鍊金巴雷特的冰冷觸感在掌心中消散，路明非虛抓了一下空氣，把手收回口袋。
雨還在下，廢墟間的積水漫過腳踝，渾濁的水面倒映著他的影子。
李霧月死了，這頭1900年的初代種不久前被梅涅克一刀斬首，結局乾脆利落。
但周圍的空間結構沒有絲毫崩塌的跡象。
路明非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抬頭環顧四周，斷壁殘垣依然矗立。
按照第一層的經驗，層主死亡後空間會迅速瓦解，系統會彈出獎勵結算介面。
就好比遊戲通關，這時候不是應該響起那種讓人熱血沸騰的BGM，然後螢幕中央彈出一個金光閃閃的“VICTORY”。
緊接著就是結算介面，經驗值像噴泉一樣狂漲，掉落的裝備鋪滿一地嗎？
甚至連個類似於“恭喜宿主擊殺BOSS，獎勵屠龍寶刀一把”的提示音都沒有。
路明非在雨裡站成了一尊雕塑，雨水順著髮梢淌進衣領，涼意沁骨。
他在心裡瘋狂敲打那個不靠譜的系統介面。
喂，系統？宕機了嗎？
李霧月已經被大卸八塊了這還不算通關？
“滋……滋……”
一陣彷彿老式收音機調頻時的電流音在他顱骨深處炸響。
緊接著，那行熟悉的、淡藍色的半透明字型才慢吞吞地浮現在視網膜上。
【鍊金矩陣“白黎九陰”遭到不明初代種暴力破壞，結構受損。】
【第三層“類尼伯龍根”空間正在坍塌……。】
【回歸現實倒計時：兩個月。】
兩個月？
路明非差點沒跳起來，開甚麼玩笑？還得在這裡待兩個月？
“系統，解釋一下。”
路明非在心裡瘋狂吐槽，“這又不是甚麼荒野求生節目，而且這所謂的‘類尼伯龍根’到底是甚麼鬼設定？
“這裡的兩個月是按照地球時間算的，還是按照甚麼火星時間算的？”
【回答宿主：‘類尼伯龍根’空間是獨立於現實維度的亞空間。此處的時間流速與外界存在恆定差異。】
【換算公式：在此空間內度過一年，相當於現實世界流逝一個星期。】
還要再待2個月...
路明非在心裡默默換算了一下，一年等於一週，那兩個月……大概也就是現實裡的28個小時？
還好，不算太糟糕。
而且，這算不算是傳說中的“精神時光屋”？
在這裡練級一年，出去還是一條風華正茂的好漢。
“那第二層的通關獎勵呢？”
路明非並沒有被時間流速的問題帶跑偏。
沒有獎勵的副本就是耍流氓。
【檢測到環境異常，獎勵結算延遲。】
【正在計算中...請宿主稍安勿躁，獎勵結算倒計時：兩個月。】
路明非愣了一下，這種感覺就像是你去小賣部買冰棒，老闆告訴你冰櫃壞了，錢先收了，冰棒下下個月再給你。
路明非翻了個白眼，但他拿這個存在於自己腦子裡的東西毫無辦法。
他踢了一腳腳邊的一塊碎石，碎石滾出去老遠，撞在一根斷裂的石柱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行吧，兩個月就兩個月。”
路明非妥協了，隨即又好奇地問“那剛才那個提示裡說的，鍊金矩陣‘白黎九陰’，那是個甚麼玩意兒？
聽起來像是某種武俠小說裡的邪門功夫。”
系統沉默了幾秒，似乎在從龐大的資料庫裡調取檔案。
【鍊金矩陣“白黎九陰”，太古禁忌陣法。
其核心功能是召喚“太古白之王”。若該矩陣九層完全開啟，其領域將覆蓋整個行星地表。】
【在矩陣執行的一年週期內，它將抽取領域內所有“祭品”的靈魂作為養料。
普通人類不在抽取範圍，但所有體內流淌著龍族血脈的混血種與龍類，皆為祭品。
一年期滿，生靈寂滅，太古白之王重臨現世。】
路明非感覺背後的汗毛豎了起來。
不是因為冷，是因為那個詞。“祭品”。
他想起了那個充滿TNT的房間，想起了被監控的出生，想起了自己從一開始就被當成某種“容器”或者“怪胎”來對待的命運。
原來在這個世界上，混血種並不總是獵人，更多時候，他們只是更高階捕食者眼裡的飼料。
太古白之王？路明非問，是黑王尼德霍格創造的那個白王嗎？
【並不是。兩者存在淵源，但層級不同。】
【龍族的歷史在太古白之王面前，如同嬰兒般稚嫩。那是更為古老、更為原始的權柄。具體資訊資料缺失，無法解答。】
系統並沒有給出確切的答案，但這反而讓未知的恐懼像墨水一樣在路明非心裡暈染開來。
比龍族更古老？
龍族都已經是一群把人類當蟲子看的老不死了，比它們還老的……那得是甚麼？化石？還是長生不死的外星人？
這就像有人告訴你，你以為你還在玩《魔獸世界》，其實伺服器早就變成了《星際爭霸》，而且你還在用槍兵去打大龍。
路明非大受震撼，根本想不通。
於是他換了個問題思考：你的意思是，現在這個矩陣只有三層，覆蓋範圍小，所以那個甚麼初代種還能從外面搞破壞。
如果九層全開了，是不是就沒人能從外面打破了？
【正是。】
【九層全開，世界封閉。唯有身處局中的人，在一年時限內連續通關九層類尼伯龍根，才有一線生機。但每一層的難度呈幾何級數攀升。】
路明非嚥了口唾沫：幾何級數？那得多難？黑王來了能通關嗎？
【經推演，黑王尼德霍格的極限在第七層。】
路明非覺得嗓子眼發乾。
連那個把世界樹都啃斷的黑龍皇帝都只能打到第七層？
那他還玩個屁。這根本不是地獄難度，這是必死難度。
【建議宿主追根溯源，尋找佈置該矩陣的幕後操縱者，在其完全成型前將其抹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