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是深不見底的糞池,一旦墜落,後果不堪設想。
平日裡本有拉糞車定時清理,可偏偏這天是大年初一,拉糞車停工休息。
糞池內的汙物早已堆積到很高位置。
若是真掉下去,就算不被凍死,也大機率會被溺死。
賈張氏面色鐵青,聲嘶力竭地拼命呼喊。
不知是否巧合,女廁此時空無一人。
隔壁男廁裡,何雨柱正在如廁。
他剛才聽見鞭炮炸響,也被嚇了一跳。
好在鞭炮並非在腳邊引爆,何雨柱還算鎮定,慢慢提上褲子。
他剛走出男廁,便聽見隔壁女廁傳來賈張氏撕心裂肺的求救聲。
與此同時,他瞥見外面一道瘦小身影一溜煙跑得無影無蹤,正是棒梗。
何雨柱拿起手電筒,來不及細想,立刻朝女廁衝去。
可剛一進門,便撞見了這輩子都難以忘懷的驚悚場面。
賈張氏看見衝進來的何雨柱,正要再次呼救。
或許是動作幅度太大,撐著的手臂再也支撐不住。
整個人筆直摔進下方糞池。
若是賈張氏能再多堅持兩秒,何雨柱便能趕到將她拉上來。
可她終究沒能撐到最後。
糞池上方原本蓋著木板,何雨柱見狀立刻衝上前,一把掀開蓋板。
手電筒光柱照射下,賈張氏整個人已經沉入糞池。
不過她很快掙扎著站了起來。
此刻的她,從頭到腳,髮絲與臉頰都裹滿汙穢,不堪入目。
何雨柱胃裡翻江倒海,險些當場嘔吐。
糞池不算太深,大約一米半。
否則賈張氏恐怕已經溺斃。
“救命啊!救命……”賈張氏站起身,一邊吐著髒物一邊哭喊。
墜落時她顯然吃盡苦頭。
她一邊呼救,一邊在糞池裡不停嘔吐。
何雨柱陣陣噁心,險些跟著吐出來。
糞池內因沼氣聚集,溫度不低,待在裡面反倒有些暖和。
渾身溼透的賈張氏若被拖到冰天雪地裡,定然撐不了多久。
“大家搭把手,趕緊回家燒熱水,多燒幾桶送過來!”
“等熱水備足,再把人拉上來!”
易中海當即對周圍人吩咐道。
附近幾個大院的鄰居聞言,紛紛跑回家幫忙燒水。
糞池裡的賈張氏將外面的對話聽得真切。
池內氣味刺鼻,她噁心得險些嘔出膽汁。
可一想到外面零下十幾度的嚴寒,反倒覺得糞池裡還算暖和。
甚至覺得這般處境並非不能忍受。
賈張氏索性不再胡亂掙扎。
以糞池的深度,根本淹不死人,她便安心等著熱水送來。
那個年代,燒熱水並不算麻煩事。
家家戶戶的煤爐上,平日裡總會溫著一大鍋水。
不少人本就燒著水,預備晚上洗漱洗澡。
不到十分鐘,周圍幾十戶人家,便各自提著一大桶滾燙的熱水趕來。
趙衛國找了幾團棉花,先堵住自己的鼻子。
又幫婁曉娥等人一一塞好,避免被臭氣燻得難受。
在眾人合力拉扯下,賈張氏終於從糞池裡被順利拉了上來。
眾人藉著微弱的手電光一看,全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賈張氏身上的褲子竟不見了。
不知是被臭氣燻得失控,還是本身有舊疾所致。
一時間,不少人當場彎腰劇烈乾嘔。
賈張氏站在糞坑旁搭好的木板上,一桶桶滾燙的熱水接連澆在她身上。
幾十桶熱水反覆沖刷,終於將她身上的汙穢洗淨。
那股刺鼻的氣味也淡去了不少。
在場所有男人,不約而同地轉身背對賈張氏,實在不忍直視。
生怕多看一眼,便會當場吐出來。
秦淮茹無奈,只得先跑回家,給賈張氏取來乾淨衣物。
賈張氏仔細清洗身體,用掉了大半塊肥皂,身上總算沒了異味。
即便有熱水不斷沖洗,賈張氏還是凍得嘴唇微微發紫。
好在很快有人端來火盆,讓她靠近取暖。
她這才慢慢緩過勁來。
那個年代,心腸軟的街坊鄰居依舊不少。
賈張氏平日裡口碑極差,可真到出事時,大家也不忍心袖手旁觀。
賈張氏換上乾淨衣裳,頭髮也已洗淨。
緩過勁後,她一雙三角眼狠狠瞪向何雨柱,咬牙切齒地罵道。
“傻柱,你這個沒良心的畜生!”
“是不是你往廁所裡扔的炮仗?你這是謀殺!”
“今天不賠錢,我跟你沒完!”
一旁看熱鬧的何雨柱和錢小花,沒料到賈張氏竟會倒打一耙。
何雨柱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賈大媽,說話要講良心,別血口噴人。” 他開口說道。
“我比你早進廁所,剛聽見鞭炮響,就聽見你喊救命。”
“我出來的時候,只看見你孫子棒梗慌慌張張跑了。”
“要找人賠,就找你親孫子去!”
