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的手僵在半空。
諾諾退後一步，紅著眼眶別過臉。
喬薇尼在路明非耳邊低聲說：“我的兒子長高了。”
路明非慢慢回抱住自己的母親，帶著濃重地鼻音擠出一個字：“嗯...”
就一個字。
沒出息得很。
堂堂初代種級戰力，能硬扛昆古尼爾，能拔軒轅劍，能跟龍王稱兄道弟。
結果被母親的一句“我的兒子長高了”搞得差點破防。
廢柴就是廢柴。
換了面板，升了等級，心裡某個地方還是那個在叔叔家陽臺上等電話的小孩。
喬薇尼鬆開路明非，轉身面對路麟城。
她臉上的溫度一下子退了回去。
“讓他們全部進來。”
“薇尼——”
“外面的世界在毀滅。”喬薇尼打斷他，“你的兒子和他的朋友們冒著生命危險穿越半個地球來這裡，是為了救所有人，你現在跟我說不行？”
路麟城的臉色沉下去。
“你知道核心區有甚麼。”
“我知道。”喬薇尼說，“所以我更知道現在該讓誰進去。”
“你在拿避風港冒險！”
“你不相信自己的兒子！”
兩人對峙著，氣氛劍拔弩張。
路明非站在旁邊，忽然明白這不是他們的第一次爭吵。
也許這些年裡，這樣的話他們說過很多次，只是他不在場。
喬薇尼抬手。
她身後幾名士兵遲疑半秒，最終放下了槍口。
那是忠於她的人。
路麟城看見這一幕，眼神更冷，卻沒有下令。
喬薇尼轉向路明非和他的夥伴。
“你們跟我來。”
她剛要帶著人進入洞口。
可下一秒，路麟城眼中閃過冷光，手中按下了某種控制按鈕，地下傳來低沉轟鳴。
鍊金紋路亮起，裂縫兩側的金屬結構重新咬合。
厚重的門迅速封閉，像一張鐵嘴突然把喬薇尼和那幾名士兵吞回地下。
路明非只來得及看到喬薇尼轉臉間的詫異和焦急。
路麟城沉默地帶著剩下計程車兵也從另一側新開啟的門中退了回去。
本來都以為能進去了大家都鬆了一口氣，結果變故陡生令眾人猝不及防，眼看著入口又在眾人眼前重新封死。
芬格爾呆滯了兩秒。
“好傢伙。”他喃喃，“家庭倫理劇秒切密室逃脫？”
沒人理他。
路明非站在封死的入口前，拳頭攥得發白。
掌心被指甲掐破，血珠落在雪地上，很快凍成暗紅色的小點。
系統倒計時跳了一下。
。
諾諾走到他身邊，聲音很輕。
“別擔心你媽，你媽應該沒事，你爸選擇封門，說明他不敢直接動她。”
“嗯。”
“至於開門的事，我們人這麼多總會想到辦法的。”
“嗯。”
路明非盯著地面。
辦法？
砸不開，騙不開，喊也喊不開，還能有甚麼辦法？
就在這時，遠處冰原上出現了一個黑點。
零最先轉頭。
楚子航手已經按上村雨。
黑點越來越近，那是一輛雪地摩托。
臨近幾十米後，眾人看到雪地摩托上坐著兩個女人，一個女人在開摩托，她的臉冷豔肅殺，黑髮在風裡拉成線。
另一個女人裹著厚厚羽絨服，懷裡還抱著一個嬰兒。
蘇恩曦遠遠喊：“路明非！我們給你帶了個好東西來！”
芬格爾眯眼看了半天，突然蹦出一句。
“我靠，兩個美女帶著娃？難道說師弟你還有個私生子流落在外？”
路明非額角青筋跳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說話，諾諾已經面無表情地抬腳踩在芬格爾靴面上。
芬格爾倒吸一口冷氣，立刻改口：“開玩笑開玩笑！這嬰兒我認識的，是諾諾的弟弟鑰匙，我就是看氣氛太沉重，稍微活躍一下。”
酒德麻衣把雪地摩托停在眾人面前，臉上沒甚麼表情，身後的蘇恩曦抱著嬰兒走了下來。
蘇恩曦來到路明非面前把懷裡的嬰兒往前一舉。
嬰兒睜著懵懂的大眼睛，看了看路明非，又看了看那扇鍊金大門。
“老闆的命令。”她推了推歪掉的眼鏡，“原話是把鑰匙給路明非送過去。”
蘇恩曦看路明非沒甚麼反應補了一句：“你知不知到我們倆差點被凍成冰棒，以後記得好好報答我們。”
路明非看著那個嬰兒。
正是諾諾那個永遠停留在嬰兒狀態的弟弟。
“鑰匙”。
他腦中靈光一閃，想到鑰匙也許可以開門，心情重新振奮起來。
路明非看著蘇恩曦，又看了看酒德麻衣，喉嚨動了動，最後只是鄭重地點頭。
“謝謝，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路明非抱著嬰兒來到門前，嬰兒咿呀了一聲，伸出肉嘟嘟的小手，像要抓一片落下來的雪。
下一秒，言靈啟動。
沒有爆炸，沒有火光，也沒有龍王登場那種特效大片質感。
只是那扇讓兩位龍王都頭疼的封鎖陣，忽然一層層暗了下去。
鍊金紋路像遇到橡皮擦的鉛筆線，從邊緣開始消失。
龍王級的封鎖在這隻小手面前，竟然乖順得像一頭被按住脖頸的巨獸。
轟鳴聲再次從地底傳來。
大門緩緩敞開。
熱風再次湧出，吹散了路明非額前的雪。
路明非又看向蘇恩曦和酒德麻衣。
“你們怎麼來的？”
蘇恩曦翻了個白眼。
“飛機，雪橇，順來的雪地摩托，還有兩條腿，總之過程很長，除了欠我們的人情之外，收費另算。”
酒德麻衣淡淡補刀：“她一路罵了你三百二十七句。”
“是三百二十八句。”蘇恩曦說，“剛剛在心裡又補了一句。”
路明非點點頭。
“記賬。”
蘇恩曦愣住：“你還真打算報銷？”
“我不差錢，等我回來。”路明非說，“我付你們雙倍工資。”
芬格爾在後面小聲道：“老闆大氣，老闆666，老闆還缺會暖床的財務嗎？”
諾諾抬腳踹了他一下。
路明非轉過身把鑰匙交給蘇恩曦抱著。
大門深處是向下延伸的通道，燈光一盞接一盞亮起，像某隻沉睡巨獸睜開眼睛。
他握緊軒轅劍的劍柄，另一隻手牽住諾諾。
“我們走。”
眾人邁入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