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諾身上的鱗片不僅沒有退去,反而越來越厚實。
她的呼吸越來越微弱,心跳聲隨時都會停止。
“系統!為甚麼不管用?!”路明非的心涼透了,那種深深的無力感像是一張大網將他死死罩住。
他彷彿又回到了紅井,回到了那個看著女孩變成一灘白絲卻無能為力的噩夢裡。
“回答宿主,補救措施太遲了,目標的基因鏈崩潰已經超過臨界點。
正確的操作方式應該是:在目標吞服‘超級鍛體丹’之前,就將宿主的血液注入其體內打好底子。
現在的補救,如同在承重牆倒塌後再去刷油漆,徒勞無功。”
路明非呆住了。
懷裡的女孩已經停止了掙扎,她的體溫在迅速下降,那雙永遠透著張揚和狡黠的眼睛緊緊閉著,再也不會睜開了。
“晚了……又晚了……”路明非喃喃自語,巨大的悲慟化作一把尖刀在絞肉機裡攪拌他的心臟。
但他沒有哭,也沒有發瘋,兩輩子的生死磨礪讓他在最絕望的谷底,仍保留了最後一絲理智。
他不能慌,一定還有辦法,系統、道具、抽獎……他在腦海的物品欄裡瘋狂翻找。
突然,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了角落裡的一個閃著古銅色光芒的懷錶。
【時間回溯懷錶】:夏之哀悼副本特殊獎勵,可將狀態及環境回溯至5分鐘前,僅限使用一次。
5分鐘前!
路明非猛地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從諾諾吃下那顆丹藥,到毒發,再到他放血、喂血、使用不要死,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距離她吞下丹藥,剛剛過去四分五十秒!
“使用!給我使用!!!”路明非在腦海中發出了撕裂靈魂的咆哮。
“叮。‘時間回溯懷錶’已啟用,回溯開始。”
沒有任何華麗的光影特效,也沒有甚麼震耳欲聾的轟鳴。
路明非只覺得周圍的空氣突然變得像果凍一樣黏稠。
耳邊的風聲、空調機運轉的嗡嗡聲、甚至是自己狂亂的心跳聲,都開始以一種詭異的倒放頻率重新播放。
諾諾重新睜開眼睛開始從床上站起來,灑落的淡金色血液倒流回路明非的血管。
諾諾身上恐怖的鱗片一片片縮回體內,光潔的面板重新顯露。
地上的碎玻璃片懸浮起來,拼湊成一個完整的杯子回到諾諾手裡。
視線一陣模糊後,路明非猛地大口喘息著。
酒店1702套房裡的暖風機依然在敬業地吹著。
諾諾正盤腿坐在床上。
她用兩根手指捏著那顆暗金色的“超級鍛體丹”,湊到眼前打量,眼神像是在看一顆劣質的麥麗素。
“就這個?”諾諾挑了挑眉,“看起來就像是甚麼不正經藥廠產出的三無藥丸,連個生產批號都沒有,吃死人算誰的?”
路明非的眼眶瞬間就紅了,活的,完整的,沒有長滿鱗片的師姐。
“那要不還是別吃了吧...”路明非聽到自己脫口而出的話,跟五分鐘前一模一樣。
諾諾端起旁邊床頭櫃上的白開水,一仰脖子,拿著丹藥的手就要往嘴裡送。
“別吃!”
路明非像是一頭看到紅布的公牛,猛地從床頭一躍而起,帶著排山倒海的氣勢飛撲了過去。
這一下撲得極狠。
他現在的身體素質可是剛剛完成了血統提純和身體強化的半步初代種,爆發力堪比人形暴龍。
諾諾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覺得眼前黑影一閃,手裡一空,緊接著整個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撲倒在柔軟的床鋪上。
白開水灑了一床,那顆差點要了她命的超級鍛體丹“骨碌碌”地滾到了地毯的角落裡。
“路明非你發甚麼神經!”諾諾被壓得差點背過氣去,伸手在路明非的肩膀上用力捶了一下,“你是要壓死我嗎?!”
路明非死死抱著她,臉埋在她的肩窩裡,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那種活人氣息。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剛才那種心痛到無法呼吸的恐懼還在骨髓裡亂竄。
諾諾本來挺生氣的,但感覺到路明非的反常,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最後輕輕落在他背上拍了拍。
“怎麼了這是?後悔給我吃了?捨不得了?”
“不是。”路明非抬起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很自然。
他直視著諾諾的眼睛,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肅和認真,“你現在千萬不能吃。”
“為甚麼?”諾諾皺眉,“你拿出來逗我玩呢?”
“因為這東西藥效太猛了,你是第一次用,我怕你身體承受不住那種霸道的力量。”
諾諾挑釁地看著他:“我都不怕疼,你怕甚麼?我說了我要變強。”
“不是疼的事兒。”路明非盯著她,聲音放得很輕。
“師姐,相信我,不是不給你吃,也不是不要你變強,而是等我把準備工作做到位再給你吃。”
他頓了頓,伸手把諾諾臉頰旁的一縷紅髮撥到耳後,眼神溫柔:“再等兩天好不好?
就兩天,等我把剛提升的血統徹底穩固下來,然後給你輸血,到時候你再吃,確保萬無一失。”
“還需要給我輸血嗎?”諾諾疑惑的看著路明非。
“當然,我問過系統了,輸了我的血到你身體裡,你才能承受住這顆丹藥的狂暴力量。”路明非肯定地說。
諾諾看著路明非,感覺他眼裡的恐懼和緊張不是裝出來的。
小巫女雖然變強的心情很迫切,但也不是個不通情達理的人。
“行吧。”諾諾嘆了口氣,推了推壓在自己身上的路明非,“趕緊起開,重死了,跟頭豬一樣。”
路明非如釋重負地長出一口氣,咧開嘴笑了。
“好嘞,老婆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