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眼下雖說還有些積蓄,可比起離婚前,已經少了一大截。
如今他能拿出來的所有錢,統共也就三千多塊。
易中海心裡還盤算著,等過一陣子,找個合適的物件成家,生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
更關鍵的是,他往後每個月都得按時吃藥,這筆開銷是固定的。
錢確實還有一些,但絕對算不上多,這三千多塊,是易中海留著養老的最後家底。
賠償的話我可以出一點,但是太多了實在拿不出來,我和秀雲離婚時,大部分積蓄都留給她了。
易中海語氣平靜地說道。
易中海心裡拎得清,眼下這種局面,若是花點錢就能徹底和賈家撇清關係,自然是再好不過。
賈東旭其實也沒指望易中海能和母親復婚,這次帶著人過來鬧,說到底不過是想從易中海身上撈點好處。
一千塊錢!
賈東旭想都沒想,當即脫口而出。
聽到賈東旭張口就要一千塊,在場眾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這哪裡是獅子大開口,簡直是貪心到了極致。
若是要兩三百塊的賠償,倒還在情理之中,大家也都能理解。
可一千塊錢,這個數字實在太過離譜,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要知道賈東旭在崗位上出事故落下傷殘,軋鋼廠給的賠償,也不過三百塊而已。
在那個年代,一千塊錢不只是多,更是絕大多數人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
易中海聽到一千塊這個數目,差點沒喘過氣來,當即反駁。
你這話簡直是開玩笑,賈家本就欠了我將近四百塊錢,我最多再給一百塊,之前那四百塊我也不要了,你們願意接受就接受,不接受的話,我一分錢都不會出。
易中海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賈東旭想在他身上敲骨吸髓,根本沒那麼容易。
對於易中海的這番話,在場的街坊鄰居大多都頗為認同。
賈家的遭遇雖讓人同情,卻也不能如此得寸進尺,一千塊錢,足夠賈家安安穩穩過好幾年了。
這時候,秦淮茹一臉可憐模樣,緊緊扶著賈東旭,眼淚噼裡啪啦往下掉,看著格外惹人憐惜。
站在一旁的何雨柱實在看不下去,開口幫腔。
一大爺,一千塊錢確實要得太多了,可您說的一百塊,也實在太少了。
您一個月工資九十九塊,拿出幾百塊幫襯賈家,對您來說也不算甚麼難事。
這件事說到底,本就是您急著和賈家劃清界限,拋棄了他們。
何雨柱這話一出,立刻得到了院裡不少人的附和與支援。
趙衛國看了何雨柱一眼,目光又不經意落在一旁的秦淮茹身上。
趙衛國也不得不承認,此刻的秦淮茹,那副柔弱無助的樣子,確實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能勾起男人的保護欲。
大院裡其他幾個男鄰居,也紛紛開口,跟著何雨柱一起勸說易中海多拿點錢。
賈東旭見有這麼多人站在自己這邊,頓時壯了膽,對著易中海說道。
那五百塊錢,只要你給我們五百塊,我們就再也不糾纏你和我媽的事,你對不起我媽的那些過錯,咱們也一筆勾銷。
可即便只是五百塊,依舊超出了易中海的接受範圍,他沉聲道。
三百塊,這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而且這錢,我不是賠償給你母親的,而是給你的。
東旭,不管怎麼說,你都是我教出來的徒弟,你現在落得這般境地,我心裡也不好受。
這三百塊錢,就當是了結過去十年的師徒情誼,也算是幫你們一家子度過眼前的難關。
秦淮茹若是肯好好工作,往後工資總歸是能慢慢漲上去的。
等她工資高了,你們一家子的日子,也就不會過得這麼艱難了。
易中海開始打起了感情牌,說著,他突然轉頭看向趙衛國,語氣懇切。
想要讓賈家往後的日子好過點,關鍵還是得讓賈家的人能多賺點錢。
衛國,我知道你是個有本事的人,現在賈家正是難的時候,希望你能伸手幫襯一把。
賈家現在這個狀況,往後的日子肯定不好過,在軋鋼廠裡,還請你多給秦淮茹一些機會,你可以教她一些手藝技術,讓她能有能力更好地養活這一家子。
不得不說,易中海這一手道德綁架,玩得實在高明,讓人難以直接拒絕。
