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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人生就是叭叭叭

2026-05-02 作者:金昔與竹寺

路明非瞪大眼睛。

“臥槽。”

黑頭抬起頭,看了看自己的新圍巾,似乎也有點茫然。

然後它輕輕一躍。

它飛了起來。

紅色圍巾上的符文一枚枚亮起,像燃燒的小燈。

黑頭離地七八米,在空中飄了一段,動作笨拙得像剛學會飛的麻雀。

符文很快熄滅,它啪嘰一聲掉進沙裡,滾了兩圈,爬起來以後若無其事地拍了拍袍子。

路明非站在原地,腦子轉得飛快。

紅帶子,符文,鳴叫,共振,飛行。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力量體系?

不是龍文,不是言靈,不是鍊金矩陣,而是一種更簡潔、更純粹的東西。

它像是寫在布條上的規則碎片,被某種聲音喚醒以後,短暫地賦予使用者飛行能力。

路明非走到另一條紅色光帶前,學著黑頭蹲下。

“叭——”

沒有反應。

他清了清嗓子,又試了一次。

“叭——!”

光帶微微亮了一下。

路明非眼睛亮了。

第三次,他讓聲音從胸腔深處震出來,像使用言靈時調動血液奔湧地節奏,又刻意避開龍文那種霸道的命令感。

“叭——”

乳白色光環從他身上擴散出去。

紅色光帶驟然發亮,化作光點飛來,纏上了他的紅袍下襬,又沿著衣料向上蔓延,最後凝成一截短短的紅圍巾。

路明非伸手摸了摸那圍巾。

符文在指尖下微微發熱。

他輕輕跳了一下。

身體離開地面。

風從袍子下方托起他,沙丘在腳下緩緩後退。

那一瞬間,路明非幾乎忘了自己身處異界,忘了失聯的系統,忘了一切。

他像一個第一次摸到遊戲手柄的小孩,笨拙地操控著角色飛起來。

當飛到七八米高時他感到升力用盡,然後圍巾上的符文熄滅。

路明非掉了下來。

他比黑頭體面一點,落地前用軒轅劍撐了一下,沒摔成狗啃沙,但還是被震得齜牙咧嘴。

“好吧。”他拍掉身上的沙,“新手教程完成,獎勵體驗飛行七秒鐘。”

黑頭站在旁邊:“叭。”

路明非看了它一眼。

“你是不是在笑我?”

“叭叭。”

“你絕對在笑我。”

此後他們開始有意識地收集那些紅色光帶。

每經過一處遺蹟,黑頭就會停下來鳴叫,路明非也跟著鳴叫。

光帶化為符文,符文融入圍巾,圍巾越來越長。

最開始只能讓他們離地幾米,後來能飛過一整個沙丘,再後來,路明非甚至能在空中停留十幾秒,看見更遠處的廢墟和墓碑。

這很誘人。

飛得越高,看得越遠,也許就能找到諾諾和繪梨衣。

可路明非不敢飛得太高。

他現在不是那個能硬扛昆古尼爾的怪物狀態。

這個世界削掉了他大部分實力和底牌,他還不知道這裡有沒有敵人,不知道那些墓碑下面埋著甚麼,不知道聖山頂端的裂光到底意味著拯救還是毀滅。

更重要的是,他得保持較好的狀態,去找到諾諾和繪梨衣。

他不能在半路因為想裝個逼從天上摔下來,把自己摔成一灘異世界限定版路明非餅。

黃昏時,太陽終於開始下沉。

沙漠的顏色從金黃變成深紅,像有誰把整片大地浸進血裡。

遠處的聖山依舊矗立,頂端裂光在暮色中更加清晰,白得刺眼。

路明非和黑頭坐在一截斷牆背風處。

黑頭安靜地看著聖山,紅圍巾在風裡輕輕飄。

路明非抱著軒轅劍,低頭看自己的左手無名指。

他又輕輕動了動手指。

依然沒有回應。

可這一次,他沒有像醒來時那樣心慌。

他知道諾諾一定還活著。

繪梨衣也一定還活著。

她們不是會輕易死掉的人。

也許她們也在這片沙漠的某個地方醒來,也許她們正朝著同一座聖山前進。

也許諾諾已經開始罵他“路明非你又跑哪兒去了”,繪梨衣會說,“路明非哥哥走丟了”。

想到這裡,路明非忽然笑了一下。

黑頭轉過頭看他。

“叭?”

路明非站起身,把軒轅劍重新背好,紅袍在暮風中揚起。

他望向遠方那座頂端閃著裂光的聖山,眼神一點點沉靜下來。

“我們繼續走吧,黑頭兄。”

黑頭也跟著站了起來。

“叭。”

兩個穿紅袍的旅人重新踏上沙丘。

他們的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像兩條細細的線,穿過墓碑、廢墟和漫天黃沙,指向世界盡頭那道白色裂光。

路明非不知道那裡有甚麼。

神明,怪物,答案,或者另一場更大的玩笑。

但他已經習慣了。

反正他的命運從來沒給過他正常路線。

他只是個想保護重要之人的普通人,可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辦法。

比如先走過去。

再把擋路的東西砍開。

......

幾天的異世界旅程過去了...

今天他們遇到一座橋。

後來路明非給那座橋起名叫“斷橋”。

不是因為他文學素養忽然突飛猛進,能在異世界沙漠裡觸景生情,想起西湖邊許仙和白娘子撐傘相會的浪漫故事,而是因為那座橋真的斷得很徹底。

一座巨大到不講道理的石橋橫跨在峽谷兩端,橋墩像是遠古巨人的肋骨,一根根刺進赭紅色的崖壁裡。

可橋身中間缺了一大截,斷口參差不齊,像被甚麼東西一口咬掉。

下面是深不見底的谷,谷底浮著藍色的霧,霧氣無聲地翻湧,像海,也像某種巨獸正在睡夢中呼吸。

路明非站在橋頭,沉默了很久。

“黑頭兄,你們本地施工隊是不是跟卡塞爾學院一個水平?修一半跑路?”

黑頭站在他身邊,紅袍被峽谷裡的風吹得獵獵作響,圍巾上的符文一明一滅。

“叭。”

“你別叭了,我知道你也沒辦法。”路明非蹲下去,看著橋頭那些殘存的紅色布幔。

它們被石柱壓在沙裡,像很多年前被人遺忘的旗幟。

風吹過時,它們會輕輕抖動,邊緣泛起一點微光。

路明非已經學會了這個世界最基礎的互動方式——對著可疑物體叭一聲。

聽起來非常不靠譜。

但在這個世界裡,比起龍文、鍊金術、言靈、尼伯龍根,這種“叭一聲然後奇蹟發生”的體系反而顯得相當樸素。

像某種小學生版神諭,簡單、直接、沒有說明書,但居然能用。

黑頭先走上前,悠長地鳴叫。

“叭——”

乳白色光環從它小小的身體裡擴散出去,像一滴水落進空氣中。

那些被沙塵掩埋的布幔同時亮了起來,紅色的光從斷裂的橋墩之間一寸寸浮現,像沉睡的血管重新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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