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心裡都清楚,前一大媽和易中海一起生活二十多年,始終沒能懷上孩子,可改嫁他人後,沒多久就有了身孕。
這背後的緣由,明眼人一眼就能看清,問題到底出在誰身上。
眾人看向易中海的眼神,都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同情。
易中海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再沒有比前一大媽懷孕的訊息,更讓他受打擊的了。
可嘴上,易中海始終不肯承認自己的問題,當即扯開話題。
現在說的是賈家的事,秦淮茹,不管怎麼說,你也不能這麼跟我說話。
眼看易中海還要繼續辯解,試圖轉移話題,趙衛國當即開口打斷了他。
這事說到底其實很簡單,賈張氏這般自私自利的做法,簡直是對工人團體的褻瀆。
我建議軋鋼廠,直接撤銷賈張氏的工作崗位。
秦淮茹被安排待崗,是因廠裡崗位調整,考量到她能多兼顧家庭,軋鋼廠起初也想保留賈東旭的崗位。
在我看來,賈張氏這樣的人留在軋鋼廠,只會抹黑工人階級的形象。
今後直接取消賈東旭的崗位,我建議廠裡每月為他發放五塊錢生活補貼,待秦淮茹的工資漲到二十七塊五,便停發這份補貼。
趙衛國的話一出,賈張氏和賈東旭母子頓時慌了神,沒了往日的囂張。
一個月五塊錢的補貼,根本解不了燃眉之急。
說到底,家裡還是得有一份正經工作,有穩定的收入來源。
賈張氏急得方寸大亂,忽然想起軋鋼廠的職工食堂,工人們能在裡面買到各式可口的吃食,這些想來都是有工作才能享受的待遇。
她轉念一想,立刻扯著嗓子大喊:“趙衛國,你這是要把我們賈家趕盡殺絕!”
大院裡沒人懷疑趙衛國的能力,就連賈張氏,也絲毫不敢質疑。
今日賈張氏親眼所見,趙衛國與廠裡各位領導相談甚歡,一舉一動都透著從容的氣度。
她這才後知後覺,趙衛國在軋鋼廠是實打實的大領導,說話極有分量。
“趙工,我要和賈家分家。”秦淮茹語氣嚴肅,沒有絲毫遲疑。
秦淮茹的話剛說完,在場眾人瞬間譁然,議論聲接連不斷。
眾人心中暗自猜測,秦淮茹怕是想和賈東旭離婚。
賈東旭的臉色瞬間陰沉如鍋底,對著秦淮茹怒吼:“我賈東旭這輩子,只有喪偶,絕無離異,你想從賈家脫身,咱們就同歸於盡。”
秦淮茹無視狀若瘋癲的賈東旭,神色平靜地開口:“從今天起,頂替賈東旭崗位的婆婆,每月必須給我至少十五塊錢,不然我拼上這條命,也要離開賈家。”
賈張氏一聽這話,當場暴怒,扯著嗓子叫嚷:“最多給你十塊錢,多一分都沒有,我在廠裡累死累活,這些錢都是辛苦掙來的!”
“好。”秦淮茹沒有多說一句,她的底線本就是十塊錢。
十塊錢的數目,養活賈東旭已然足夠。
秦淮茹說完,轉身徑直回屋,在場眾人幾乎都對她刮目相看,重新認識了這個看似柔弱的女人。
沒人料到,從前總被賈東旭和賈張氏肆意謾罵、甚至動手打罵的秦淮茹,如今竟變得這般強硬果決,說一不二。
眾人也從這件事裡,真切體會到秦淮茹這些年在賈家的不易。
賈張氏為人極度自私,眼裡只有自己,賈東旭如今又身有殘疾,若非秦淮茹一直苦苦支撐,這個家早已散了。
倘若賈家此後能維持這樣的狀態,倒也算安穩,至少秦淮茹不用再為錢財整日愁眉不展、四處奔波。
更何況,秦淮茹的工資還有上漲的空間,日子只會越來越好。
秦淮茹待在屋裡,看著走進來的賈東旭和賈張氏,神色無比鄭重:“我打算去求趙衛國,拜他為師,跟著他學技術。”
聽到秦淮茹的話,賈東旭和賈張氏都陷入了沉默,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
助理技術員這個職位,看似前途光明、發展空間大,但最終能否站穩腳跟,全看個人是否有真本事、硬技術。
趙衛國的能力毋庸置疑,賈東旭從前也不止一次想過拜他為師。
在整個軋鋼廠,趙衛國的技術水準,早已超出了出色的範疇。
更何況今日,趙衛國親手造出一架飛機,據說已成功試飛。
這件事動靜極大,甚至吸引了報社記者前來軋鋼廠拍照、做專題報道。
趙衛國的本領,無需多言。
但眼下最值得思量的,是秦淮茹的情況。
其他人雖表面不在意,心裡卻都清楚,若秦淮茹真憑本事當上技術員,賈東旭在家裡便再無話語權。
“我堅決不同意!”賈東旭第一時間厲聲反對。
一心想拜趙衛國為師學技術的賈東旭,最擔心的,便是自己和趙衛國的師徒緣分,被秦淮茹徹底攪黃。
他太清楚秦淮茹的魅力,也明白趙衛國這樣的青年才俊,向來受女人青睞。
賈張氏也瞬間沉臉,語氣強硬地放話:“你要是敢做對不起我兒子的事,我就跟你拼命!”
