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嘆了口氣，心想你說得輕巧。
我重生回來事兒一大堆，要拯救這個、拯救那個、還要抽時間和師姐談戀愛。
我哪有時間去滿世界找甚麼幕後黑手。
“話說回來，系統，你到底是個甚麼東西？”路明非忽然問道。
這個問題藏在他心裡很久了。
從重生，到獲得這個莫名其妙的系統，再到這一連串離譜的遭遇。
這個聲音一直在他腦子裡，冷冰冰的，有時候又帶著點讓人討厭的優越感。
它知道得太多了，多到不像是一個輔助程式，倒像是一個俯瞰眾生的神明。
【許可權不足。目前的宿主無法理解本系統的本質。】
“又來這套。”路明非撇撇嘴，“你就不能透個底？哪怕是騙騙我也行啊，比如說你是外星人留下的高科技，或者是未來穿越回來的終結者T-800？”
【等你成長到“神王”的境界，自然會知曉一切。】
“神王？”路明非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神王是甚麼？比S級更牛？比龍王更強？
聽起來好中二，就像是那些玄幻小說裡動不動就毀天滅地的主角。
【顧名思義，眾神之王。】
【屆時，你將不再受制於規則，而是制定規則。破碎虛空，遨遊宇宙，皆在一念之間。】
路明非坐在那塊冰涼的青石上，眼神有些發直。
破碎虛空，遨遊宇宙。
這聽起來太遙遠了，遙遠得像是一個不切實際的夢。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網咖通宵的日子。
螢幕裡的槍兵在蟲海中堅持到最後一刻，那個微操入神的自己，彷彿真的是掌控一切的神明。
可當耳機摘下，走出充滿煙味的網咖，看到清晨灰濛濛的街道，看到那些為了生計奔波的小販，那種“神”的感覺瞬間就碎了一地。
但現在，那個聲音告訴他，他真的可以成為神。
只要他一直走下去，一直殺下去，殺穿十八層地獄，殺光所有擋路的東西。
系統就會不斷的發放獎勵，他可以一路變強，終會成為“神王”。
路明非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擊著。
他的心跳有些快，那種名為“野心”的東西，在他心中微微跳動了一下。
不是為了統治世界，也許只是為了……為了能夠更確定地抓住某些總是從指縫裡流走的東西。
就在這時，一隻有些冰涼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喂。”
路明非猛地回過神來，像是從雲端一腳踏空摔回了地面。
他轉過頭，看見了一張精緻得讓人移不開眼的臉。
諾諾正皺著眉頭看著他，那雙烏黑的眼睛裡寫滿了狐疑和關愛智障的眼神。
她的衣服有些破損，露出的肌膚上帶著幾道細微的血痕，紅色的長髮有些凌亂地披在肩上，但這絲毫無損她那種像野玫瑰一樣帶刺的氣場。
她一隻手捂著側腰，那裡似乎受了傷，另一隻手正懸在路明非的鼻尖前。
“師姐你受傷了？讓我看看。”路明非注意到諾諾的側腰似乎有血跡。
“沒事，剛才不注意被一隻裝死的死侍給撓了一下，回卡塞爾莊園敷下藥就行了。”諾諾擺擺手。
“不行，這可是死侍撓的，萬一有毒呢，我給一治療一下。”路明非不顧諾諾的阻攔拉開她的手，用自己冒著綠光的手覆蓋在她側腰上。
諾諾見攔不住也就由得他了，沒一會兒諾諾的側腰就完好如初，路明非長撥出一口氣，感覺身體更虛了。
“你沒事兒吧？”諾諾看著一副腎虛公子模樣的路明非。
路明非笑了一下，“我沒事，休息一段時間就好了。”
“真沒事？”諾諾認真的問。
“真沒事。”路明非說。
諾諾這才放下心，於是又想起了剛才沒問出口的話。
“你剛才一個人在這裡幹甚麼？”諾諾上下打量著他，語氣裡透著一股子“這孩子剛才也沒上去打架啊，怎麼感覺像是腦子被打壞了”的懷疑。
“從剛才那邊的戰鬥結束後，你就一直坐在這兒發呆。
一會兒愁眉苦臉像是死了爹媽，一會兒又齜牙咧嘴像是中了五百萬彩票。你的面部神經是不是短路了？”
路明非感覺臉上有些發燒，這種被心愛女孩抓包自己發神經的感覺，大概和在廁所裡對著鏡子擺pose被保潔阿姨撞見差不多。
“沒……沒甚麼。”路明非撓撓頭皮，“我就是在……在思考人生。”
“思考人生？”諾諾挑了挑眉毛，顯然是不信，“思考到流口水？還是說……”
她忽然湊近了一步，那股好聞的香水氣息撲面而來，“又跟你那個神秘的能力有關？”
路明非的心猛地一跳。
諾諾的直覺有時候準得讓人害怕。
“哪能啊師姐。”路明非趕緊打哈哈，擺出一副無辜的表情，“我就是在想，這地方怎麼還沒塌完？實在太奇怪了。”
諾諾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鐘，直到路明非感覺自己後背都要冒汗了，她才輕哼了一聲，收回了目光。
“最好是這樣。”她轉過身，看向遠處灰濛濛的地平線，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疲憊，“這鬼地方確實讓人不舒服。按你之前說的打完一層的層主就應該去到下一層才對。
現在李霧月死了，我們卻還在這一層，確實很奇怪。算了暫時不想了，先找個地方歇會兒吧。我也累了。”
她沒有再追問，轉身走向楚子航那邊。
路明非鬆了一口氣，看著諾諾稍顯單薄的背影，那個在狂風暴雨中總是顯得無所畏懼的紅髮巫女，此刻也顯露出了幾分脆弱。
路明非忽然覺得，甚麼神王，甚麼遨遊宇宙，其實都挺遙遠的。
眼下最重要的，好像也就是好好盤算一下，在這個還要待上兩個月的鬼地方，要做些甚麼。
也許可以趁著這段時間好好和師姐多拉近一下感情...
想到這裡路明非樂呵著屁顛屁顛地追上諾諾。
“師姐，那邊有塊石頭看起來挺平整的，我去給你擦擦？”
系統在腦海裡沉默著，似乎對這種“準神王”瞬間變身“舔狗”的行為表示無語。
但路明非不在乎，宇宙那麼大，神王那麼牛。
可如果沒有那個能讓你願意為之去買一份熱騰騰的關東煮的人，那遨遊宇宙也不過是換了個更大的地方流浪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