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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夏彌的千層套路

2026-05-02 作者:金昔與竹寺

機場航站樓的自動售貨機下吐出兩罐雀巢咖啡,就在下一秒,在這片冷色調的人潮裡。

一個扎著高馬尾的女孩突然從自動售貨機後跳了出來,動作輕盈得像是一隻在雪地裡打洞的岩羊。

她手裡捧著兩罐雀巢咖啡,米白色的短款羽絨服襯得她本就清秀的臉蛋更加小巧。

淺灰色的加絨衛衣帽子翻在外面,露出裡面一截修長白皙的脖頸。

她就這樣元氣滿滿地闖入了這片冷硬的氣場,徑直略過了路明非和諾諾。

甚至沒看一眼那位金髮耀眼的愷撒,一雙清亮的眼睛只盯著楚子航。

“楚師兄!好巧啊!”夏彌笑得露出了尖尖的小虎牙,把一罐咖啡不由分說地塞進楚子航手裡。

“北京這麼大,接個親戚都能撞見你,這就是所謂的緣分麼?”

她這一身打扮顯然是精心鑽研過“預科班新生”人設的。

短款羽絨服不壓個子,下身的淺藍色直筒牛仔褲配著乾乾淨淨的白色帆布鞋,繞在脖子上的淺咖色針織圍巾垂下長長的流蘇。

這一套穿搭放在卡塞爾學院那群穿著精緻校服的女生裡,簡直是一股清甜的泉水,乾淨得讓人根本無法把她和“龍王”這種詞彙聯絡在一起。

夏彌絮絮叨叨地解釋著,說原本要接的親戚因為航班取消被困在了南方的暴雨裡。

自己正愁這一大個上午沒處打發,既然遇到了卡塞爾的王牌師兄,作為地道的北京土著,必須得申請加入隊伍當嚮導。

楚子航雙眼裡閃過一絲罕見的迷茫。

他那臺如同精密鐘錶的大腦在瘋狂檢索這個女孩的資訊,可反饋回來的除了幾個月前見過一面的卡塞爾學院牙醫的女兒之外。

就只有一片由於記憶篡改導致的空白和隨之而來的尖銳刺痛。

他本能地想要推辭,因為這次任務危險等級較高,帶一個尚未入學的師妹簡直是胡鬧。

可當他的視線對上夏彌那雙亮晶晶的、彷彿盛滿了整個春天的眼睛時,心底最深處卻傳來一陣莫名的躁動。

那種躁動像是沉寂已久的岩漿在凍土下翻湧,讓他鬼使神差地、破天荒地點了點頭。

路明非在一旁剝著剛才沒吃完的半個茶葉蛋,目光饒有趣味地在夏彌和楚子航之間打轉。

他太清楚這位“大地與山之王”的演技了,如果不是事先知道這姑娘肚子裡藏著幾千年的心眼,他幾乎都要為這出“異地偶遇”鼓掌叫好了。

他側過頭看了眼諾諾,發現這位“小巫女”也正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兩人交換了一個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

五人走出航站樓,清晨的北京空氣中帶著股乾燥的寒意。

那輛路明非提前安排好的黑色別克商務車已經停在了路邊,漆面在熹微的晨光下泛著沉穩的金屬光澤。

這車雖不比加圖索家的私人座駕奢華,但在北京這地界,這種低調的商務艙最適合公務出行。

諾諾在拉開車門的一瞬間,極其自然地抓住了路明非的手。

她甚至沒往副駕駛看一眼,就半拽半領地把路明非帶到了最後一排的雙人座上。

那是整輛車裡最隱蔽、最適合私語的角落。

愷撒拉開車門的手懸在半空,指尖在那漆黑的金屬門把上摩挲了一下,終究還是面無表情地坐進了那個最寬敞的副駕駛位。

別克商務車在早高峰的環路上走走停停,北京的霧霾在窗外拉起了一層薄紗。

後排的小天地裡,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暖氣味道。

路明非從揹包側兜裡拿出一個質感溫潤的保溫杯,擰開蓋子,先遞給靠在他肩膀上補覺的諾諾。

諾諾像是沒睡醒的小貓一樣,就著路明非的手喝了兩口,然後調整了一下姿勢。

把臉埋在路明非的頸窩裡,兩人的呼吸頻率在漫長的堵車中逐漸合拍。

這種超越了千言萬語的默契,像是一把生鏽的鐵銼,反覆拉扯著愷撒的神經。

愷撒坐在副駕駛,頻繁地撥動著後視鏡。

他本該是個即使天崩地裂也能維持優雅的皇帝,可在那面狹小的鏡子裡。

他看到諾諾那一頭耀眼的紅髮枕在路明非的身上,看到路明非的手自然而然地環繞著女孩纖細的腰肢。

那一刻,他覺得身下的高階皮質座椅冰冷得刺骨,加圖索家族教給他的那些胸襟和風度,在名為“嫉妒”的野火面前,被燒得只剩下殘渣。

他努力剋制著自己的呼吸,不想讓鐮鼬捕捉到後排那令人心碎的、輕柔的喘息聲。

嫉妒像是某種古老的寄生蟲,正順著愷撒那高貴的加圖索血脈瘋狂啃噬。

他感到呼吸憋悶,那種從心底翻湧而上的佔有慾讓他額角的青筋微微跳動。

他本該是那個掌控一切的皇帝,可現在,他連調整車內空調溫度的權利都覺得是一種僭越。

而坐在中排的夏彌則像個永動機,不斷地找楚子航說話。

她手裡那罐雀巢咖啡已經被拉開了,鋁製的拉環被她勾在指尖上轉來轉去,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她側著身子,像是一隻好奇的貓,盯著楚子航那張彷彿在大理石上雕刻出來的側臉。

“楚師兄,你這種坐姿保持了二十分鐘都沒變過,你是把自己當成車頭那個立標了嗎?”

