍國奸臣,都說他遲早要**。
朝中清流也屢次彈劾他有不臣之心。
景泰帝卻像沒看見。
他是不知道嗎?
不,他知道。
他只是不在乎。
因為只要他一句話,就能讓李文博九族盡滅。
這就是景泰帝——一個把權術、制衡用到極致的皇帝。
在他眼裡,忠臣奸臣都是棋子:
忠臣留著治國,奸臣留著辦事、背罵名。
皇帝當到這份上,也算古今獨一份了。
……
蕭武道帶人剛到金陵城外,便聽見馬蹄急響。
一騎卷著塵土奔來,馬上是個兵卒。
見到錦衣衛隊伍,那人勒馬上前,抱拳問道:
“閣下可是來接應瀚海國使團的錦衣衛蕭百戶?”
蕭武道道:“正是。”
士兵亮出禁軍令箭,急聲道:“我是曹鵬將軍親衛李俊,奉命求援!瀚海國使團在城外送客亭遇襲,有賊人劫持公主,請大人速去救援!”
劫走一國公主,這罪過足夠掉腦袋了。
要是還攪黃了兩國的和親,那簡直跟**沒兩樣,是要誅九族的大罪!
“膽子可真夠大的。”
蕭武道心裡暗歎。
本來以為這趟差事只是來應付一下,蹭點功勞,就能輕輕鬆鬆領賞。
沒想到到頭來還是得動手。
他回頭對薛華和宋立民兩人高聲說道:“情況緊急,我先趕過去,你們倆帶人儘快跟上。”
話音剛落,蕭武道從馬背上一躍而起,當即施展出電光神行步。
只見電光一閃,人已不見蹤影。
“大人您太快了,我們實在追不上啊。”
薛華和宋立民又是佩服,又覺得無奈。
他們倆只是一流武者,學的輕功也算不上甚麼高明功夫,根本趕不上蕭武道的速度。
就算騎馬拼命跑,也比他慢上一大截。
薛華和宋立民一拉韁繩,回頭喊道:“所有人全速前進,立刻趕往送客亭,出發!”
…………
送客亭,是金陵城外的一座涼亭。
六十多年前,由大周朝廷的一位**所建。
當年他在那兒送別友人,還題了一首詩,這段佳話一直傳到今天。
此後六十年,朝廷官員送別朋友時,都會送到“送客亭”才停步。
有些進京趕考的書生落榜後,也會在考中的朋友相送下,經過“送客亭”。
因此,這裡很受官員和讀書人的喜愛。
蕭武道施展電光神行步趕到送客亭,只見十幾棵要三人才能合抱的大桂花樹正在風裡輕輕搖動。
風一吹,細小的桂花瓣就紛紛飄落。
花香隨風散開,清新怡人。
可在這漫天的花香之下,卻是一場血腥的廝殺。
一百多個黑衣蒙面人正和一隊士兵搏殺——那些正是護送瀚海國使團的禁軍。
禁軍戰力雖強,但那是在戰場上結成戰陣之後。
眼下在這樹林裡,陣型擺不開,面對武林高手的襲擊,就顯得有些吃力了。
以蕭武道的眼光看,這一百多個黑衣蒙面人裡,大半都是一流武者,最弱的也有二流水平。
其中還有好幾個先天高手,最強的一位已是宗師境界,正和禁軍統領激烈交手。
禁軍遭到賊人襲擊,已經出現了不少傷亡。
十輛馬車圍成一圈,外圍是使團護衛和禁軍士兵。
最前面那輛馬車最為華貴,裡面坐的正是瀚海國公主。
後面幾輛馬車,有的坐著公主的侍女——她們將來入宮後要照料公主起居;
有的則裝著瀚海國送來的嫁妝。
聽到外頭的打殺與哀嚎,公主嚇得縮在馬車角落,捂住耳朵不住發抖。
其他幾輛車裡的侍女也驚叫起來。
“你們究竟是誰?竟敢劫瀚海國使團,好大的膽子!”
“破壞兩國和親,這是誅九族的大罪!”
“現在退走還來得及,待朝廷大軍一到,你們便如草芥,必被踏得屍骨無存!”
“不管背後是誰指使,朝廷定會屠宗滅門!”
一位中年將軍厲聲怒吼,嗓音雖沙啞,卻氣勢凜然,迴盪四野。
話剛說完,他揮劍一劈,將一名宗師賊人逼退數步。
蕭武道聞聲看去,那是一位身穿鎧甲、蓄著鬍鬚、面容剛毅的將軍。
他手中長劍快似閃電,刷刷幾招,便有三五個蒙面人倒地斃命。
觀其功力,已至宗師境界,想必就是禁軍統領曹鵬。
“呵呵呵……”
領頭的宗師蒙面人發出低啞的冷笑。
“皇帝老兒妃嬪那麼多,看得過來嗎?”
“這瀚海國公主甚好,本座瞧上了,今天非帶走不可。”
“再說,皇帝后宮佳麗三千,也不少這一個。”
“本座獨自寂寞,公主跟著我,才是好歸宿。”
“狂妄!竟敢出言辱及陛下,罪無可赦!”
曹鵬怒喝一聲,劍招陡然轉厲,飛身直取領頭那人。
劍光散落,劃開了黑衣人胸前的衣襟。
領頭者縱身後退,低頭一瞥,發出怪笑:“桀桀桀……不愧是禁軍統領,這飛鷹劍法果然刁鑽狠毒。”
“可惜你還未練到家,發揮不出全部威力。”
飛鷹劍法乃昔年某位禁軍大統領所創,劍路奇詭,出手毒辣。
但要練到最高境界極難,需有極高天賦。
曹鵬雖已入宗師,卻尚未將此劍法練至圓滿。
曹鵬喝道:“殺你,綽綽有餘!”
