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越來越深。
後花園裡的狂歡,終於結束……
托爾侯爵帶著子女和家臣,盡數離開。
僕人們收拾完場地,也匆匆退了下去。
整個後花園,徹底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血池,還在緩緩翻湧。
咕嘟咕嘟的血泡聲!
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沒人知道。
此刻,血池的最底部。
正發生著驚天動地的變故。
顧然的身體,靜靜沉在血池底。
胸口的致命傷,依舊猙獰。
心臟,早已停止了跳動!
可就在這時,他體內那沉寂許久的永生之血。
突然在黑暗中亮了起來,發出了耀眼的紅光……
與此同時。
他當時被血藤改造過的身體。
每一寸經脈,每一個細胞,都開始瘋狂震顫!
血池裡的鮮血,像是受到了召喚。
瘋狂地朝著顧然的身體,匯聚而來……
順著他的毛孔,瘋狂湧入他的體內。
原本停止流動的血液,開始重新運轉。
那翻湧的鮮血,此時更是凝成了一道血影。
血影緩緩飄到顧然的身前,微微俯身。
在顧然冰冷的胸口,落下了一個輕柔的吻。
吻落的瞬間!
無數道猩紅的血線,從血影身上湧出……
瘋狂地朝著,顧然胸口的致命傷匯聚而去!
一點點,修復著他破碎的心臟。
修復著他斷裂的骨骼,修復著他全身受損的身體組織……
而顧然那沉寂的,墜入無邊黑暗的意識。
像是被一道光,突然啟用!
猛地,顫動了一下……
顧然感覺自己,漂浮在一片無邊無際的虛無之中。
沒有光,沒有聲音。
沒有上下左右。
只有無盡的黑暗和冰冷。
他記得,自己死了!
心臟被貫穿,更是被暗影蝠一口吞下……
可現在,他為甚麼還有意識?
就在他疑惑的時候。
虛無的黑暗裡,突然亮起了一道柔和的紅光。
紅光之中……一個氣息聖潔,穿著繁複華服的少女!
正朝著他緩緩走來……
她的腳步很輕。
踩在虛無之中,卻像是走在最華貴的紅毯上。
隨著她越走越近,顧然終於看清了她的樣子。
那是一張極為驚豔的西方面孔!
一頭鎏金色的長卷發,鬆鬆地披在肩頭。
髮梢泛著,淡淡的紅光……
最動人的,是她的一雙眼睛。
像盛夏夜裡,最澄澈的藍寶石。
精緻得,如同上帝精心雕刻的藝術品!
就是那白得讓人有種不真實感,甚至說得上是慘白的白皙臉蛋。
加上略顯單薄的身板。
讓這個少女,看起來有些營養不良……
顧然怔怔地看著她,一時忘了反應。
女人在他面前站定。
聲音溫柔,卻又帶著一絲穿透靈魂的力量:“你醒了?”
“我叫瑪麗……”
“瑪麗?”顧然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他感覺很奇怪,對方說的明明是西聯邦語。
但是顧然卻聽得懂……
下一秒!
瑪麗這兩個字,像是一道驚雷。
在顧然的腦海裡炸開……
他猛地回過神:脫口而出:“瑪麗?”
“傳說中……西聯邦的那個永生女皇瑪麗嗎?!”
顧然的呼吸,頓時急促!
雖然只是聽武傾城,提過一次這個西聯邦人人都信奉的永生女皇。
但面對像這種活了幾百年的存在,說顧然不緊張是不可能的……
聽到女皇兩個字,瑪麗突然嗤笑一聲。
那笑聲裡帶著一抹自嘲,和化不開的悲涼……
“女皇?”
“你也覺得是嗎?!”
顧然聽到她這話一愣:“難道不是嗎?”
瑪麗緩緩搖了搖頭。
藍寶石一樣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刻骨的恨意:“我從來都不是甚麼女皇……我只是一個,覺醒了蝙蝠果實?幻獸種?吸血鬼形態的永生者!”
“一個,被他們圈養在地牢裡的階下囚而已……”
顧然聞言,眉頭頓時一皺。
蝙蝠果實?幻獸種?吸血鬼形態!
果然如此麼……
看到顧然是這種反應,瑪麗繼續開口道:“四百多年前……我在一個西聯邦東部一個偏遠的小鎮出生,出生在一個普通的家庭!”
“我的父母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牧場,我們一家三口就這麼幸福生活著,可是忽然有一天,我覺醒了這惡魔果實能力……”
“我從沒有傷害過任何人,我甚至不敢用這惡魔果實能力,怕嚇到鎮上的人!”
“然後,西聯邦的這些貴族找到了我……”
瑪麗說到這裡,聲音越來越冷:“他們發現我的血液,能讓他們提升境界……甚至是延長壽命修復受損的身體!”
“他們像發現了寶藏一樣……”
“他們把我抓走,關在暗無天日的地牢裡,像金絲雀一樣鎖在籠子裡!”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他們吸食我的血液,並無窮無盡向我索取……”
“用我的永生之血!”
“堆砌他們的家族榮光,鞏固他們的權勢地位……”
顧然聽得到這裡,心頭一震。
心裡唏噓無比……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西聯邦人人信奉的永生女皇!
竟然是被權貴,囚禁了數百年的血奴……
頓了頓,丟擲了這樣的一個問題:“但是……他們為甚麼又說你是女皇呢?”
瑪麗聞言,語氣頓時更加激動了:“為了掩蓋他們醜陋的嘴臉,他們向世人宣稱!”
“說我是庇佑西聯邦的永生女皇,說他們吸食的永生之血是我給他們的恩賜……”
“多可笑啊……明明我只是一個階下囚而已!”
“但那些傢伙卻每天裝模作樣,對我行跪拜之禮……”
她一邊說著,積攢的恨意像是要溢位眼眸。
那對像是藍寶石般的眼睛,浮現一抹猩紅……
“四百多年……我被關在那個不見天日的地牢裡,整整四百多年!”
“他們吸我的血,他們用最惡毒的符文鎖住我的能力,禁錮我的靈魂……”
“讓我只能任由他們宰割!”
“明明我才是那個受害者,明明他們才是吸血鬼……”
顧然聽到這裡,沉默了。
他見過太多人性的黑暗!
可西聯邦這些貴族的所作所為,還是重新整理了顧然的認知。
他深吸一口氣,看著瑪麗開口道:“所以……這麼多年你一直被關在這西弗家族的古堡裡?”
“在這裡的……只是我的一道意志分身,一道對映的映象血影而已!”瑪麗聞言,搖了搖頭,“由於被關的時間太長,甚至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被那些傢伙關在了哪裡……”
“因為這些所謂的貴族要舉行血祭儀式,就需要用我本體的永生之血,所以我才能以這種對映的意志形態出現在這裡!”
“但既然西弗家族擁有血池,那就說明他們也是囚禁我的幾個家族之一”
顧然安靜聽著,像一個等別人發洩完情緒的合格的傾聽者。
等瑪麗說完之後,他才緩緩開口:“你為甚麼要救我?”
“我只是一個外來者,跟你非親非故……”
瑪麗眼神認真看著他,開門見山道:“我不是白白救你……想讓我救你,是有條件的!”
“作為回報,你到時候也要救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