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光齊剛回大院,轉瞬又離開了,自始至終沒回頭看一眼。
趙衛國朝劉家的方向瞥了瞥,心裡暗自琢磨:這劉光齊,真能狠心到這份上?
此刻,趙衛國也只是這般猜測而已。
他想著,劉光齊回來,或許是為了拿家裡的錢,再加上身邊跟著的那個女人——難道他們是打算帶錢去辦結婚手續?趙衛國輕輕搖了搖頭,不願再往下想。
還是自家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日子踏實舒心。
一進家門,他就看見餐桌上擺滿了滿滿一大桌飯菜。
另一邊的賈家,賈東旭望著桌上的半隻雞,卻毫無胃口。
小當已經送到趙衛國家照看,如今賈家餐桌上,只剩三個人。
見賈東旭無心吃飯,秦淮茹疑惑地問:“東旭,你今天怎麼了?怎麼一點胃口都沒有?”
“今天廠裡第一批參加培訓的工人,全都順利轉成技術員了,最低也是十六級,就連閆解成那個不成器的混小子,都當上了十六級技術員,一個月輕輕鬆鬆能拿三十七塊錢工資。”
“你說,我能不能去求求趙衛國?我也想當技術員,搬運工這活兒實在不是人乾的,太累了。”賈東旭說著,神情愈發低落,更沒了吃飯的興致。
一想到閆解成如今都能當十六級技術員、拿穩定高工資,他哪裡還能安心吃飯。
秦淮茹聽完,思索片刻後說:“你現在就可以去找趙衛國啊,他物件和小當都在他家,說不定他真會答應;就算不幫你轉技術員,他好歹是廠裡領導,總能想辦法給你調換份工作吧。”
賈東旭聽了這話,立刻搖了搖頭——他實在拉不下臉去求趙衛國。
秦淮茹看著他這副沒本事又死要面子的模樣,無奈地說:“是你的臉面重要,還是這份累人的工作重要!你自己好好想想!”
聽了秦淮茹的話,再想到自己每天繁重累人的工作量,賈東旭咬了咬牙,下定決定,轉身走出了家門。
正在家裡吃飯的趙衛國,忽然看見賈東旭走進來,對方帶著懇求的語氣說:“衛國,我知道以前都是我們家不對,但看在咱們同住一個大院、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上,你能不能幫幫我,收我做徒弟?我肯定比傻柱更孝順你!”
這是賈東旭第一次在趙衛國面前服軟認錯,趙衛國心裡清楚,他能做到這一步,著實不易。
但趙衛國並非對賈東旭狠心,只是實在和賈家沒甚麼好說的。
賈東旭和何雨柱有著本質區別。
他和何雨柱的矛盾,說到底只是個人恩怨,無非是平時拌嘴吵架,小時候偶爾動手打架,也屬正常。
可趙衛國與賈家的關係,和他與何雨柱的情況完全不同。
他和何雨柱之間,頂多是何雨柱說話嘴欠、愛得罪人,但何雨柱從沒侮辱過趙衛國和他的家人。
賈東旭卻不一樣。
“你的事我幫不上忙,廠裡的人事安排不是我一個人能說了算的。你心裡打的甚麼算盤,你是甚麼樣的人,我一清二楚。實話告訴你,像你這樣忘恩負義的白眼狼,我可不敢留在身邊。”趙衛國神情嚴肅地說。
聽到趙衛國這番直接的拒絕,賈東旭頓時慌了神——他心裡確實是這麼盤算的:先在趙衛國面前裝孫子、討好他,等順利當上技術員,就把趙衛國拋到腦後,不再理會。
但賈東旭沒有當場翻臉,而是接著懇求:“那能不能麻煩你跟廠裡反映一下,給我調換份工作?我力氣不大,腰也不好,幹搬運工每天累得快要散架了,能不能讓我回車間,隨便找份輕鬆點的活兒就行。”
趙衛國再次乾脆地搖了搖頭:“你連現在這份工作都幹不好,我怎麼好意思跟廠裡開口幫你調換?你知道你們組長怎麼評價你嗎?他都不願意讓你繼續待在他們小組了,你每天完成的工作量,還不到同組其他人的一半。”
“要是你再不好好幹活,還想著偷懶耍滑、敷衍了事,我明確告訴你,你就連搬運工這份工作都保不住,你自己好好想清楚!”
趙衛國揮了揮手,示意賈東旭可以走了。
聽了這話,賈東旭整個人都無精打采、蔫了下來。
但他也不敢在趙衛國家鬧事,只能臉色陰沉地轉身離開,一旁的小當見他這副模樣,都忍不住有些害怕。
坐在旁邊的婁曉娥向趙衛國問道:“這個人是誰?他來找你有甚麼事?”
