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感覺真是操蛋。
明明是打贏了終極boss的大男主，轉眼就變成了眼睜睜看著爆出來的極品裝備被路人撿漏的倒黴蛋。
路明非乾脆仰面倒在泥水裡，看著灰濛濛的天空，發起了呆。
沒過幾分鐘，街道盡頭重新出現了三個人影。
腳步聲拖沓而沉重，諾頓走在最前面，手裡的“暴怒”狠狠砸在一輛報廢的腳踏車上，合金車架瞬間扭曲成麻花。
“那個縮頭烏龜！泥鰍成精了！一轉眼鑽進下水道就不見了！”諾頓氣得罵罵咧咧，狠狠啐了一口。
夏彌氣喘吁吁地走在中間，滿是懊惱：“北京的下水道網錯綜複雜，到處都是埃吉爾留下的殘存水元素干擾，根本追蹤不到！”
楚子航走在最後，步伐略顯僵硬，低頭拿一塊沾水的破布擦拭村雨。
他甚麼也沒說，緊繃的下頜線暴露了內心的波瀾。
沒攔住面具人，對這個以任務為最高準則的殺胚來說，那就是絕對的失職。
路明非雙手撐地坐起來，他拍了拍屁股上的泥，認命地嘆了口氣。
算了，龍骨十字又不能涮火鍋，今晚我請客，咱們去找一家還沒被洪水沖走的店，好好犒勞一下五臟廟。
諾頓暴跳如雷：你就想著吃？！。
夏彌忍不住嘴角一翹。
楚子航默默把村雨收好，他聽懂了路明非沒說出口的那層意思：沒攔住就沒攔住，只要人沒事就行。
......
遠郊的荒野吞噬了最後的城市光暈。
爛尾樓群只剩下一排排粗糙的鋼筋水泥骨架，直指墨色的天穹。
暴雨雖然停歇，狂風還在沒有窗戶的樓層裡穿梭，發出淒厲的嗚咽。
樓頂天台上，一架黑色的阿古斯塔AW139直升機正在怠速運轉，旋翼捲起陣陣狂瀾，水窪裡的積水被吹成細密的雨霧。
一個黑色的影子從十層樓高的腳手架上直接躍起，沉重地砸在天台的混凝土表面。
正是那個搶走埃吉爾龍骨十字的黑衣面具人，他肩膀上扛著一個用塑膠包裹的物件。
甩掉那群瘋狗真是一項超出混血種體力極限的運動。
但這具軀體做到了，靠著強行拉爆肌肉纖維和肺泡，硬生生切斷了追蹤。
他走向直升機，機艙裡的僱傭兵飛行員戴著防噪耳機，手搭在操縱桿上。
突然危險的警報在面具人腦中毫無預兆的響起。
黑暗中突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天羽羽斬帶著緋色的刀光從面具人右側的死角切入，直取頸動脈。
那是傳說中斬殺八岐大蛇的名劍，此刻被包裹在濃郁的黑煙中。
這不是簡單的潛行，根本是把施術者本身化作了夜晚的一部分。
面具人猛地折腰，脊椎骨發出令人牙酸的爆裂響動，以一個人類絕不可能做出的扭曲姿態避開了這一擊。
他空著的左手反手一揮，高壓風系力場在掌心炸開。
砰。
氣浪震散了虛空中的黑煙。
酒德麻衣高挑纖長的身影顯現出來。
黑色的緊身作戰服勾勒出超模般的曲線，兩尺長的鬢角在風中狂舞。
她沒有任何停頓，左手的布都御魂緊跟著從下至上撩起一輪森寒的半月。
短兵相接，面具人的左手竟然覆蓋著實質化的風壁，硬生生抓住了布都御魂的刀刃。
火星在這個怪物的手心裡瘋狂迸射。
巨大的力量順著刀柄傳遞到酒德麻衣的腕骨，雙手的虎口當場撕裂，鮮血順著黑色的刀柄往下流。
