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說著，眼眶泛紅，即便前前後後找過趙衛國兩次，她自始至終，都沒做過對不起這個家的事。
她從未想過要離開這個家，可這個家，自始至終都沒給過她半分溫暖。
從前日子還算過得去時，賈張氏不在家，一家人怎麼湊活都能過，可自從賈張氏回來後，家裡的氛圍就徹底變了，再也沒有過安生日子。
“賈東旭，我把話撂在這，你媽的這份工作是頂替你的崗位來的，你若是再這樣不管這個家，那這日子咱們就別過了。”秦淮茹聽到屋外傳來的喧鬧聲，徑直從屋裡走了出來。
此刻的院子裡，賈張氏正站在中間撒潑，鬧得不可開交。
“街坊鄰居們都來看看啊，我們家出了個白眼狼兒媳婦，秦淮茹心腸歹毒，打算活活餓死我兒子，以後再也不管他的死活了。”
賈張氏的話還沒說完，站在一旁的趙衛國便冷笑著插話：“你們賈家一家子本就是白眼狼，就算秦淮茹是白眼狼，那也是跟你們一家子學的。”
這話一出，賈張氏的聲音瞬間卡在喉嚨裡，再也發不出一點聲響，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大院裡的人，全都忍不住鬨堂大笑，看向賈張氏的目光也滿是戲謔。
賈張氏懶得理會趙衛國的嘲諷，今日她的目標只有秦淮茹，而且她心裡清楚，自己根本說不過口齒伶俐的趙衛國。
更何況，她心裡也忌憚趙衛國，怕他真的一氣之下，把自己送進局子裡。
沒等易中海開口，趙衛國便轉頭看向秦淮茹，說道：“今天的事我替你做主，雖然我不知道這賈張氏又想鬧甚麼，但今天早上，賈東旭和他媽去軋鋼廠的事，我就在現場，看得一清二楚。”
“賈東旭的意思，是讓賈張氏頂替他在軋鋼廠的崗位，廠裡已經同意了，以後這賈張氏就是咱們大夥的工友了。”
“賈張氏，你明天就要去流水線上擰螺絲幹活，怎麼今天倒先鬧起來了，有甚麼委屈不滿，不妨說出來讓大夥聽聽。”
聽罷趙衛國的話，周圍的街坊鄰居都對賈東旭母子的做法感到驚訝，沒想到這母子倆竟打著這樣的主意。
不過這終究是賈家的家務事，旁人也不好多言，只能站在一旁看熱鬧。
秦淮茹瞧出趙衛國是特意站出來幫自己，當即順著話頭說道。
我的這份工作，本是頂替東旭的崗位得來的，後來技術部招人，我運氣好被選上做了助理技術員，崗位便調到了技術部。
技術部的崗位有明確規定，不能頂崗操作，東旭原來的崗位就這麼空了出來。
原本我婆婆去頂替這個崗位，我們家就能有兩個人掙錢，這本是天大的好事。
可我婆婆卻放話，說她賺的工資要自己留著，一分錢都不貼補家裡，我一個月就二十二塊工資，根本養不起這一大家子。
關鍵是東旭每個月還要花好幾塊錢買藥治病，單靠我這點工資，實在負擔不起。
聽到秦淮茹帶著哭腔的哭訴，大院裡的人頓時炸開了鍋，議論聲接連不斷，紛紛指責賈張氏的自私。
我賺錢給自己攢養老錢，本就是天經地義，這有甚麼錯？賈張氏依舊不肯服軟，扯著嗓子大聲辯解。
秦淮茹也不再跟她客氣，直接表明了態度。
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往後咱們各自的兒女各自養，我管我的孩子，你養你的兒子，這個家就這麼定了，我懶得再多說。
一旁的易中海皺著眉，對著秦淮茹勸說。
小秦，你這麼做太不妥當了，不管怎麼說，你丈夫變成這樣，當初他出去工作也是為了這個家，為了養活你們母子，你不能對他不管不顧。
易中海最擅抓準說話的重點，這番話一出，立刻得到大院裡不少人的附和，大家都覺得秦淮茹的做法確實過分。
秦淮茹半點沒顧及易中海的顏面，當即直言回懟。
一大爺，你孤身一人，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一個月有九十九塊工資，往後還有退休金，就算沒兒沒女，也從不用擔心餓肚子。
你根本體會不到我們家的難處，賈東旭每個月單買藥就要花至少五塊錢，我婆婆一毛錢都不肯貼補家用，家裡的大小開銷全靠我的工資撐著，棒梗還得上學讀書。
每個月扣完各項開銷，能勉強維持生計的錢連十五塊都不到，我們家足足五口人，你讓我怎麼撐下去。
說到這裡，秦淮茹伸手指著賈張氏，又看向剛從屋裡走出來的賈東旭，聲音裡滿是委屈，還夾雜著壓抑的憤怒。
