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耀眼的太陽從天而降,巨大的能量爆發,衝擊波毀滅了一切。”
“那個人……”諾諾看向廢墟的角落,“他擋住了衝擊,用這塊石板。”
路明非順著她的視線看去,那裡有一塊碎裂的青石板,上面沾滿了血跡。
路明非覺得這個描述好熟悉,會是那三個“蒙面劫匪”嗎?
將李霧月帶到這裡,然後李霧月突然甦醒了,大發龍威將那三個人殺死?
路明非站起身,“為甚麼這裡沒有屍體?”
“這邊。”
諾諾發現了一串斷斷續續的血腳印。
那腳印一直延伸到廢墟外,消失在夜色中。
那是傷者拖著殘軀爬行的痕跡。
每一步都留下了大量的鮮血,顯示出傷者的生命正在飛速流逝,但那種求生欲卻強烈得令人心驚。
……
諾諾一路側寫,二人被引到了一處民居後院的矮牆外,裡面能看到馬棚。
雨下大了,雨水沖刷著地面的血跡,但那股濃重的血腥味依然從馬棚裡飄了出來。
路明非把黑傘給了諾諾,示意她退後。
他憑空拔出了“傲慢”,那柄鍊金古刀在黑暗中閃爍著暗金色的光芒。
慢慢靠近乾草堆。
一隻手垂在乾草外面。
那隻手粗大有力,指節上滿是老繭,此刻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路明非撥開乾草。
那個原本魁梧如熊的男人此刻蜷縮成一團,身上殘破不堪的衣物已經被鮮血浸透,胸口也塌陷下去一大塊,呼吸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路明非撥開男人的亂髮,隨後吃了一驚,見鬼,居然是芬格爾?
那個總是嬉皮笑臉、滿嘴爛話的廢柴師兄。
此刻他就像一條真正的敗狗,被人打斷了脊樑,扔在了垃圾堆裡。
他原來是掉到了這裡....可又為何受了這麼重的傷?
難道他真的就是那三個“蒙面劫匪”之一?
李霧月真的甦醒了?
“師兄!”
路明非扔掉刀,撲了過去。
諾諾也跟了上來,看到這一幕,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芬格爾的雙眼緊閉,臉上滿是灰塵和血汙,只有那絡腮鬍依然倔強地翹著。
“他快不行了。”諾諾伸手探了探芬格爾的頸動脈,然後檢查他的傷勢,“失血過多,內臟破裂,全身多處骨折,心跳已經微乎其微……”
“讓我來救他。”
路明非說完一把握住了芬格爾冰涼的手腕。
那個“不要死”的能力在他的意志下瞬間發動。
淡綠色的光輝從路明非的手掌中湧出,瞬間籠罩了芬格爾殘破的軀體。
純粹的生命力從路明非身上汩汩流出,流進了芬格爾的體內。
這一幕,諾諾此前見過了許多次,但再看還是會覺得神奇。
在綠光的籠罩下,芬格爾胸口恐怖的傷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癒合,蒼白的臉色漸漸恢復了一絲紅潤。
幾分鐘後。
芬格爾猛地抽搐了一下,發出一聲劇烈的咳嗽,一口淤血噴了出來。
他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裡,滿是驚恐和迷茫。
“快…快跑…”
芬格爾聲音嘶啞,下意識地起身想跑。
“師兄,是我。”路明非按住他的肩膀,聲音放緩,“沒事了。”
芬格爾愣了好幾秒,才終於看清了面前的人。
“路……路師弟?”
他又看了看旁邊的諾諾。
“還有……弟妹?”
諾諾挑了挑眉,想反駁,但看到芬格爾這副慘狀,終究還是忍住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路明非沉聲問。
芬格爾大口喘息著,似乎在努力回憶之前的噩夢。
“我們……我們搞砸了。”
芬格爾苦笑一聲開始講述:
“昂熱、凱撒、弗拉梅爾、和我,我們四個人計劃提前殺死李霧月。”
“就在8月29號的凌晨在漢堡港碼頭搶走了裝有李霧月的箱子。”
“副校長提前在酒窖里布置了鍊金矩陣,準備了賢者之石。
我們想趁他還沒完全甦醒,把他徹底弄死,改寫歷史。”
說到這裡,芬格爾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可是就要弄死李霧月的時候……那個面具男來了。”
“面具男?”路明非的瞳孔微微收縮。
“一個戴著白色面具的傢伙……他就像神一樣。”
芬格爾顫抖著說,“他從天而降,直接無視了鍊金矩陣,無視了昂熱校長的‘時間零’。”
“校長開啟了‘時間零’想偷襲,結果被他用一根長矛釘在了牆上。”
“李霧月,被他放跑了...”
“然後那個面具男放大招想殺死我們,並毀了這裡的一切。”
芬格爾抓緊了路明非的手臂。
“我吃了你給我的‘爆血丹’,扛著石板抵禦衝擊波,才勉強撿回一條命。”
“我醒來的時候,面具男、昂熱、凱撒、弗拉梅爾他們都不見了。”
“我本來想跑去卡塞爾莊園找梅涅克攤牌求援,但是半路上……一群穿著清朝服侍的殭屍衝了出來。”
“死侍嗎?”諾諾插話道。
“對……雖然不是人首蛇身,但應該就是那些鬼東西。”
芬格爾嚥了口唾沫,“還好他們速度不快,我身受重傷,拖著斷腿跑路,最後躲進了這個馬棚裡。”
路明非沉默了。
那個面具男到底是誰?
怎麼如此陰魂不散...到底有甚麼目的?
他在這個時間點出現,是為了保護李霧月?
昂熱校長、凱撒、弗拉梅爾副校長生死未卜。
李霧月甦醒後也逃走了。
歷史的走向也已經徹底亂了。
“明非啊……”芬格爾虛弱地看著他,“我是不是……真的很廢?”
“關鍵時刻掉鏈子,連當個肉盾都當不好。”
路明非看著這個渾身是血的男人。
上一世,也是這個人,在無數個絕望的夜晚陪著自己喝酒,在尼伯龍根裡為自己擋刀。
廢柴?
這世上沒有比這更硬的柴了,一點都不廢。
“你做得很好,師兄。”
路明非輕輕拍了拍芬格爾的手背。
他站起身,看向門外漆黑的雨夜,眼神變得銳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