隔壁的梁拉娣,就是在趙衛國的悉心教導下,考上了八級焊工,這事秦淮茹並不知道。
若是趙衛國願意出手相助,教秦淮茹一門手藝,本就是輕而易舉的事。
我和賈張氏離婚,並不是想甩掉賈家這個包袱,實在是賈張氏屢教不改,我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了。
她若能安分做人、踏實過日子,就算我日子再難,也絕不會提離婚二字。
可大家看看,賈張氏自打嫁進我家,做了多少荒唐事,如今竟還敢投機倒把,我也是走投無路,才做了這個決定。
至於賈家,我也並非真想徹底撇清,不管不顧。
如今軋鋼廠的工作安排,大家心裡都清楚,我雖握著八級鉗工的證書,廠裡卻根本用不上鉗工,我自己也只能被調去組裝車間幹活。
不然的話,我定然會收秦淮茹為徒,親自教她鉗工手藝,讓她早點練出技術,多賺些工資,把日子過好。
易中海一邊打感情牌,想博取眾人的同情,一邊也想借著這事,挽回些許在街坊鄰里間的顏面,他接著對趙衛國說:“衛國,我知道這事或許讓你為難,但還是希望你看在大家同院居住、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份上,教秦淮茹一門謀生的手藝。”
換做旁人,面對易中海這般道德綁架,或許真不好直接回絕。
可趙衛國卻不是普通人,哪怕這事對他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半點不費事。
但此刻的趙衛國,已然打定主意,堅決不願和秦淮茹有任何牽扯。
“若是放在以前,這事我定然一口答應,可我馬上要離開軋鋼廠一陣子,根本沒工夫教秦淮茹,更何況,她如今還懷著孕,身體狀況也不適合做那些需要技術的體力活。”
“我看秦淮茹現在在軋鋼廠後廚幫忙就挺好,後廚的活不算重,正適合孕婦。”趙衛國思索片刻說道,他也不想把話說得太絕,直接拒絕總歸不好看。
聽聞趙衛國竟要離開軋鋼廠一陣子,劉海中立刻追問道:“衛國,你這是被軋鋼廠調到別的廠子去了?”
趙衛國搖了搖頭,答道:“我只能說,只是被借調出去一段時間,身份還是軋鋼廠的工人,平日裡也會回大院來,其他的情況,就不方便多說了。”
聽了趙衛國的話,劉海中和閆埠貴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可一心盼著趙衛國答應幫忙的秦淮茹,心裡瞬間被失望填滿,甚至還有一絲莫名的慌亂。
趙衛國竟要被借調走,那自己還怎麼找機會接近他,對他下手。
易中海聽到趙衛國的話,臉上卻半點失望都沒有,因為他從一開始就沒指望趙衛國真會答應,他做這些,不過是想借著這事,重新立起自己有情有義的人設,於是他接著說:
“那你總歸有辦法的,幫秦淮茹調個好點的崗位,在後廚打雜,日後工作定下來,再想漲工資可就難了。”
見易中海還在步步緊逼,趙衛國面色嚴肅地說:“軋鋼廠的崗位安排,並非我一人能說了算,更關鍵的是,秦淮茹的文化水平實在太低,連高小學歷都沒有,如今廠裡不少技術崗位,都要求有一定的文化基礎。”
況且誰說在後廚工作就沒前途,只要肯努力,說不定日後還能當上正式的炊事員,在這個年代,手藝好的炊事員,待遇和發展都不差。
聽了趙衛國的這番話,原本滿心失望的秦淮茹,腦中突然靈光一閃,目光下意識地看向一旁的何雨柱。
何雨柱身邊不是還有兩個徒弟嗎,更何況,何雨柱還是趙衛國的徒弟。
如今何雨柱的廚藝,可比以前厲害多了,若是自己能跟著他學做菜,日後當個炊事員,似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秦淮茹也見過軋鋼廠炊事員的工作,其實工作量並沒想象中那麼大。
平日裡也就負責給工人炒菜做飯,也就飯點那幾個小時忙些,其餘時間都比較清閒,還能歇一歇。
這可比她現在乾的小工活舒服多了。
可一想到炊事員要顛的那口大鍋,再看看自己纖細的胳膊,秦淮茹瞬間洩了氣,她知道,自己根本做不來。
那口大鍋,裝上菜少說也有幾十斤重,想炒動根本不是件容易的事。
秦淮茹已經在後廚幹了十幾天,其中的難處她再清楚不過。
何雨柱那一身顛勺的力氣,可不是一朝一夕練出來的,是從小切菜顛勺,日積月累才練出來的。
“而且往後的軋鋼廠,只要肯踏踏實實努力幹活,機會還是很多的。”
在趙衛國看來,只要秦淮茹肯踏實工作,想漲點工資,其實並不是甚麼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