賈張氏臉色一沉,伸手指著何雨柱破口大罵。
“我孫子乖巧懂事,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
“肯定是你在背後搞鬼!”
錢小花當即站了出來,冷聲說道。
“棒梗乖?這話能讓人笑上一年!”
“你那好孫子,前幾天差點炸死你兒子賈東旭,還燒了半間屋子。”
“你這老太婆臉皮真厚,也好意思說這種話。”
院子裡沒人反駁錢小花,她句句都是實話,根本無從辯駁。
賈張氏一口咬定是何雨柱放的鞭炮,可在場眾人沒有一個相信她。
人群之中,棒梗眼神躲閃,根本不敢抬頭看人。
何雨柱幾步走到他面前,一把將他揪了過來,厲聲質問。
“你小子,老實說,為甚麼拿鞭炮炸你奶奶?”
“我沒有!我親眼看見是你傻柱扔的……” 棒梗張口便狡辯。
一個八歲的孩子,撒謊的本事卻毫不含糊。
賈張氏三角眼一瞪,惡狠狠地看向何雨柱。
“傻柱,你還有甚麼話好說?”
“各位街坊評評理!傻柱差點害死我!”
“公家一定要給我這可憐的寡婦做主!”
一直沉默的趙衛國這時開口了。
“這話不對。賈張氏,你以前是寡婦。”
“但改嫁給易中海又離婚後,現在只能算離異婦女,算不上寡婦了。”
趙衛國話音剛落,不少人當場笑出了聲。
賈張氏臉色瞬間僵住,惡狠狠地瞪了趙衛國一眼,滿臉不快。
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何雨柱一時陷入兩難。
當時現場只有他和棒梗兩個人,雙方各執一詞,眾人一時不知該信誰。
這時,易中海站出來說道。
“柱子是我們看著長大的,他毛病不少,但絕對做不出這種事。”
“再說,他多大年紀了,怎麼會玩鞭炮這種小孩子的把戲。”
易中海的話,得到了不少人的認同。
何雨柱雖然嘴毒,說話不留情面,可拿鞭炮炸人這種幼稚又缺德的惡作劇。
他確實做不出來。
趙衛國沒有直接幫何雨柱辯解,轉頭看向棒梗問道。
“你為甚麼要拿鞭炮炸你奶奶?”
聽到這個問題,棒梗脫口而出。
“誰讓奶奶打我,我就是要嚇嚇她!”
棒梗仰著腦袋,臉上還帶著幾分得意,彷彿做了件多麼了不起的事。
他這般大方承認,賈張氏的臉瞬間垮了下來,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萬萬沒想到,把自己坑進糞坑的,竟然是親孫子。
一股怒火直衝頭頂,被親孫子害成這樣。
這奇恥大辱幾乎讓她當場暴走。
賈張氏二話不說,拽著棒梗就往家裡走,秦淮茹默默跟在後面。
圍觀的鄰居見事情已經了結,也紛紛散去。
趙衛國和婁曉娥等人剛回到中院,就聽見賈家傳來棒梗撕心裂肺的哭喊和求饒聲。
這位院裡出了名的混世魔王,從大年除夕哭到大年初一。
這個年,過得讓他刻骨銘心。
趙衛國忍不住會心一笑。
棒梗這孩子,確實該好好管教一番,尤其該讓賈張氏和賈東旭親自動手。
以前棒梗闖禍,害的都是別人,這母子倆絲毫沒有感覺。
這回棒梗坑到他們自己頭上,也該讓他們嚐嚐自家熊孩子的 “本事”。
賈家屋內,賈張氏和賈東旭正聯手按著棒梗狠打。
他們扒了棒梗的褲子,直接拿起竹片抽打他的屁股。
這一次,他們是真的下了狠手。
賈張氏和賈東旭生氣的不是棒梗闖禍。
而是這混小子,竟然把主意打到了他們自己身上。
這種情況,難免要動手教訓。
一頓責罰之後,棒梗的屁股腫得老高。
秦淮茹立在一旁,一言不發,只是冷眼旁觀。
這孩子實在太過頑劣,確實該好好管教。
即便棒梗用求饒的目光望著她,口中不斷念著 “不敢了”。
秦淮茹也沒有半分心軟。
棒梗這一哭,足足持續了半個多小時。
但真正捱打的時間並不長,不過一兩分鐘。
看著棒梗腫起的屁股,賈張氏與賈東旭終究還是下不去手了。
最後,賈張氏親自給棒梗上藥。
她一邊塗抹,一邊唸叨。
“棒梗啊,奶奶和爸爸平日裡對你那般疼愛,你怎能做出這種事。”
終究是親孫子,賈張氏嘴上責備著,心裡早已滿是疼惜。
賈東旭始終沉著臉,一言不發,轉身回房歇息去了。
大年初一,便在棒梗的哭聲中悄然落幕。
秦淮茹剛帶著小當和丁秋楠洗完澡躺下,尚未睡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