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個人影繼續向這邊走來。
一步，兩步，三步。
他們的步伐整齊劃一，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完全一致。
這種整齊不像是訓練有素的軍隊，更像是……某種精密的機械。
諾諾一直沒有說話。
她死死地盯著走在最前面的凱撒。
作為側寫師，她的直覺比雷達還要敏銳。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那個凱撒，雖然聲音、身形甚至連走路的姿勢都一模一樣，但缺少了最重要的東西——靈魂。
真正的凱撒·加圖索，是個驕傲到骨子裡的傢伙，他走路時會帶著一種“世界都在我腳下”的自信，那是加圖索家族皇太子的氣場。
而眼前這個人，雖然也在模仿那種氣場，但更像是一個拙劣的演員，或者說……一個沒有感情的木偶。
而且，還有那個“昂熱”。
陳墨瞳的目光掃過那個老人。
他太安靜了。
那個被稱為最強屠龍者的男人，那個總是穿著昂貴西裝、抽著雪茄的優雅流氓，此刻卻散發著一種死人般的寂靜。
隨著他們走近，藉著閃電的光芒，陳墨瞳終於看清了他們兜帽下的臉。
那不是臉。
那是一張張慘白的面具。
面具上畫著詭異的笑臉，在這暴雨如注的黑夜裡，顯得格外陰森。
“側寫……開啟。”
陳墨瞳的瞳孔收縮，大量的資訊流湧入她的腦海。
“不對勁。”諾諾皺眉。
路明非轉頭看向身邊的紅髮女孩。
諾諾的臉色蒼白得嚇人，她死死地盯著走來的三人，身體在微微顫抖。
“怎麼了師姐？那是凱撒他們啊，雖然我也覺得他們的出場有點裝……”路明非撓了撓頭。
“他們三個不是凱撒、校長和副校長！”
諾諾打斷了他，語速極快，“側寫告訴我……他們的重心不對。
正常人走路，重心會隨著步伐起伏，但他們的重心是固定的。而且……”
諾諾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驚恐：“他們沒有呼吸。”
“甚麼？”路明非一愣。
諾諾猛地抓住了路明非的手腕，指甲幾乎嵌進他的肉裡，“那不是活人！那是……”
她的話還沒說完，那三個原本還在幾十米外的人影，突然消失了。
下一秒，風聲撕裂了夜幕。
“小心！！！”路山彥淒厲的吼聲炸響。
但太晚了。
那個蒼老的身影鬼魅般出現在了老虎、酋長和菸灰的身後。
他手裡拿著那把折刀。
老人的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切一塊半熟的牛排。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有一道黑色的弧光閃過。
老虎臉上的表情還停留在“歡迎盟友”的鬆弛上，脖子上卻已經多了一條血線。
鮮血並沒有立刻噴湧出來，而是像慢鏡頭一樣，慢慢地滲出，然後瞬間爆發成紅色的噴泉。
緊接著是酋長，然後是菸灰。
這三位初代獅心會的精英，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捂著脖子軟軟地倒了下去。
他們的喉管被精準地切斷，只能發出“荷荷”的抽氣聲。
“混賬！！！”
梅涅克目眥欲裂，長刀帶起淒厲的風聲斬向老人。
但那個“老年昂熱”只是微微側身，便避開了這必殺的一刀。
他的臉上戴著一張慘白的面具，面具上只有一個扭曲的哭臉。
他抬起頭，透過面具的眼孔，露出了一雙只有眼白、沒有瞳孔的眼睛。
與此同時，那個“弗拉梅爾”也撲向了年輕的昂熱。
這位平日裡只會喝酒看黃書的副校長，此刻卻展現出了令人絕望的力量。
他的雙手已經變成了覆蓋著鱗片的利爪，每一擊都帶著撕裂空氣的爆鳴聲。
年輕的昂熱被打得節節敗退，他引以為傲的速度在對方面前沒有任何優勢。
“路明非！”
諾諾猛地推了他一把，兩人狼狽地滾向一旁。
一把巨大的重劍帶著開山裂石的氣勢砸在了路明非剛才站立的地方。
碎石飛濺，地面被砸出了一個深坑。
那個穿著黑色斗篷的“凱撒”緩緩從坑裡拔出重劍。
他的身形比記憶中的凱撒要膨脹了一圈，黑色的風衣被隆起的肌肉撐得幾乎要炸裂。
他轉過身，那張戴著笑臉面具的臉對著路明非和諾諾。
“凱撒……？”路明非坐在地上，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回應他的是當頭劈下的一劍。
這一劍快得超越了視覺的極限，帶著必殺的決意。
路明非現在的身體狀況根本無法躲避，也壓根沒反應過來去召喚腦海中的路鳴澤。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吼——！！！”
一聲暴虐的龍吟震碎了漫天的雨幕。
一隻覆蓋著赤紅鱗片的大手橫空出世，死死地抓住了那柄落下的重劍。
諾頓。
這位青銅與火之王此刻已經完全龍化。
他的身高暴漲到了三米，渾身燃燒著熾熱的火焰，雨水落在他的身上瞬間化作白色的蒸汽。
“敢動我兄弟？”
諾頓那張佈滿鱗片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那是屬於龍王的暴怒，“就算是奧丁的狗，老子也把你烤成乳豬！”
他猛地發力，那柄重劍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捏出了指印。
他咆哮著，一拳轟在“凱撒”的胸口，將那個魁梧的身影像是炮彈一樣轟飛了出去。
雨下得更大了。
閃電劃破長空，照亮了這片混亂的戰場。
路明非坐在泥水裡，看著那個擋在他身前的背影。
“路明非！帶著你馬子跑遠點！”諾頓頭也不回地吼道。
路明非狼狽地爬起來，被諾諾架著退走。
戰場被分割成三塊。
梅涅克和年輕昂熱在苦苦支撐，路山彥、楚子航、零、芬格爾試圖支援，卻被那個速度快得離譜的“老年昂熱”死死壓制。
而諾頓則獨自面對那個力量恐怖的“凱撒”。
“他們……被做成了死侍？”路明非看著那三個熟悉的身影，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們不是普通的死侍。”諾諾的聲音在發抖，她的側寫能力讓她看到了更多，“他們的靈魂被封印在了面具裡……身體被強行注入了龍血……變成了擁有媲美純血龍裔肉身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