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中央有一張冰冷的不鏽鋼手術檯,一個膚色蒼白的嬰兒被拘束帶綁在上面。
一支安裝在機械臂上的注射器正抵在他的頸動脈處,透明針管裡裝著幽綠光澤的高純度神經毒素。
那是“鑰匙”。
是諾諾那個一輩子都被家族當成開門工具、永遠長不大的親弟弟。
“諾諾。”陳城語氣溫和,“如果你今天不乖乖跟我走,這管毒素會在三秒內推入你弟弟的血管。”
諾諾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的呼吸亂了,幾個月前被陳城禁足的她試圖逃離陳家莊園,是那個看起來毫無自我意識的弟弟,幫她開啟了一道又一道的門助她逃脫。
那是她在那個名為家的牢籠中得到的為數不多的善意。
諾諾的指尖變得冰涼,她的驕傲在這個極其卑鄙的死局面前被擊得粉碎。
無名指上的紅繩傳來一陣幾近崩斷的無力感,她渾身發著抖,下意識地要鬆開緊緊抓著路明非的手。
沒辦法了...真的沒辦法了...她怎麼能讓那個可憐的傢伙因為自己死在手術檯上呢?
就在她的手指即將抽離的那一瞬。
一隻滾燙的手掌以一種絕不容許反抗的力道,反手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
路明非的手勁大得驚人,幾乎要把諾諾的腕骨捏得生疼。
但這股蠻橫的力量,卻帶著一種足以擋下天塌地陷的安全感,順著那根無形的紅繩,瘋狂地注入諾諾快要凍結的靈魂裡。
“師姐別怕,有我在呢。”路明非沒有回頭,只是低聲說了這麼一句。
路明非抬起頭,視線越過長桌,直直地釘在陳城的臉上。
英靈殿內的溫度在這實質化的殺機下驟降至冰點,連呼吸都能吐出白霧。
弗羅斯特敏銳地察覺到了局面的緊繃,他立刻丟擲了那個早已準備好的“雙贏”籌碼:“路明非,加圖索家向來惜才。
只要你宣誓效忠加圖索家族,交出你身上的秘密,成為我們的執劍人。
我可以用家族的名譽擔保,讓陳家放人。
你不僅能活命,甚至依舊能擁有陳墨瞳,這是筆很划算的交易。”
路明非根本沒有理會弗羅斯特那虛偽的施捨,他看著陳城,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老傢伙,你真的以為,我在明知道你們這群爛人在暗地裡搞鬼的前提下,還會毫無準備地站在這裡跟你們廢話嗎?”
路明非把手伸進口袋裡掏出一部手機,他用大拇指懸停在綠色的撥號鍵上,毫不猶豫地按了下去。
宿舍裡,芬格爾敲下回車鍵,借用EVA的至高底層許可權,化作最鋒利的資料利刃,毫無阻礙地擊穿了防火牆。
緊接著,“嗚——嗚——”全校的紅色警報燈同時瘋狂運轉,刺耳的蜂鳴聲彷彿要撕裂眾人的耳膜。
英靈殿內巨大的螢幕突然劇烈地扭曲閃爍起來,那個手術檯的畫面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雪花點被強行切斷。
大螢幕亮起,開始以極快的速度滾動檔案和照片。
那是陳家長達幾十年的黑暗勾當。
密密麻麻的表格上,記錄著無數次混血種嬰兒的非法基因融合實驗、被當作消耗品廢棄的代孕母親名單、購買黑市龍族胚胎的轉賬記錄,甚至還有與某些龍族勢力達成資源置換的鐵證錄音被播放出來。
冰冷的資料配上一張張觸目驚心、血肉模糊的實驗體照片,將這個自詡正統名門的世家最腐臭的內臟,直接掏出來砸在了整個秘黨的臉上。
整個英靈殿內爆發出轟然的騷動,那些原本還抱著看戲心態、甚至隱隱與陳家交好的歐洲老牌家族代表們,臉色瞬間變成了豬肝色。
他們像躲避瘟疫一樣,椅子向後瘋狂滑動,迅速與長桌左側的陳城拉開了距離。
“關掉它!立刻切斷電源!”陳城的臉徹底扭曲了。
他像個輸光了所有籌碼的賭徒,猛地抓起桌上的黑色衛星電話,手指發抖地按下那個直通地下實驗室的專線。
他在狗急跳牆,哪怕家族毀了,他也要把那個殘次品撕票,他要讓路明非和諾諾感受痛苦。
電話接通了。
但裡面傳出的,並不是實驗室負責人諂媚的待命聲,而是一聲清脆的刀劍歸鞘聲。
“咔噠。”
緊接著,一道慵懶卻又藏著致命危險的御姐音,透過衛星電話的擴音器,在寂靜的英靈殿內響了起來。
“喂?是陳老太爺嗎?不用喊了,你那群白痴手下已經全躺地上睡著啦,至於這位小朋友嘛……”
那個女聲輕笑了一聲,“他現在很安全,另外提醒一句,你這實驗室的裝修品味,真是爛透了。”
時間倒回二十分鐘前。
夜幕籠罩下的陳家莊園,如同一座蟄伏在黑暗中的鋼鐵堡壘。
蘇恩曦坐在懸停於千米高空的黑鷹直升機裡,晃了晃手裡的半杯可樂,隨手在一個名為“獵人網”的暗網上敲下了一連串指令。
伴隨著幾億美金的賬戶變動,進攻指令瞬間下達,正等待在莊園四周的國際僱傭兵們紛紛開始行動了起來。
十分鐘內,莊園外部的紅外感應網、重火力交叉點在一連串精確制導的微型導彈打擊下化為烏有。
火光沖天中,黑色的硝煙遮蔽了監控的視野。
而在這片混亂中,一道修長窈窕的黑色身影如同一滴墨水,無聲無息地融入了雨夜。
酒德麻衣穿著漆黑的緊身作戰服,高馬尾在夜風中劃出凌厲的弧度。
她踩著忍者靴,從通風管道一躍而下。
進階言靈·冥照開啟。
那不再是簡單的光線折射,黑色的煙霧瞬間膨脹化為帶有金屬光澤的金剛界。
地下十七層,十幾名身軀龐大、半邊臉龐都鑲嵌著金屬管線的“瓦爾基里”生物兵器感應到了入侵者,發出非人的嘶吼撲了上來。
“太慢了。”酒德麻衣眼底閃過一絲肅殺的冷芒。
雙刀出鞘,“天羽羽斬”與“布都御魂”在壓制規則的領域內拉出致命的交叉冷光。
瓦爾基里們引以為傲的鍊金軀體,在切碎水汽的致命風暴面前形同虛設。
刀鋒精準地切斷了每一具生物兵器的神經中樞,腥臭的血液呈放射狀噴湧。
沒過多久瓦爾基里們就躺了一地。
酒德麻衣用事先準備好的門禁卡開啟了十八層實驗室那扇厚達半米的鈦合金大門,門板開啟的瞬間酒德麻衣電射而出。
刀尖如閃電般挑斷了機械臂的線纜,讓機械臂停下了注射神經毒素的動作,順勢將那個的小嬰兒一把扯進了懷裡。
“小傢伙,你姐姐的男人脾氣不太好,為了不讓他發瘋,你就乖乖跟我走吧。”麻衣摸了摸嬰兒的頭。
鑰匙在酒德麻衣的懷裡高興得手舞足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