來自超S級的絕對壓制。
在這個級別面前，哪怕是從小接受嚴苛訓練、被譽為家族千年難得一見雙子星的王牌忍者，也顯得力不從心。
面具人右腿橫掃，空氣被踢爆，引發沉悶的轟響。
酒德麻衣被迫交叉雙刀格擋，整個人被巨大的衝擊力推得貼著地面滑行十幾米，撞斷了天台邊緣的一根鋼筋柱才停下。
一口帶血的唾沫吐在地上，腹腔裡的臟器全都在翻江倒海。
對手根本不是尋常的S級混血種，那具軀殼裡藏著怪物級別的動能。
面具人不打算糾纏，把手中這具散發著誘人權柄氣息的龍骨十字送回去才是最終目的。
他轉身邁向直升機艙門。
咚——
沉悶的巨響撕裂了遠處的夜空。
那是一把巴雷特M82A1重型狙擊步槍的怒吼，彈頭帶著超越常理的動能。
特製的大口徑貧鈾穿甲彈精準地砸在面具人身前的混凝土板上，炸出一個直徑半米的恐怖大坑，碎石帶著致命的初速四下飛濺。
再往前走半步，這顆子彈就會掀開他的顱骨。
狙擊手在三公里外，這世上能在這種風速和夜色下打出這種彈道的，只有那個代號三無妞的隊友。
面具人被迫停下腳步。
酒德麻衣把雙刀插在腳下，雙手結出繁複的古老印契。
她那個總愛穿高階定製西服、吃著魚子醬的老闆，在此刻投下了跨越空間的注視。
無形的契約連線被啟用，“此身為劍，唯君所使”。
狂暴的力量順著契約通道轟然灌注進酒德麻衣的四肢百骸。
酒德麻衣的肌膚表面浮現出細密的、紫黑色的龍鱗，額頭兩側隱有骨刺突起。
言靈·冥照開始了狂暴的進化，黑色的煙霧濃稠如墨，最終凝結成帶著金屬光澤的球形結界，進階·金剛界。
酒德麻衣重新拔出天羽羽斬和布都御魂。
雙刀的刃口因為灌注了過高的能量，呈現出隨時會熔斷的暗紅色。
面具人察覺到了致命的威脅，他不再顧忌體力消耗，丟下龍骨十字，雙手同出。
十二道高壓風刃交織成絞肉機般的死亡之網，劈頭蓋臉地向那個被黑暗包裹的女人罩去。
酒德麻衣根本不閃避，筆直地撞進風刃網裡，“金剛界”的絕對防禦將所有風刃碾成虛無。
力量翻了不止一倍的酒德麻衣，速度直接突破音障，紅黑交織的閃電在天台上瘋狂折躍。
面具人節節敗退，他引以為傲的風系護盾在酒德麻衣雙刀的劈砍下薄脆得不堪一擊。
他的衣服被切成碎片，身上瞬間多出十幾道深可見骨的血槽。
面具人心中膽寒，打不過，必須跑。
這個念頭在腦海裡跳閃的瞬間，面具人雙腿猛地發力，試圖直接從二十多層高的樓頂躍入黑暗。
只要進入複雜的城市建築群，憑藉風系言靈，總能活下來。
他騰空了。
咚——
催命的子彈從黑暗中如毒蛇般鑽出。
面具人在空中扭轉身體試圖避開彈道，這一動作連帶著擾亂了他周身剛剛凝聚的風元素力場。
半空中出現了零點一秒的滯空。
酒德麻衣踩碎了天台的地面，整個人化作一道筆直的黑色流星，拔地而起。
身體在半空中高速旋轉，絕技“刃旋嵐”全面爆發。
這不是普通的刀光風暴，而是帶著神明偉力的死亡龍捲。
雙刀從面具人的後背交叉斬入，沒有受到任何實質性的阻礙，直接切開了那顆跳動的心臟，斬斷了脊椎，切碎了堅不可摧的肋骨。
黑暗中漫天血雨傾盆而下。
殘破的屍體重重地砸在天台上，破碎的肢體落到地上抽搐了兩下，徹底沒了動靜。