這母子倆，每個月還非要鬧著吃肉，你說我這日子還怎麼過。
在那個年代，一個月五塊錢的生活開銷，幾乎是社會的最低生活保障，想吃肉根本是奢望。
這也是當時國家劃定的貧困線標準，人均每月生活費低於五塊錢，便會被劃定為貧困戶。
按賈家的人口算，倘若賈張氏有一份正經工作，家裡的境況會和現在截然不同。
棒梗上學的費用，也根本沒資格享受減免政策，因為賈家的實際生活水平，早已遠超貧困線標準。
按照這個標準計算，要是賈張氏有工作，她和秦淮茹的工資加起來能有四十四塊，全家一年的收入就近五百塊，這樣的收入在整個大院裡都算得上高水平。
這樣的家庭收入，在大院裡絕對能排在前列。
雙職工的家庭，日子絕不會過得太過艱難。
秦淮茹的話條理清晰、有理有據，尤其是那句絕戶，直接戳中了易中海最在意的痛處，讓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格外難看。
就在這時，趙衛國從人群裡站出來，對著秦淮茹說道。
秦淮茹，你怎麼能說這樣的話，一大爺沒兒沒女是他的傷心事，你怎能一口一個絕戶，專往人家傷口上撒鹽，沒兒沒女本就不是一大爺願意的，這都是命，強求不來，誰又願意落得這樣的下場。
說著，趙衛國又轉過身看向易中海，語氣溫和地勸慰。
一大爺，沒兒沒女不是你的錯，都是天意，你別往心裡去。
沒兒沒女便沒兒沒女，你有穩定的工資，往後還有退休金，就算沒有孩子也沒甚麼，將來找個老伴相互扶持，彼此有個照應，別總把這事放在心上。
聽完趙衛國的這番話，大院裡的人都使勁憋著笑，沒敢出聲。
易中海的臉色徹底黑了，心裡忍不住暗罵，真晦氣，老子謝謝你，一句話裡翻來覆去提沒兒沒女，老子根本就不是沒兒沒女的人。
對了，我還聽說一件事，不知是真是假，今天聾老太太跟婁曉娥說，她在外乘涼時碰到了前一大媽，原來前一大媽根本沒回鄉下，而是經人介紹嫁到了前門，還懷了兩個月的身孕。
趙衛國說出的這個訊息，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大院裡炸開了鍋。
這件事，是婁曉娥今天回大院後，特意私下告訴趙衛國的。
聾老太太本沒打算到處宣揚，只是跟婁曉娥隨口提了一句。
聽到趙衛國的話，易中海整個人僵在原地，失聲大喊。
這怎麼可能。
周圍的鄰居也都發出驚訝的喊聲，一直沉默的聾老太太見趙衛國把這事說出來，無奈地嘆了口氣，開口證實。
是真的，我今天在外乘涼時見到秀雲了，她現在嫁給了一位打仗受過傷的老兵，確實懷了孩子。
此刻的聾老太太半點沒給易中海留顏面，易中海和前一大媽離婚的事，本就寒了她的心，她早已不在乎易中海的臉面。
過去二十多年，一直是前一大媽盡心盡力照料聾老太太，對她而言，比起易中海，她更心疼前一大媽。
聾老太太這麼做，也算變相為前一大媽挽回了顏面。
趙衛國也覺得前一大媽實在可憐，易中海到現在還端著道貌岸然的道德架子，看著就讓人心裡窩火。
正好藉著這個機會把事抖出來，讓易中海徹底明白，甚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原來真不是前一大媽的問題，果然趙衛國是大學生，還是廠裡的技術主任，說的話不會有錯，分明是易中海自己的問題，而且是大問題。
我早就心裡犯嘀咕，這易中海就是死要面子，不肯正視自己的問題，你們說，他會不會偷偷去醫院檢查過，這幾個月，他天天都在家裡熬藥。
別胡說八道，我壓根就沒這方面的問題。
周圍的鄰居七嘴八舌地議論，易中海此刻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整個人都快要崩潰了。
前一大媽改嫁後懷孕的訊息，從聾老太太嘴裡說出來，任誰都會覺得千真萬確。
就在這時，三大媽也開口說道。
我今天也親眼見到秀雲了，她確實懷上身孕了。
這麼一來，大院裡的人再沒有半分懷疑。
原本有些思想傳統的人，一開始都認同易中海的說法，覺得生兒育女本是女人的事，出了問題自然該女人擔責。
如今事情的真相明明白白擺在眼前，大家都清楚，是易中海無法生兒育女，斷了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