秦淮茹滿臉不屑,語氣淡然:“我過來不是和你們商量,只是通知一聲。前兩個月趙衛國一直在軋鋼廠,如今他回來了,技術部的教學課程會繼續,我直接跟著學就好,你們沒資格,也沒能力阻止。”
聽著秦淮茹這番強硬的話,看著她堅定的模樣,賈東旭和賈張氏愣在原地,一時不知該說甚麼。
時光飛逝,轉眼到了凌晨。
大雜院裡早已沒了動靜,四下一片寂靜。
剛從梁拉娣那邊回來的趙衛國,抬頭便見秦淮茹安靜地坐在自己屋裡,似乎一直在等他。
秦淮茹心思通透,她已經遇過兩次這樣的情況,趙衛國都是悄無聲息地歸來,而婁曉娥就住在隔壁,由此她能確定,趙衛國並未去婁曉娥那裡。
夜裡的兩次皆是如此,趙衛國去了何處,秦淮茹從未胡亂猜測、妄下判斷。
但趙衛國身上的沉穩氣度與強大氣場,她卻實實在在地感受到了。
婁曉娥本就不是沉得住氣、耐得住性子的人,秦淮茹難免會在心裡懷疑,趙衛國是去了梁拉娣那裡。
即便心中有這樣的猜測,秦淮茹也從未開口追問。
事後抽菸的間隙,秦淮茹對趙衛國的情意,反倒愈發濃烈。
自從跟隨趙衛國,她才真正體會到,做女人該有的滋味。
但秦淮茹從未對趙衛國提過任何過分的要求,只是待了一會兒,便安靜起身離開。
在趙衛國心中,秦淮茹的存在如同一場美夢,他格外珍惜眼前的一切,卻又滿心惶恐,生怕意外變故來臨,這份美好便徹底破碎,再難尋回。
秦淮茹這段日子的種種改變,趙衛國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他對秦淮茹的轉變有些意外,畢竟他從未刻意引導過她,也未曾用言語教化、改變她。
如今的秦淮茹,正憑著骨子裡的韌勁,一步步改變、慢慢成長,趙衛國也樂見其成,想看看僅憑她自己的努力,究竟能走到哪一步,活成甚麼樣子。
言傳身教,未必非要刻意改變一個人,趙衛國也可以專心教授她技術和專業知識,不向她灌輸自己的個人思想與價值理念。
這樣,便不會輕易動搖她原本的性格底色與內心想法。
教授秦淮茹技術,本就無可厚非,這也是目前趙衛國能給她的第二個切實可行的選擇。
但趙衛國並不打算刻意改變秦淮茹的本性,他更想靜靜觀察,這個女人憑藉自己的力量,究竟能成長到何種地步,擁有怎樣的人生。
面對賈家眾人,秦淮茹如今的態度,與原著裡的模樣、從前的狀態相比,已是天差地別,可面對棒梗,她又會是怎樣的態度?
棒梗如今才八歲,即便性格頑劣調皮,也還沒到無可救藥的地步。
就算性子已然有些走偏,可他年紀尚小,仍有糾正、走上正途的機會。
他如今對家裡的瑣碎小事,還不算太明白。
未來的事,充滿未知,誰也說不準會變成甚麼樣。
趙衛國能給秦淮茹一個改變人生的機會,但她此後的人生走向,他不打算再多幹涉。
在趙衛國看來,秦淮茹對自己的心思,不過是女人骨子裡的貪婪,再加上幾分佔有慾,並非真正的情意。
這樣的關係本就可以隨時斬斷,只要稍加引導,便能徹底了斷,不會有太多牽扯。
所以面對主動找上門的秦淮茹,趙衛國沒有拒絕。
當然,他做的這一切,都建立在確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
倘若將來秦淮茹變回原本那般自私自利,趙衛國也不介意結束這段本就無真感情基礎的關係。
可秦淮茹離開還不到十分鐘,意外就發生了。
趙衛國正在書房翻看設計圖紙,忽然聽見大雜院裡傳來極輕的腳步聲,不仔細聽根本察覺不到。
腳步聲輕得幾乎融進夜色,趙衛國緩緩走出書房,悄無聲息地望向院子,想看清來人是誰。
他一眼就認出,來人是桃花,她正小心翼翼推開家門,接著快步朝中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