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西，”凱撒的聲音很輕，聽不出喜怒，“我是不是做錯了甚麼？”
一直靜立在他身後的帕西·加圖索微微欠身，異色的雙瞳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少爺，您從未做錯過任何事。您給予了陳小姐最好的一切。”
“那為甚麼？”凱撒抬起頭，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裂痕，像是一整塊堅冰被重錘擊打後產生的細紋。
“短短几個月……她就像變了一個人。她在看路明非的時候，眼神裡有光。而在看我的時候……只有客氣。”
“也許，”帕西沉默了片刻，低聲說道。
“這才是陳小姐的本來面目。她一直渴望的，或許並不是完美的保護，而是一個能陪她一起瘋、一起在泥潭裡打滾的共犯。”
“共犯麼……”凱撒咀嚼著這個詞。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陣喧譁。
一群穿著白色正裝的學生會幹部群情激憤地衝了上來。
“會長！那個路明非太囂張了！”
“這簡直是對學生會的侮辱！我們不能就這麼算了！”
“只要您一聲令下，我們現在就去303宿舍，給那個新生一點顏色看看！讓他知道甚麼叫規矩！”
嘈雜的聲音打破了露臺的寧靜。
凱撒微微皺眉，手中的高腳杯發出一聲脆響，細密的裂紋瞬間佈滿了杯壁，香檳順著他的指縫流淌下來。
全場死寂。
凱撒緩緩站起身，用白色的餐巾優雅地擦拭著手上的酒液和玻璃渣。
他轉過身，冰藍色的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誰允許你們動路明非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君王般的威壓。
“可是會長……”一名幹部壯著膽子說，“他搶了您的……”
“閉嘴。”凱撒冷冷地打斷了他，“陳墨瞳不是物品，不存在‘搶’這個字。她是自由的。”
他走到露臺邊緣，眺望著遠處303宿舍的方向，金色的長髮在風中飛舞。
“如果她選擇了路明非，那說明現在的路明非確實比我更吸引她。我要贏，就要贏得堂堂正正。”
凱撒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那是一種屬於獅子的驕傲，“用下三濫的手段去對付情敵，那是懦夫的行為。
加圖索家的人，哪怕是輸，也要輸得體面。”
他轉過身，對著帕西打了個響指：“去準備花。最好的紅玫瑰。”
“少爺，您是想……”
“我要重新追求她。”
凱撒揚起下巴，那個自信昂揚的帝王又回來了。
“現在的路明非確實是一頭獅子了，值得我把他當成真正的對手。
情場如戰場，既然是戰爭，那就從正面擊潰他。”
……
303宿舍裡，諾諾剝好了雞蛋，直接塞進了路明非嘴裡。
“噎死你算了。”諾諾雖然嘴上這麼說，手裡卻已經遞過去了一杯牛奶。
芬格爾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搖了搖頭：“師弟啊，你現在可是全校公敵。
凱撒雖然講究貴族風度，但他手下那幫人可不是吃素的。
你搶了學生會會長的女朋友，這仇恨值拉滿了啊。”
路明非嚥下雞蛋，喝了一口牛奶。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
經歷過那麼多生死，如今再看這些校園裡的愛恨情仇，竟然有一種恍如隔世的疏離感。
“以前我怕凱撒，是因為我自卑。”
路明非輕聲說，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左手無名指的位置。
雖然那裡現在空空如也，但他能感覺到那根看不見的紅線依然連線著他和諾諾。
“那時候我覺得他就是天上的太陽，我是地裡的爛泥。爛泥怎麼敢跟太陽爭輝呢？”
他轉過頭，看著諾諾。
諾諾正沒心沒肺地跟零搶最後一根油條。
“但現在我不怕了。”
路明非笑了笑，那個笑容裡有一種經過歲月沉澱的平靜。
“我尊重他。他是個值得敬佩的對手，也是個真正的男人。
但我也有我必須守護的東西，為了這個，我不會輸給任何人。”
芬格爾愣了一下，手裡的滑鼠差點掉在地上。
就在這時，路明非的手機響了。
是施耐德教授的號碼。
“路明非，陳墨瞳。立刻到校長辦公室去一趟。”
施耐德的聲音依舊帶著那股彷彿從呼吸機裡透出來的嘶啞和冰冷。
“關於你們前天不在學校無故曠課，以及副校長的事情，昂熱校長有話要問。”
路明非結束通話電話，跟身邊的諾諾轉述了施耐德的話，然後站起身，拿起外套披在身上。
“走吧，師姐。”他向諾諾伸出手。
諾諾白了他一眼，卻還是自然地把手放進了他的掌心。
兩人牽著手走出宿舍樓，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然而，當他們穿過那條鋪滿落葉的林蔭道，準備前往校長辦公樓時，腳步卻不得不停了下來。
在道路的盡頭，站著一個人。
白色的高定西裝剪裁得體，襯托出挺拔如松的身姿。
金色的長髮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那雙冰藍色的眼睛深邃如海。
凱撒·加圖索手裡捧著一大束嬌豔欲滴的紅玫瑰，正靜靜地注視著他們。
他就那樣站在路中央，像是一座無法逾越的山峰，又像是一位準備發起衝鋒的騎士。
路明非停下腳步，握著諾諾的手微微收緊。
他感覺到了凱撒身上散發出的氣場，那不是一種純粹、熾熱的戰意。
凱撒邁開長腿，一步步向他們走來。
每一步都踩在落葉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他在兩人面前三米處站定，目光沒有看路明非，而是直直地落在諾諾臉上。
“諾諾。”凱撒開口了，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諾諾微微皺眉，下意識地往路明非身邊靠了半步。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凱撒的瞳孔微微收縮，但他很快就掩飾了過去。
“有些話，我想當面跟你說清楚。”凱撒舉起手中的玫瑰，眼神灼灼，“還有，路明非。”
他終於轉過頭，看向了這個曾經被他輕視的S級新生。
“我接受你的挑戰。”凱撒的嘴角勾起一抹驕傲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