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諾諾反手抄起岸邊的一塊鵝卵石，憑藉著那聲脆響的方位，
腰部發力，整個人在水中擰轉，手臂揮出一道殘影。
“嗖——”
石頭撕裂空氣，帶著淒厲的破風聲直奔路明非的面門而來。
這哪裡是丟石頭，這分明是發射了一枚微型炮彈！
要是換作以前的路明非，這一下絕對能把他砸得滿臉桃花開，直接送回卡塞爾學院的急救室。
但現在的路明非，是加強版。
他的瞳孔中倒映著那枚飛速放大的石塊，世界在他的感官中慢了下來。
路明非抬起右手，五指張開，然後猛地一合。
“啪。”
那枚帶著諾諾至少五成力道的鵝卵石，穩穩地停在了他的掌心，距離他的鼻尖只有不到五厘米。
“師姐，謀殺親夫……啊不，謀殺學弟是要上軍事法庭的。”路明非無奈地嘆了口氣，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非常自覺地背過身去，面對著黑漆漆的樹林，高聲喊道，“我甚麼都沒看見！天地良心，我就是來洗個澡的，誰知道師姐你也在洗澡！”
河水裡一陣沉默。
諾諾整個人縮排了水裡，只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和一個腦袋，死死地盯著岸邊那個背影。
羞恥感像是潮水一樣把她淹沒了，臉頰滾燙得能把河水煮沸。
她可是陳墨瞳，甚麼時候被人這樣“偷窺”過？
“路明非你給我滾遠點！你要是敢回頭，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
諾諾咬牙切齒，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還有那種虛張聲勢的兇狠，
“好好好，我滾，我這就滾。”路明非嘴上答應著，腳下卻像是生了根一樣沒動，
“不過師姐，這大晚上的，林子裡也不安全，我就在這兒幫你守著，背對著你，絕對不回頭。
我們之間雖然有些誤會，但師姐你也知道我的人品還是很堅挺的。”
“誰要你守著！你就是最大的危險！”諾諾氣急敗壞，掬起一捧水潑了過去。
“我也想走啊，但這路太黑，我怕摔著。”路明非聳聳肩，仰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今晚月色真美……呃，我是說，這月亮挺圓的，像個大燒餅。”
身後傳來了嘩啦啦的出水聲。
那是水珠從肌膚上滑落的聲音，是腳掌踩在鵝卵石上的聲音，是布料摩擦肌膚的細微聲響。
路明非雖然背對著，但他那強化過的聽覺此刻卻成了最大的折磨。
那些聲音在他腦海裡自動補全成畫面，每一幀都高畫質無碼。
路明非感覺喉嚨發乾，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強行壓下心頭那股躁動的火焰，開始在心裡默背元素週期表。
氫氦鋰鈹硼，碳氮氧氟氖……
該死，怎麼揹著揹著腦子裡全是紅色的長髮？
幾分鐘後，那種窸窸窣窣的穿衣聲終於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急促而凌厲的腳步聲，帶著溼潤的水汽和某種好聞的皂角清香，迅速逼近他的後背。
路明非剛想轉身說句“師姐你洗好了？”，腦後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一陣勁風襲來。
諾諾上來就是一記高位鞭腿！
這一腿帶著她羞憤交加的怒火，雖然沒用全力，但也足以把一棵碗口粗的小樹踢斷。
路明非微微側身，他左手閃電般探出，在半空中精準地截住了那條修長有力的腿。
入手滑膩，冰涼。
他握住了諾諾的腳踝。
“師姐，剛洗完澡別做這麼劇烈的運動，容易著涼。”路明非輕聲說，順勢往懷裡帶了半步卸去力道。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近到呼吸可聞。
諾諾只覺得腳踝處傳來一陣溫熱，整個人被帶得失去平衡，
踉蹌著往前衝了一步，幾乎撞進路明非的懷裡。
她猛地抬頭，四目相對。
藉著月光，諾諾看清了眼前的路明非。
此時的路明非穿著四角褲，胸膛肌肉線條分明，不是那種健身房練出來的死肌肉，而是像獵豹一樣流暢、緊實，充滿了爆發力。
面板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之前那些恐怖的傷口竟然全部消失了，連疤痕都沒留下。
諾諾愣住了。
她試著抽回腳，卻發現路明非的手像是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你……”諾諾張了張嘴，原本準備好的罵人話全堵在了嗓子眼。
她看著路明非那雙黑得發亮的眼睛，那裡面有一種讓她心慌的深邃。
“我的腿...有這麼好看嗎？你到底還要抓到甚麼時候？”
諾諾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臉上的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那是羞惱到了極點的反應。
她瞪大了眼睛，試圖用眼神殺死這個膽大包天的傢伙。
路明非愣了一下，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手還握著師姐的腳踝，而且姿勢極其曖昧。
“咳，手滑，手滑。”
路明非訕訕地鬆開手，退後半步，目光卻忍不住落在諾諾的臉上。
剛洗過澡的諾諾，頭髮溼漉漉地貼在臉頰上，水珠順著髮梢滴落在鎖骨窩裡。
平日裡那個氣場兩米八、走路帶風的紅髮巫女，此刻卻像是一朵剛出水的芙蓉，
少了那份咄咄逼人的鋒利，多了一種讓人心尖發顫的嬌媚和清純。
諾諾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那種眼神太直白了，沒有絲毫掩飾，卻又幹淨得讓人生不起氣來。
她下意識地攏了攏衣領，惡狠狠地揮了揮拳頭：“看甚麼看！你要是敢把今晚的事說出去，我就把你的嘴縫上！用最粗的麻線！”
“不說，打死也不說。”路明非舉手發誓，臉上卻掛著那種讓人恨得牙癢癢的笑容，“這是我們兩個人的秘密。”
“誰跟你有秘密！”諾諾啐了一口，轉身就要走。
“別動。”
路明非突然開口，聲音低沉。
諾諾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警惕地回頭：“又怎麼了？你還想……”
話沒說完，路明非已經湊了上來。
諾諾渾身僵硬，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他要幹甚麼？
這裡可是荒郊野外……
路明非抬起手，指尖輕輕掠過她的耳畔。
諾諾本能地想要躲閃，但不知為何，看著路明非那雙專注的眼睛，她竟然鬼使神差地沒有動。
路明非的手指在她的髮梢輕輕一捻，摘下了一片枯黃的樹葉。
“沾上葉子了。”
路明非捏著那片葉子在她眼前晃了晃，動作自然得就像是老夫老妻互相整理衣領。
諾諾盯著那片葉子，又看了看路明非那張近在咫尺的臉，腦子裡亂哄哄的。
“無聊。”
諾諾一把拍掉他的手。