趙衛國把賈東旭的情況簡單跟婁曉娥說了說,婁曉娥聽完,當即臉色一沉:“這人怎麼能這樣?考試作弊,幹活又偷懶耍滑,哪有這麼不負責任的工人!現在還想著來找你走捷徑,真是太不知羞恥了!”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軋鋼廠畢竟有一萬多名工人,像賈東旭這樣的雖然不多,但幾十個還是有的。”
“以前廠裡對這種人大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這份工作是他們家裡唯一的收入來源,只要行為不太過分,一般不會嚴肅處理。”
“不過以後就不好說了,到時候廠裡肯定會好好教育引導;要是實在屢教不改,也會採取進一步處理措施。”趙衛國語氣嚴肅地補充道。
廠裡工人這麼多,不可能人人都勤勞肯幹,也不是每個人都願意為工作付出努力。
這也是人之常情,難以避免。
如今軋鋼廠規模正在逐步擴大,對於整頓工人隊伍中這些偷懶耍滑、不負責任的人,廠裡其實已經專門考慮過。
只是目前還沒制定出合適的解決方案。
最關鍵的是,廠裡也需要顧及這些工人的家庭實際情況,不能貿然採取強硬措施。
這種瑣碎的事,趙衛國根本懶得插手——他雖是軋鋼廠背後真正的老闆,但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壓根不需要他費心處理。
而且軋鋼廠整頓工人隊伍中偷懶耍滑人員的相關準備工作,也已在逐步推進,趙衛國自然不會插手干擾這項工作的正常開展。
就在趙衛國準備繼續吃飯時,閆埠貴帶著閆解成來到了他家,一進屋,閆埠貴就讓閆解成跪下向趙衛國道謝。
看到這一幕,趙衛國立刻上前扶起閆解成,問道:“三大爺,您這是做甚麼?快讓解成起來。”
“衛國啊,我心裡清楚,閆解成能有今天的成就,全靠你的幫助。三大爺沒甚麼大本事,但感恩的心還是有的——從今天起,只要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吩咐閆解成去做,這小子要是敢有半點不聽話,我絕對打斷他的腿!”
閆解成成功當上十六級技術員,以後每個月能拿三十七塊錢工資,他一回家就把這個好訊息告訴了閆埠貴,閆埠貴當場震驚不已。
緊接著,他就直接拉著閆解成來到趙衛國家道謝,趙衛國甚至看到,閆埠貴特意帶來了兩瓶西鳳酒,顯然是作為謝禮——這對於一向節儉甚至有些吝嗇的閆埠貴來說,絕對是破天荒的大手筆。
趙衛國好說歹說,費了不少口舌,才把閆埠貴父子送回了家。
不過,最後那兩瓶西鳳酒,趙衛國還是收下了——要是不收,閆埠貴父子根本不肯安心離開。
這件事也讓趙衛國頗為無奈。
至於讓閆解成聽從他的吩咐,那根本用不著閆埠貴特意過來叮囑。
經長期言傳身教,閆解成早已是趙衛國的忠實追隨者。別說只是聽從吩咐,即便趙衛國要他讓出未來的妻子,他也絕不會有半分猶豫。
因此,趙衛國全然不必擔心閆解成不聽話。
不過,趙衛國也沒甚麼其他需要閆解成幫忙的地方。
平日裡一切順其自然便好,無需閆解成特意做些甚麼。
像賈東旭這類人,趙衛國才不會耗費心思對他言傳身教,純粹是浪費時間和精力。
但今晚這頓本應溫馨平和的飯菜,註定無法平靜收場。
賈東旭面帶怒氣踏入家門,秦淮茹一眼便知事情未能如願,這結果其實早已在她預料之中。
趙衛國與賈家素來毫無往來,願意出手相助賈東旭的機率本就極低。
關鍵是,秦淮茹比誰都清楚賈東旭的為人——他性情極度自私自利,唯獨對賈張氏和棒梗尚存幾分溫情,即便對自己,也未曾這般上心。
賈東旭剛到家,腹中還空空如也,正準備開口怒斥趙衛國時,後院突然傳來二大媽急促的呼喊聲:“快來人啊!我們家進小偷了……”
趙衛國輕輕舒了口氣,邁步走出餐廳。此刻院子裡不少鄰居也已聞聲趕來。
二大媽站在家門口急得團團轉,眼眶通紅,臉頰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方才她回家打算取些錢財,一推開門便見屋內被翻得亂七八糟,家裡存放的錢款更是不翼而飛,這一幕險些讓她當場昏厥。
“傍晚的時候,光齊回過家一趟!”
聽聞二大媽哭訴家中遭竊,在場眾人腦海中第一個浮現的嫌疑人便是劉光齊。
不然哪會有這般巧合?更何況劉光齊來的時候雙手空空,離去時卻揣著一個小箱子。
更關鍵的是,他途中遇見任何人都未曾打招呼,腳步匆匆地離開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