夏彌喝了一口咖啡,嘴角沾了一點棕色的泡沫,看上去像個沒擦乾淨臉的小女孩。

楚子航微微側頭,黃金瞳隱沒在黑色的美瞳後面,眼神平靜:“我在思考這次任務的流程,多餘的動作會消耗體力。”

“真無趣啊,像你這樣活著,CPU一定會經常過熱吧。”夏彌撇撇嘴,眼神裡閃過一絲狡黠。

“所以,這種時候不該問點甚麼來調劑一下嗎?比如關於我的事。”

楚子航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邏輯庫裡搜尋了一番,才開口道:“上次在牙醫診所沒來得及問,你父親是金醫生,為甚麼你叫夏彌?”

這個問題很突兀,甚至帶著點像是在審訊室裡核對戶口本的冷硬感。

夏彌愣了一下,隨即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彎成了兩彎細碎的月牙,她湊近了一點,清甜的氣息鑽進楚子航的鼻息。

“上次為甚麼不問?這次又為甚麼想問了?

楚師兄,你這是在對女孩子的私人生活產生好奇嗎?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覺得我們現在的關係更親近了,所以想更深入地瞭解我?”

她連珠炮似的甩出三個反問,尾音微微上翹,帶著一種曖昧的推拉感。

像是一根輕飄飄的羽毛,在楚子航那顆名為“理性”的堅冰上撓了一下。

楚子航的嘴角動了動,大概是想反駁這個“關係親近”的結論。

但在夏彌那種彷彿能看穿人心的視線下,這位獅心會會長生平第一次感到了某種名為“尷尬”的情緒在蔓延。

楚子航轉過頭,重新看向窗外流動的灰色街景。

“逗你的啦,楚師兄你真是連個笑話都聽不出來的人啊。”

夏彌往椅背上一靠,語氣忽然變得有些漫不經心,帶著一點點自嘲的落寞。

“我爸媽離婚了,分得很乾淨。

就像切割財產一樣,連孩子也得一人分一個才公平。

我哥身體不好,跟著我爸姓金,我跟著我媽姓夏。

其實姓甚麼都無所謂,反正大家平時都各過各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沒心沒肺的笑容。

可那笑容落在楚子航眼裡,卻讓他產生了一種同病相憐的錯覺。

他想起那個雨夜的高架橋,想起那個消失在後視鏡裡的男人,他們都是被世界遺留在岸上的碎片。

“對不起。”楚子航低聲說。

“道甚麼歉啊,你這人真沒趣。”

夏彌擺擺手,立刻切換了話題,“對了,楚師兄,我上次給你補的那顆牙,現在感覺怎麼樣?

那可是我第一次正兒八經給人實操,你要是覺得疼,我可得免費給你提供‘售後服務’。”

楚子航認真地思索了幾秒,彷彿在進行某種嚴謹的效能測試。

他微微張嘴,用舌尖抵了抵左後方的槽牙,那種充填感很平整。

“你的補牙技術確實不錯,手法很穩,力道控制得也很好。”楚子航實事求是地評價道,語氣認真得像是在評價一份執行部的戰後報告。

夏彌被他這副一本正經的樣子逗得咯咯直笑,胸口那顆小虎牙在暗淡的濾光下閃著調皮的光。

“那是,我可是天才。不過話說回來,既然我都這麼盡心盡力為你服務了,你之前為甚麼還要冷冰冰地問我,為甚麼叫你‘師兄’?”

楚子航微微蹙眉:“你還沒有正式入校,按照卡塞爾的規矩,你的檔案還在預科班,在血統評定正式透過前,你不能算我的直系師妹。”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夏彌往前湊了湊,呼吸間帶著淡淡的薄荷香氣,那種氣息像是越過了某種安全線。

讓楚子航本能地想要後退,卻又因為座椅的侷限而無處可躲。

“再說了,就算沒有卡塞爾學院,你在我這兒也永遠是楚師兄。”

“為甚麼?”

夏彌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狹窄的車廂裡震盪,連副駕駛位上一直處於“死寂模式”的愷撒都微微側了下頭。

“楚師兄你貴人多忘事啊,我也在仕蘭中學讀過書啊。”

夏彌放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故人重逢的唏噓,“那時候我才初中部,你已經是高中部的傳奇了。

每次仕蘭中學的新年晚會,大家最期待的就是你。

你穿著那身黑色的西裝坐在舞臺中央,手裡的大提琴獨奏《辛德勒的名單》,臺下那些女生都快瘋了,有的哭有的尖叫。

我那時候就混在人群裡,墊著腳尖給你拍掌呢。

說真的,那時候我可是師兄你的頭號小迷妹。”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裡彷彿真的映出了那個遙遠的仕蘭中學禮堂。

楚子航的內心起了一陣細微的漣漪,那種被他深埋在記憶荒原底部的躁動感再次浮現。

他想起過往的那些晚會,想起那些蒼白的燈光和冰冷的琴絃。

但他無論如何也想不起,在那個喧囂的人群裡,是否真的有一個扎著高馬尾的女孩,曾那樣全心全意的注視他、為他熱烈地歡呼過。

“哦。”

楚子航最後只從牙縫裡擠出了這一個字,面無表情。

但在夏彌看不見的角度,他緊繃的肩膀線條,似乎在這一刻悄悄鬆弛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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