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眼神銳利了不到一秒，遲來的虛弱buff便席捲了全身，他身形晃了晃，膝蓋一軟，整個人往前栽倒。
芬格爾這貨倒是生龍活虎，原地蹦了兩下，骨骼復位發出脆響。
他剛伸出手想去扶路明非，旁邊伸來一隻細而有力的手，一把架住了路明非。
諾諾沒說話，只是把路明非的重心往自己身上帶了帶。
芬格爾的手尷尬地懸在半空，眼珠子一轉，立馬抄起旁邊的黑傘。
“哎哎哎，我來給你們打傘。”
芬格爾把傘撐開，大半個傘面罩在諾諾和路明非頭頂，自己大半個身子露在雨裡，被澆得透心涼，臉上卻堆滿了狗腿子的笑。
路明非有氣無力地瞥了他一眼，心中一暖，任由諾諾架著，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挪。
“不要死”確實好用，但那種透支身體的疲憊感讓他眼皮直打架，如果不是諾諾架著，他現在就能趴在泥水裡睡過去。
三人在漢堡老城區的巷子裡穿行，繼續搜尋李霧月及凱撒等人的蹤跡 。
這地方像個巨大的迷宮，破敗的磚牆在雨幕裡發黑，到處都是發黴的味道。
幾個小時過去，仍然一無所獲。
雨勢漸收。
最後幾滴水珠砸在積水坑裡，盪開一圈圈漣漪。
遠處的天空驟然炸開一團紅光。
芬格爾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抬頭看天。
那是一枚訊號彈，拖著長長的尾煙，將半個漢堡港照得通紅。
路明非摸向腰間，那裡掛著1枚藍色的訊號彈。
每個小組出發前都攜帶了顏色不同的訊號彈。
紅色的訊號彈是梅涅克的小組發射的，這說明他們有了重大發現。
梅涅克他們的位置應該是在港口和教堂的方向。
......
......
東區，工業區。
巨大的煙囪矗立在夜色中，黑沉沉的影子壓在地面上。
年輕的昂熱把玩著手裡的短刀，刀鋒在指間翻飛，快得看不清影子。
“我說，楚子航是吧？”
昂熱實在受不了這種沉默，“你在未來也這麼不愛說話？那你是怎麼討女孩子歡心的？靠臉嗎？”
楚子航走在前面，頭也不回：“嗯。”
昂熱被噎了一下，手裡的刀花差點沒接住。
他不死心，快走兩步跟上去：“那你平時有甚麼愛好？歌劇？賽馬？還是品酒？
我對波爾多的紅酒頗有研究，你要是感興趣……”
“練刀。”
“除了練刀呢？”
“保養刀。”
昂熱翻了個白眼，徹底放棄了跟這個木頭交流的念頭。
他覺得未來的卡塞爾學院如果都是這種學生，那秘黨的社交禮儀課一定是被某個任性的校長給取消了。
楚子航突然停住腳步。
前方溼漉漉的石板路上，一道暗紅色的痕跡蜿蜒向前。
昂熱瞬間收起了那副花花公子的做派，短刀滑入掌心，身體緊繃如獵豹。
兩人順著血跡拐進一條死衚衕。
盡頭躺著一具屍體，或者說，一副骨架。
那是一具穿著德國警服的骸骨，血肉被啃食得乾乾淨淨，白骨上還掛著幾絲紅色的肉絮，警服破破爛爛地掛在骨架上。
楚子航蹲下身，手指在斷裂的肋骨上抹了一下。
“是齒痕。”楚子航站起身，“但不是野獸咬的。”
黑暗中傳來細碎的摩擦聲。
那是布料摩擦鱗片，指甲刮擦牆壁的聲音。
昂熱猛地抬頭。
四周的牆壁上、房頂上，爬滿了黑影。
它們穿著清朝樣式的長袍，早已腐爛發黑，長長的辮子在腦後晃盪。
死侍，而且是成建制的死侍群。
“這種辮子頭真是噁心。”昂熱嫌惡地撇撇嘴。
下一秒，黑影如雨點般撲落。
昂熱動了。
他在溼滑的石板路上滑步，身形優雅。
銀色的短刀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半弧。
衝在最前面的死侍還沒落地，喉嚨就被切開，黑色的血箭噴湧而出。
昂熱側身避開，連衣角都沒沾上一滴血。
“這就是校長年輕時的實力麼。”楚子航心裡閃過這個念頭，手上卻沒閒著。
沒有昂熱那麼優雅，他拔出了背後的“暴怒”。
那把鍊金古刀在空氣中發出低沉的嗡鳴。
楚子航一步踏出。
他雙手持刀，就是一個簡單的橫斬。
沒有花哨的技巧，純粹的力量與速度。
金色的火光在刀刃上炸裂，那一瞬間，巷子裡彷彿升起了一輪太陽。
圍攻他的五六隻死侍在半空中定格，然後齊刷刷地失去了上半身。
斷口平滑如鏡，焦黑一片。
昂熱剛解決掉最後一隻死侍，回頭就看見這血腥暴躁的一幕，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就在此時，紅色的訊號彈在天空中炸響，染紅了半邊天。
昂熱抬頭望著天說，“紅色訊號彈，是梅涅克那邊。”
“走。”楚子航收刀回鞘。
……
......
北區，廢棄教堂周邊，
梅涅克·卡塞爾看著身邊的男人，欲言又止。
諾頓手裡抓著一隻油汪汪的紅燒豬蹄，正啃得津津有味，嘴角全是醬汁。
“那個……”梅涅克終於忍不住了，“作為龍王，你真的需要進食這種……人類的食物嗎？”
在老一輩的傳說中，龍類都是喝露水吃岩石，或者吞噬同類的高貴生物。
諾頓吐出一塊骨頭，斜眼看著梅涅克：“某個死神還愛吃蘋果呢，我吃個豬蹄怎麼了？”
梅涅克無言以對。
諾頓突然停下了咀嚼的動作。
他把手裡剩下的半個豬蹄隨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
他抬起頭，黃金瞳在黑暗中亮起。
“我聞到了。”諾頓的聲音低沉，“那股令人作嘔的臭味……”
他看向前方那座黑漆漆的廢棄教堂。
“它就在裡面。”
諾頓邁步就要往裡走。
梅涅克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等等！”
諾頓回頭不解：“甚麼意思？”
“當然是先叫人。”梅涅克鬆開手，從風衣口袋裡掏出訊號槍，
“我們是屠龍，不是送死。人多力量大，這是人類的智慧。”
“砰！”
紅色的訊號彈升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