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無奈地嘆了口氣,邪火在胸腔裡亂竄,他抓了抓頭髮,完全不想去接,想轉過身去繼續摟諾諾。
可床頭櫃上的酒店座機還在尖銳地叫囂著,大有他不接就震碎整塊玻璃窗的架勢。
諾諾笑意吟吟,用一隻白皙的腳丫子狠狠踹在路明非屁股上。
“快去,快去,別在這兒發情。”
路明非只得認命般氣沖沖地跑過去接電話。
“誰啊?!最好是世界末日了,不然我用七宗罪把你的腦袋削下來當球踢……”
“是我。”
聽筒裡傳來的音調平穩、低沉,不帶任何起伏。
路明非頓覺整個人漏了氣,滿腔的火瞬間熄滅:“楚師兄,你知不知道擾人清夢是會被驢踢的?”
“現在是上午九點四十五分,我剛把你的病歷報告提交給諾瑪稽核。
結論是,你在對抗海洋與水之王的戰鬥中,受到極高壓水流的正面衝擊,導致全身多處軟組織嚴重挫傷、疑似輕微腦震盪,外加透支言靈導致的階段性精神衰弱。”
楚子航頓了半秒,接著說:“根據執行部戰損心理干預條令第三條,你需要極度安靜的環境靜養,並且為了防止創傷後應激障礙發作。
陳墨瞳專員已作為第一監護人,自願留守進行全天候特護,申請已透過。”
這番瞎話編得行雲流水,連路明非自己聽了都覺得,此刻要是不吐兩口鮮血再暈倒過去,簡直對不起這份詳盡的醫療報告。
“臥槽,師兄你變壞了!”路明非瞪大眼睛,“你甚麼時候學會這一手虛空造病的絕活了?這報告寫得我都快覺得自己馬上要進ICU搶救了。”
“核心論證部分是芬格爾寫的。”楚子航實話實說,“他呼叫了新聞部十二種慣用修辭手法,在報告裡附註瞭如果你得不到師姐特護,很可能會產生暴力傾向甚至反社會人格。
諾瑪在綜合評估了你的血統危險等級後,直接批了最高優先順序的特批令。”
路明非倒抽一口涼氣。
不愧是那個欠了滿屁股債還活得風生水起的芬狗!
那廝編造悽慘故事的能力絕對是諾貝爾文學獎級別的。
“芬格爾特意留話,看在離校前你留在他枕頭底下的那捲美鈔的份上,這是附贈的服務。”楚子航補充。
路明非樂得直拍大腿,甚麼叫投資回報率?這就是!
“總結一下。”楚子航並不打算陪他閒扯,“你們獲得了整整七天的病假,只需要寒假最後一天準時出現在卡塞爾學院即可。”
七天!
足足一週的獨處時間!
路明非裂開嘴,笑得活脫脫一個拿到糖果的傻瓜,連聲道謝:“大恩不言謝!師兄,等回去我請你吃芝加哥最貴的那家日料!藍鰭金槍魚隨便點,我買單!”
電話那頭安靜了。
兩秒鐘後,楚子航壓低了嗓音:“關於龍骨十字被面具人搶走的事,校長已經收到了訊息。
校董會那邊也炸鍋了,校董會已經成立調查組在詳細調查這起事件的全部細節。”
路明非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了一半,神經不由自主地繃緊。
一頭初代種的龍骨十字,那是讓秘黨為之瘋狂的戰略資源。
現在這東西憑空消失,秘黨絕不會善罷甘休。
可以預見,那幫唯利是圖的校董肯定急得掀桌子了。
“這件事我們沒有任何責任,被搶走是事實。”楚子航極其冷靜地分析。
“但你們回校的時候,必然會面臨校董會調查組的輪番盤問。
記住,諾頓、夏彌、芬裡厄的事情被問到就說不清楚,其他細節可以如實交代。”
龍王幫混血種屠龍?
這種話說出去,校董會的第一反應絕對不是發勳章,而是直接動用天譴之劍把他們這群“叛黨”轟成渣。
“我懂,我懂,這種事我自然不會傻到跟他們說。”路明非一臉嚴肅。
正事說完,按理該掛電話了,聽筒裡傳來微微的電流雜音,楚子航那邊遲遲沒有按下切斷鍵。
“師兄,還有事?”
“你胳膊上的傷,換藥了沒有?”楚子航突然發問,帶著一點家長式的關切。
路明非愣住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左臂,那是昨天被極寒冰屬性元素撕裂的傷口,當時是深可見骨。
但在自身的變態恢復力下,加上他自己開著“不要死”作弊。
那條十幾公分長的恐怖傷痕此刻只剩下一道淺淺的粉色新肉,估計再過半天連個印子都不會留下。
可是那個永遠提著村雨、孤狼般走在暴雨裡的男人,卻在處理完一堆足以震動世界的爛攤子後,還記掛著他胳膊上那條口子。
路明非鼻子突然泛起一陣毫無來由的酸楚。
“不用換藥了,我都好得差不多了,我恢復力變態,師兄你又不是不知道!”
路明非清了清嗓子,把那股矯情的勁兒壓下去,“這點小傷算個屁,師兄你放一百個心。”
電話結束通話。
路明非躺倒在床上,雙臂枕在腦後,望著酒店套房華麗的水晶吊燈,在心裡暗搓搓的計劃起來。
等開學的時候,夏彌那個古靈精怪的小母龍就該大搖大擺地入學了。
到時候自己必須當個頂配紅娘,務必要把楚師兄和夏彌一起鎖在芝加哥任何的電影院和遊樂園的摩天輪裡!
不僅要包場,還要放煙花,還要按頭親吻!必須狠狠報答楚師兄的大恩大德!
浴室花灑沖刷的動靜停了。
諾諾擦著溼漉漉的紅髮走出來,水汽蒸騰在她周圍,白皙的肌膚泛著一層誘人的微紅。
“甚麼事高興成這樣?”諾諾把毛巾扔進髒衣簍,狐疑地盯著坐在床沿傻樂的路明非。
路明非一個鯉魚打挺蹦起來,張開雙臂撲過去:“在楚師兄和芬狗的運作下,諾瑪給我們批了七天的全天候特護病假!
陳專員,從現在開始一直到寒假結束,你唯一的任務就是照顧我這個腦震盪加重度戰損的殘障人士!”
諾諾明顯沒料到會有這種好事。
她先是瞪大眼睛,隨後那張總是掛著漫不經心的臉上,根本抑制不住地上揚起明媚的弧度。
“那我們回去是得好好感謝他們。”
諾諾一把摟住路明非的脖子,踮起腳尖,在他唇上印下一個帶著薄荷清香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