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之上,暴雨如注。
路明非蹲在一截斷裂的石柱後,他正在做一個艱難的商業決策。
現在的局面很微妙。
諾頓那傢伙雖然平時看著不靠譜,為了兩百塊錢能跟網友對噴一宿,但真打起來確實是一條不折不扣的龍王。
三米高的赤紅龍軀把“凱撒”按在泥水裡摩擦,每一次撞擊都讓地面跟著哆嗦。
不遠處,楚子航身上的衣服已經爆裂,金色的瞳孔裡只有殺戮的意志,暴怒招呼在“弗拉梅爾”身上,像是在剁一塊非常硬的排骨。
局勢似乎……還行?
“看來這次能省下來,不用付費開掛了,這波團戰能贏...”
路明非嘟囔著,把召喚路鳴澤的念頭塞回腦子裡那個積灰的角落。
交易是很昂貴的,那是拿命換的。
就算被自己強行多續了5次開掛的機會,也得省著點用才行。
畢竟這一世要做的事、要救的人遠比上一世要多,地主家也沒有餘糧啊。
他手腕一翻,空氣中泛起一陣漣漪,那把經過鍊金術魔改的巴雷特狙擊槍落入掌心。
“你能行嗎?”身旁傳來一個有些發緊的女聲。
諾諾正靠在他背後的牆根下,紅髮被雨水打溼,貼在臉頰上,顯得有些狼狽,那雙眼睛此刻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男人不能說不行,尤其是在師姐面前。”
路明非熟練地拉動槍栓,動作利索得像個在網咖包夜打了十年CS的老槍手,
“我雖然被套了虛弱,但也不是隻會躲在後面喊666的鹹魚好嗎?
這種高階局,我怎麼也要混個助攻。”
他把眼睛貼上瞄準鏡,世界在這一刻縮小成了一個十字。
扳機扣動,預判射擊。
巴雷特發出一聲雷鳴般的咆哮。
鍊金子彈旋轉著鑽進了遠處“老年昂熱”的膝蓋窩。
那個正準備高速移動的老人身影一滯,緊接著被梅涅克的長刀狠狠劈飛。
“Nice shot!”路明非給自己點了個贊,嘴角還沒來得及咧開,諾諾猛地拽了一下他的衣角。
“路明非!看那邊!”
順著諾諾的手指看去,路明非感覺頭皮一陣發麻。
廢墟的陰影裡,無數穿著清朝官服的身影正無聲地湧出。
它們留著金錢鼠尾辮,臉上的肉腐爛掛在顴骨上,手裡提著鏽跡斑斑的腰刀。
死侍群。數量多得像是超市打折時排隊的大媽。
“見鬼,這幫東西怎麼跟蟑螂一樣殺不完!”
路明非罵了一句,手裡卻沒有停。
他現在的身體狀況並不好,“不要死”雖然是個神技,但副作用也是實打實的。
前不久救芬格爾那一下,透支了他不少精神和體力,現在還沒恢復過來。
現在讓他提著刀衝進死侍堆裡開無雙,確實有點強人所難。
他又一次開啟系統倉庫,手探入虛空,抓出一把弧形長刀。
鍊金刀具,“七宗罪”之一,妒忌。
“接著!”他把刀扔給諾諾。
諾諾接住那把在雨中嗡嗡作響的兇兵,刀身上的龍文彷彿活物般遊走。
路明非頭也不回,眼睛重新貼上了瞄準鏡,“師姐,你就在我旁邊轉圈圈就行,別讓那些髒東西碰到我。我的後背交給你了。”
諾諾看著他的背影。這本來應該是一句很熱血的臺詞,但從這個傢伙嘴裡說出來,總帶著一股子“大佬帶帶我”的無賴氣。
“知道了。”諾諾握緊了“妒忌”,站在了路明非身後。
死侍群撲了上來。
諾諾揮刀。
她雖然精通劍道和刀術,但還遠沒有達到大師級別的水平。
這把鍊金武器彷彿有自己的生命,用起來很順手,能讓她超常發揮。
刀光劃出一道完美的圓弧,最先衝上來的三名死侍瞬間被切成了兩半,切口平滑如鏡,甚至沒有黑血流出。
“真是一把好刀啊,不管用幾次都會有驚豔的感覺。”諾諾讚歎。
“那是,也不看是誰拿出來的。”路明非扣動了扳機。
轟!
巴雷特再次發出一聲雷鳴般的咆哮。
鍊金子彈裹挾著風元素,在空中拉出一道肉眼可見的湍流,精準地轟在了“凱撒”的膝蓋彎裡。
那個正準備和諾頓對拳的“凱撒”身形一歪,諾頓的重拳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的胸口。
骨骼碎裂的聲音在雨夜裡格外清晰。
“幹得漂亮!”遠處的芬格爾大喊了一聲,這貨也躲在掩體後面放冷槍,猥瑣得一塌糊塗。
戰局的天平開始向己方傾斜。
有了路明非的精準控場,原本還算勢均力敵的局面逐漸演變成了單方面的毆打。
在正面戰場上除了諾頓之外,像楚子航、梅涅克、路山彥、年輕的昂熱,再加上那個看起來只有十四歲實際上是個暴力蘿莉的零,這幫人哪個不是混血種裡的怪物?
也就是一開始對面具三人組沒有防備,才被偷襲成功,手忙腳亂了一陣子,現在大家緩過神來,面具三人組就開始落入下風。
在眾怪物的聯手攻擊下,“老年昂熱”和“凱撒”終於支撐不住,像是斷了線的木偶一樣癱倒在地。
“弗拉梅爾”也被梅涅克一刀釘在了地上。
考慮到老年昂熱、凱撒、弗拉梅爾這三人畢竟是卡塞爾學院的長輩和同學,在有能力控制住他們的情況下當然不能痛下殺手。
楚子航及時站出來阻止了想要痛下殺手的梅涅克,並向梅涅克說明了原因。
梅涅克丟掉長刀,跪在地上,仰天長嘯。
路明非透過狙擊鏡看到這一幕,在心裡嘆了口氣,一時間五味雜陳。
不要死最多隻能救瀕死的人,做不到逆轉生死,已經死去有一段時間的人救不了。
也就是說老虎、酋長、菸灰就是真的死了,不能再復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