說罷再度攻向領頭之人。
領頭者以一雙肉掌相迎,周身黑氣翻湧,掌力渾厚,實力竟不輸曹鵬多少。
二人一時鬥得難分高下。
然而其餘禁軍不如曹鵬,又結不成戰陣,漸漸敵不過這群黑衣蒙面人,落了下風。
蕭武道看見,幾名黑衣蒙面人刺倒馬車旁的守衛後,徑直朝馬車衝去。
一個蒙面人躍上馬車,一把掀開車簾,發出幾聲怪笑。
“公主小**,我來了,跟大爺走吧……”
蒙面人淫笑著伸手抓向瀚海國公主。
公主嚇得連聲尖叫。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哧啦一聲——
一道閃電驟然亮起,自黑衣蒙面人身後疾掠而過。
電光之中夾著一線刀光。
刀光閃過,蒙面人的頭顱頓時飛上半空。
他眼中還殘留著淫邪之色,卻不知自己已身首分離。
噗通一響,頭顱砸在馬車邊,隨即滾落在地。
瀚海國公主與幾名侍女看見眼前的無頭**,嚇得驚叫不止。
“啊啊啊——!”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周圍的黑衣蒙面人們大吃一驚。
曹鵬與禁軍衛隊也立刻聞聲望去。
只見一道人影從天而降,刀光閃處,帶起一片血花。
蒙面人只覺眼前一花,刀光便已消失。
那刀光快得離奇,肉眼幾乎難以捕捉。
待眾人回過神來,襲擊已然結束。
馬車旁的十多名黑衣蒙面人全都僵在原地,如同木偶般動彈不得。
片刻之後,他們頸間齊齊浮現一道血痕,頭顱緩緩滑落。
噗通、噗通……頭顱接連滾地,地上頓時多了十幾具無頭屍身。
嗖的一聲——
蕭武道現身,翻身落在一輛馬車的車頂。
飛魚服披風迎風飛揚,襯出他颯爽的英姿與不凡的身手。
蕭武道還刀入鞘,冷眼掃過四周的黑衣蒙面人,淡淡道:“膽敢劫掠瀚海國使團,殺無赦!”
話音一落,他身形如電,殺入人群之中。
電光噼啪閃爍,道道刀光隨之亮起。
每亮一刀,便有一名蒙面人身首異處。
光影倏忽來去,蕭武道所過之處,蒙面人如割草般紛紛倒下。
噗通、噗通、噗通……
一顆又一顆人頭落地,一個又一個蒙面人斃命,地上卻不見鮮血。
所有鮮血皆已被雪飲刀的寒氣凍結,化作一塊塊血色的冰坨。
轉眼之間,包圍十輛馬車的黑衣蒙面人已被蕭武道斬殺殆盡。
僅餘最後三名先天高手。
三人望著滿地無頭屍首,腦中一片茫然,只覺一股寒意自腳底直衝頭頂,整個人被巨大的恐懼緊緊包裹。
不僅那三名黑衣蒙面的先天高手,連倖存的禁軍士兵也被蕭武道嚇得心驚膽戰。
蕭武道的身法快得驚人,刀法更是凌厲。
刀光如長河瀉落,所過之處,屍首分離,不見血跡。
這些人自認歷經沙場,看慣生死,卻從未見過如此兇狠利落的**手法。
但他們不知道,蕭武道此時展現的速度,還不及他全盛時的一半。
若以大宗師的真元催動滿級的電光神行步,他的速度還能再快上數倍。
“你……你到底是甚麼人?”
一名先天蒙面人顫聲問道。
蕭武道冷冷回應:“將死之人,何必多問。”
話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電光消失不見。
黑衣蒙面人大驚,急忙運功,一掌向前拍出。
詭異的黑色真元凝成一道掌影,陰毒蝕骨,魔氣森森,正是江湖上惡名昭彰的魔功——閻羅煞掌。
閻羅煞掌流傳於多個邪道門派,其中以幽冥教傳播最廣。
錦衣衛的藏經閣中也存有此功,列為七品武學。
黑色掌影破空襲來,氣勢如排山倒海。
卻見電光一閃,掌影瞬間潰散。
蕭武道已出現在黑衣蒙面人身前,一掌輕輕按在他胸口。
霸道的掌力透體而入,隱隱伴有龍吟怒嘯,響徹四周。
黑衣蒙面人遭此重擊,頓時倒飛出去,口鼻噴血,渾身骨骼噼啪碎響。
他重重摔落在地,又吐出一口鮮血,重傷之下連手指也無法動彈。
“老四!”
另外兩名先天高手見狀怒吼,同時施展輕功向蕭武道殺來。
禁軍統領曹鵬見強援趕到,心中大喜。
見那領頭者分神露出後背破綻,他陰冷一笑:“與本將軍交手還敢分心,自尋死路。”
曹鵬身形如鬼影飄動,倏然掠至領頭者身後。
劍光一閃,劃出一道詭譎弧線,頓時在對方背上切開一道傷口。
領頭蒙面人受傷反擊,翻身一腳踢在曹鵬劍上,借勢退開。
但曹鵬那一劍已傾盡全力,劍氣侵入肺腑,令他五臟受損,當場吐出一口逆血。
另一邊,蕭武道面對衝來的敵人,反手一掌如神龍擺尾,將對方打得吐血倒飛而出。
要不是為了留活口,二虎和三狼早就沒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