酒德麻衣輕巧地落地，甩去雙刀上的血滴，把這兩把無價之寶插回背後的刀鞘裡。
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白霧的濁氣，肌肉深處傳來撕裂般的痠痛，那是承載老闆力量後必然的後遺症。
從酒德麻衣出手偷襲黑衣面具人到殺死他，總共用時不到十分鐘，這一次的任務完成得還算順利。
直升機的旋翼還在狂轉。
那個僱傭兵飛行員雙手死死抓著操縱桿，褲襠早就溼透了，順著座椅往下滴滴答答地漏水。
這活見鬼的超自然廝殺直接導致大腦宕機，連推油門逃跑的本能都喪失了。
酒德麻衣走到駕駛艙門前，拉開門，探進半個身子。
“真是可憐的打工人。”拍了拍飛行員僵硬的臉頰。
緊接著，一記精準的手刀切在飛行員的頸部神經上。
一套純熟的物理催眠加記憶清除法招呼上去，大個子僱傭兵翻了個白眼，軟綿綿地倒在操控臺上。
酒德麻衣把他從駕駛座上拽下來，隨手扔到天台上。
天台邊緣的陰影裡，一個嬌小的身影輕盈地跑了出來。
頂多十四歲的外貌，穿著黑色的風衣，鉑金色的長髮紮成高高的馬尾。
她手裡提著一把長度幾乎超過身高的改裝版巴雷特狙擊步槍。
“三公里外開槍，還得算上這該死的風速和雨後的空氣溼度，幹得漂亮，三無妞。”酒德麻衣揉著發酸的手腕。
零沒有搭腔，她走到直升機旁，把重型狙擊步槍妥帖地卡在後座的武器架上，隨後坐進駕駛座。
動作熟練得惹人懷疑她是不是在胚胎時期就考取了飛行執照。
對於搭檔的無趣早就習以為常，酒德麻衣轉身走向天台中央那個被黑色塑膠包裹的大物件。
從揹包裡拽出一個特製的大號黑色裹屍袋。
酒德麻衣開啟黑色塑膠，直面那具散發著古老威壓的龍骨十字。
幾百米長的身軀被路明非那個怪物殺死後，硬生生縮水成了常人大小的核心骨架。
即便已經死亡，那股屬於海洋與水之王的殘留氣息依然刺得人骨頭髮寒。
“委屈你了，堂堂初代種，最後還得裝在拉鍊袋裡。”一邊吐槽，一邊手腳麻利地把龍骨十字塞進裹屍袋，拉上拉鍊。
把沉重的袋子拖進機艙，固定好綁帶。
酒德麻衣坐上副駕駛的位置，繫好安全帶，掏出一支造型復古的黑色衛星電話。
直升機引擎的轟鳴聲瞬間拔高，巨大的鋼鐵造物離開爛尾樓頂，向著更深沉的夜色裡爬升。
電話接通了。
“老闆，活幹完了。”酒德麻衣靠在座椅上，手指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那個戴面具的傢伙順利處理掉了，埃吉爾的龍骨十字就在後座上。
我的肋骨大概斷了兩根，三無妞開了兩槍，財務報表上的戰損修理費又得漲一筆了。”
聽筒裡傳來一陣愉悅的輕笑，那是絕對能讓無數女人神魂顛倒的嗓音。
“完美，你們總是這麼可靠，女孩們。獎勵你們下個月帶薪去馬爾地夫度假，包場那種。”
“謝了，不過比起海灘度假，我更希望下次不用面對這種超S級的變態，我的天羽羽斬差點就要回爐重造了。”
“能讓你受累的獵物可不多，好好休息吧，接下來的牌局才剛剛開始。”電話結束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